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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值得   “慎之 ...

  •   “慎之,见过她了。”

      慕容玦端坐在水榭中,面前摆着一盘残局,裴度知道他在等他,沉默片刻,在他对面落子。

      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就着茶,你攻我守,有来有回。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慎之,父皇病重,大限已至。”他说,“她祸乱朝纲,与孤分庭抗礼,寝食难安。”

      裴度眸色一沉,落子错位。顷刻间,白子被黑子包围,隐约有破败之势。

      “她有苦衷。”

      “苦衷并非免死金牌。”

      “若要论苦衷,天下万民谁人没有苦衷。”

      “年近的父母在沙场战的儿子,殊不知早已天人永隔;刚坠地的婴儿在生母的怀抱,殊不知母亲再不会醒;少小苦苦待待,殊不知心上人早已噬他人为妻……”

      人生,注定是一场劫难。

      裴度颔首:“臣技不如人。”

      到现在,他亦回避,回避有关她的一切,何尝不是一种维护呢?

      “慎之,你是痴情之人。可情之一字,太为难人。”慕容玦说,“劝她收手,孤饶她不死。”

      慕容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急匆匆跑进来的正是苏菱卿的婢女。

      “殿下,娘娘食不下咽,头晕目眩,却忍着不让叫大夫。”婢女急得快哭了,“您去劝劝娘娘吧。”

      话背刚落,慕容玦起身向外走。

      “殿下。”裴度叫住他,“若您与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却被迫分隔数年,当如何?

      “若她忍辱负重,受过欺侮当如何?

      “若您为人臣子,受人掣制,难以护她周全,又当如何?”

      慕容玦脚步一顿。

      “殿下与太子妃恩爱不疑,臣心向往之。可臣所念之人,茕茕孑立,孤身一人。”

      “殿下,臣心疼她。”

      “若是为她,臣不惜一切手段,怕是要负了殿下一片苦心。”

      这是私心。

      裴度跪下,抬手作揖:“臣言行无状,冲撞殿下,望殿下海涵。”

      这是本分。

      慕容玦盯着眼前人,神色复杂:“为了一个女人,弃君于不顾,弃道义于不顾?裴慎之,这么做,可值得?”

      他没有丝毫犹豫,额头叩地。

      “值得。”

      “只望是她,万死不悔。”

      慕容玦轻嗤,眼底却是一片寒冰:“裴卿如此风骨,孤自愧弗如。裴卿喜欢跪,那就跪着吧。”

      他拂袖离去,裴度目送他远去,静静跪在原地。水榭里清水环绕,寒气逼人,他面不改色。

      从正午,到夕下,再到明月初开,双腿已经失去知觉,裴度的脊背依旧挺直,不卑不亢。

      “殿下,要进去吗?”李公公察言观色,谨慎开口。

      慕容玦沉思片刻:“让他跪。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起来。”却又改了他的金口玉言:“也罢,让他起来。将今日之事,告知裴老将军。”

      裴度同府,裴献坐在正厅等他。他身旁两排府卫持着军棍,整整齐齐码成两行,比待号令。

      “父亲。”

      裴献很久没有大动肝火了,慕容玦想借父亲之手,逼他就范。

      “跪下。”

      裴度跪在中央,裴献吐字:“打!”

      军棍毫不留情抵在他的脊背上,一棍下去,衣裳裂了一条缝;两棍子下去,衣裳破了一个洞。

      接着三棍子、五棍子……第十七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为人臣子,忠义为先。我教你的,都被你吞进狗肚子了!”裴献指着他,气得发抖,“裴度,她是迫不得已,但今日局面都是她一手造成。你与她,注定不得善终!”

      “父亲!”裴度双眼猩红,如发怒的野兽,他第一次忤逆他所敬重爱戴的父亲,“过往种种,是我无能。从今日起,我要她平安喜乐!”

      那天晚上,他清晰地看见了她左手手腕的疤痕,心疼得快要死掉。

      他的阿颜该是如何痛苦,才会不惜伤害自己,了结自己。

      第三十七棍,他吐出来一口鲜血,仍固执起身,行跪拜大礼:“儿不孝。”

      裴献蓦地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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