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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乱宫闱 姝颜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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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颜只觉自己坠入深海,幻化成珍珠,陷在蚌壳里,藏在细沙中。
一只小螃蟹将蚌壳拽出来,用钳子轻轻敲蚌壳。
姝颜退一步,小螃蟹近一步。
它一点一点深入,在柔软的蚌壳肉里,找到温润的珍珠,蛮横地撬开它、拥抱它、抚摸它,将它带离昏暗的蚌壳。
姝颜见到广阔的深海,忽然间见流星碰撞,深海震动,它便滚落了,埋在细沙中,弱小得连呻吟声都没了。
小螃蟹便使坏戳它,惹得珍珠再不理它。
昏昏沉沉的,一觉到天明,他的喃喃喃低语却回荡在耳边。
姝颜睡到日上三竿,伸手往床榻另一侧摸去。
一摸,凉的,他应当走了好些时辰,她不免失落。
“娘娘,”绛珠端了一碗姜汤,“裴大人嘱咐过,姜汤驱寒,娘娘出了汗,可不能任性。”
姝颜脸红,将姜汤一饮而尽。
喝得急,她呛声,绛珠为她顺气。
“他现在在何处?”
“裴大人也在大理寺。”
大理寺……
大理寺潮湿血腥,裴度那么爱干净的人,还待在那破地方……
绛珠看她神色恹恹,宽慰道:“娘娘,裴大人让您务必别担心他,待他事毕,自会来寻您。”
姝颜轻哼,他总是能猜到她的想法,总有话来堵
她。
“备水,我要沐浴。”
绛珠命人打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新鲜的花瓣,她入浴,黑发浮于水面。
姝颜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水汽氤氲,她双颊染上粉红。
半个时辰后。
“绛珠,拿衣服来。”
人影从屏风后绕过来,取下木架上的外袍,里衣以及……小衣,挑起珠帘。
他的手若有若无掠过她的脖子,姝颜呼吸一滞,绯红更甚。
裴度克制地转过身去,欲盖弥章,漏洞百出:“绛珠不在,我正好听见。”
此刻被裴度支走的绛珠:……
姝颜并没有拆穿他,而是有条有理地将衣服收了,便唤他将自己抱到床上。
“阿度,抱~”
软软的,他的心化成一滩水。
裴度半跪在地上,细心地为她擦干手脚,穿好鞋袜,替她绞了发。
那模样,活像一对寻常的夫妻。
夫妻,自然有夫妻间该做的事,有独属二人的情趣与快乐。
姝颜将自己定义为一颗任人揉圆搓扁的泥球,一会儿被人抛起,一会儿又极速下坠。
慢慢变硬,加了水,又慢慢融化。
最后化作一滩水,便一动也不动了。
“阿度,”她强撑着想看清他,却太累太累,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秽乱后宫,罪不容诛……裴大人,你可知罪……”
没良心。
裴度虔诚地亲吻她的手指:“臣有罪,娘娘预备如何罚臣?”
他没听见姝颜的回答——某个没良心的人早已安然入睡,也不怕他将她掳走。
裴度一吻落在她的额头。
那些日子,他们如小偷一般东躲西藏,无论在竹林,又或宫殿,都留下他们的痕迹。
而他们又胆大包天,纵使一墙之隔便是官家的龙榻,他们也难舍难分。
冬去春又来。
一晃,已是姝颜入宫的第二个年头。
“娘娘,这药伤身。”绛珠记不清这是小姐喝的第几碗避子汤,总归是太多了。
姝颜尚未接过,裴度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夺过碗,狠狠扔在地上。
他生气了,姝颜想。
也是,与他同龄的人早已娶妻生子,再年长些的孩子都满地爬了,阿度又怎会不羡慕。
“阿度,裴大人,裴少卿,别生气。”她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人冷得厉害,再细看,他的眼眶泛红,泪水充盈。
“阿颜,你……”
裴度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头埋在她颈间,他在颤抖:“阿颜,是我考虑不周。这药,别喝了,成吗?”
姝颜断了药,裴度每次到最后一步便抽身。
“不想要个孩子?”她依偎在他怀中。
“想。”裴度做梦都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是女儿最好,他可以给她扎小辫,给她挑衣裳,给她买首饰,“可是阿颜,我不想让你受苦。”
他私下里问过太医,她的身子太虚弱,负担不了一个孩子。
他只要她好好的,其余的,不重要。
“油嘴滑舌。”姝颜嗔怪。
若是时间永远定格在现在,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