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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报忧 次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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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绛珠为她梳妆,姝颜到坤宁宫请安。
她没有侍寝的消息传了出去,众妃嫔或嘲讽、或幸灾乐祸、或怜悯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姝颜几乎喘不过气。
她接过茶盏,指尖被烫得瑟缩一下,知道这是皇后给她的下马威,忍着痛道:“皇后娘娘,请喝茶。”
王皇后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不曾掀一下,满室寂静。
约莫一炷香,王皇后气定神闲开口:“茶凉了。”
宫女立刻上前,向她手中的茶杯中添滚烫的茶水,茶水溢出来,顺着她的手腕蜿蜒,姝颜咬牙。
倒是能忍,王皇后想。
待茶水斟满,她才开口:“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姝颜起身,将茶盏捧到王皇后面前,低头垂眸,姿态放得极低,“还请娘娘喝茶。”
王皇后没再为难她,抿了一口茶,又照例训教各宫妃嫔,便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
“娘娘。” 绛珠为她上药,心疼得不行,“您受苦了。”
姝颜的手红了一片,她怔怔盯着。
不过被刁难,比起父兄的刀伤,简直不值一提;比起裴度的流放之苦,简直微不足道。
而她就是委屈,她分明不该如此。
“无妨。”
日子熬一熬,便过去了,姝颜哄着自己。
可她不知,没有帝王的恩宠,后宫是如何寸步难行。
永宁宫的伙食、俸禄永远被克扣,衣裳料子永远是别人挑剩下的。
她总是被其他妃嫔欺辱折磨,王皇后总是乐见其成。
发了高热是不会有太医前来的,染了风寒送来的草药总是生霉的。
姝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年春夏秋冬的,她已不抱期望了。
人日渐消瘦,绛珠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唯一的慰藉,大抵是父兄的家书了。
“娘娘,将军来信了。”
信上讲了边塞风光和风土人情,提及她,问她安好,姝颜忍不住哭泣,泪水晕开字迹。
她提笔回信,都说自己一切安好。
姝颜总归是报喜不报忧的。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绛珠问。
“刀剑无眼,别让他们担心。” 她掩去复杂的神色,“可有……他的消息?”
绛珠压低声音:“裴大人已在岭南。”
平安抵达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然而姝颜哪里知道,早在三个月前,裴夫人在流放途中,重病不治而亡。
裴献悲痛欲绝,抵达岭南后一病不起,性命垂危。
裴度在闲暇时照顾父亲,不仅如此,他还要修补破旧的房屋,开辟荒芜的园地,提防附近的歹人,管理岭南事物,身心皆疲。
夜深人静,他才坐在石凳上发呆。
他手中的发带是她在七岁时系在他手腕上的,也许她早已忘了,可他还好好保留着,全当一个念想。
因为有个念想,他才不至于倒下。
“阿颜。” 裴度对着空气自语,“我好想你。”
月色如织,他抬眸,想,他和阿颜是否在看同一轮月亮。
姝颜蜷在被子里,小脸憋得通红。
第二日,绛珠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娘娘,嘉喜公主到了。”
她来做什么?
嘉喜与太子一母同胞,如今顺风顺水,宫中上下皆要敬她三分。
她与姜禾川两情相悦,若非哥哥去了西陲,他们早该结发为夫妻。
“阿颜。” 慕容吟一见到她,抓住她的手,姝颜这才看清她眼中的红血丝。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听慕容吟说:“禾川……禾川出事了……”
西陲异动,蛮夷来犯,姜禾川有勇杀敌之际,被部下暗伤。
那人,是王皇后的人。
姝颜顷刻间天旋地转。
坤宁宫,王皇后悠闲地喝着茶,姝颜怒气冲冲闯了进去,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做的对不对!”
王皇后不屑:“是又如何?王氏一族满门抄斩,姜裴两家功不可没。本宫说过,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来人,贵妃以下犯上,杖二十,以儆效尤。”
二十杖,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依旧一声不吭。
处处忍让,处处妥协,换来他们变本加厉。
人不仁,就休怪她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