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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尘埃定 哪怕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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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裴度再小心翼翼,姝颜还是有喜了。
永熙二十九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慕容玦祈福归途中遇人刺杀,生死未卜。
苏菱卿气势汹汹闯入永宁宫,厉声质问:“娘娘为何下此毒手?”
姝颜皱眉,裴度搀过她:“太子妃,空口无凭。”
“殿下与娘娘不合已尽人皆知,若说此事没有娘娘的手笔,怕是无人相信。”苏菱卿的语气软下来,“他年纪尚轻,一心为国为民,娘娘,午夜梦回,你不会愧疚吗?”
裴度怕姝颜动气:“是安王的人。近来城内不安稳,怕是安王要有所动作。太子一事,只是开端。”
他说的不错。
上京城内,先是几处发生百姓暴动,被武力镇压;再是粮价大幅增涨,百姓怨声载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
“罢了,绛珠。”姝颜摆手,绛珠将一个木盒递给苏菱卿,“可解你的燃眉之急,去救太子吧。”
苏菱卿不解:“为何?”
明明她该盼着他去死,独揽大权才是。
“我杀过很多人,高贵者有,卑贱者亦有。无一例外,都是朝中蠹虫,国之蛀虫。”
“如你所言,太子是合格的储君。行新政,减赋税,我怕我袖手旁观,来日在婴孩的啼哭声中挺不直脊梁。”
“何况,太子待太子妃情之深切,我亦看在眼里。世间有情人难得,望你们长长久久。去吧,太子还等着你呢。”
苏菱卿行大礼而离去。
“阿颜,你还是心善。”裴度虚扶她的腰侧,“别这么慷慨。”
姝颜捏他的脸:“裴大人,太子可是你效忠的主子。”
“我只效忠于你。”裴度枕在她双腿,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阿颜,你知道吗?我先握住你的手,也是我先放开。无数个夜,我总能梦见你。梦见你怪我心狠,怪我无情。”
“从退婚那一刻起,我便后悔了。你的悲伤由我造成,你被迫入宫亦由我造成,我无法原谅自己。”
“阿颜,待到天下平定,我们就远离上京,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再也不回来,好不好?”
好不好?
当然是好的。
不记往昔,不论君臣,只做一对寻常夫妻。
永熙三十年,官家驾崩,留遗诏一封,命所有妃嫔殉葬。
姝颜以腹中龙子为由,从而躲过一劫。
群臣自是不买账的,毕竟裴度肆无忌惮出入永宁宫,天下人都在传,裴少卿成了妖妃的入幕之宾。
她此时有孕,未免显得太可疑。
不过朝堂之上,一向与贵妃不合的太子殿下证实龙子的存在,即便不信,也得相信,所以她便不用殉葬了。
同年,安王慕容祈起兵谋反,与豫章王联手攻入京城,太子坐镇,姜潮海与谢至清救驾。
最终,安王一党被尽数歼灭,姜潮海救驾有功,擢封护国公,谢至清追封大将军,葬于观云山。
慕容玦改年号为永和,自称庆帝,励精图治,轻徭薄赋。
至于那位国色天香的妖妃,死在一场大火里。
永宁宫失火,入目之处皆是断壁残垣,被抬出的人烧得面目全非。有的人惋惜,有的人吐了一口恶气,有的人沉默。
他们不知道,“妖妃”本人正在观云山的小院里,悠哉悠哉躺在摇椅上,吃着绛珠剥干净的葡萄。
姝颜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惬意。
而她的假死药,总算派上了用场。
“小姐,您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绛珠迟疑了一瞬才开口,“兰小姐……”她耳语几句。
“哐当。”
姝颜手中的杯子落地。
“陆世子呢?”她总不能白白丢了性命。
“陆世子饮鸩而亡,同她合棺而葬。”
听闻那位世子爷,如同失去束缚的野兽,猩红了双目。
她叹口气:“罢了。”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姝颜的手掌覆在小腹一处鼓起小山包的地方,她和阿度,至少相拥。
“阿颜。”裴度往返于京城和沧州,说不辛苦那是假,但微不足道的疲惫在见到姝颜时一扫而空。
他折返过去,抱住她,像是抱住了他的春日。
那样滚烫,那样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