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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似海 姝颜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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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颜大病一场，终是错过了送他的日子。
裴度走后，姝颜总喜欢坐在裴府的老槐树下。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似他在耳边低语呢喃。
姜夫人心疼女儿，张罗着寻个清白人家，物色好些青年才俊，姝颜从始至终没有关心。
她想嫁的人，只有阿度。
时，坤宁宫。
王皇后捧着佛珠，念念有词。
王家遭遇重创，她便深居浅出，鲜少露面。
裴家献她一份大礼，她也得回一份礼不是？
流放，只是开端。
“娘娘。” 嬷嬷压低声音，“都办妥了。”
王皇后嗤笑一声：“裴家、姜家，一个也跑不了。”
京城内，有关姝颜妖妃之名、姜家狼子野心的流言四起，有愈演愈烈之势。
一来二去，传到官家的耳朵里。
王皇后见状，煽风点火，官家人老了，那些流言如同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口上，他怎能不怒？
永熙二十六年春，一封圣旨送入姜家，人尽皆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姜氏嫡女，质兰心，贤良淑德。今封贵妃，伴驾左右，钦此！”
姝颜接旨，声音都在颤抖：“臣女，谢主隆恩。”
看吧，身出名门是错，身居高位是错，一心为国也是错。
皇帝真是仁德慷慨，轻飘飘一道圣旨，毁了她的一生。
一入宫门深似海啊……
姜夫人以泪洗面：“颜儿……我的颜儿……你如何这么命苦啊……”
“娘，生养之恩，女儿总该为姜家做些什么。”
“为娘从不希望你回报，只要你平安顺遂。禁宫是什么地方，你如何对付豺狼虎豹啊！”
可是事到如今，再无转圜余地。
罢了，总归嫁的不是他，嫁给谁，无甚区别。
姝颜只记得出嫁那日，爹爹和兄长快马加鞭赶回来。
到处都是火红的一片，红得喜庆，红得刺眼。
她趴在兄长宽阔的后背上，她感到他的手在颤抖。
姝颜想，幸好盖着盖头，否则让兄长看见落泪，他在边关，如何能安心。
对，盖头。
她和阿度的并蒂莲红盖头就要完工了，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阿颜。”
“哥哥。”
他们血脉相连，姜禾川如何不知道她哭了，不过是当个睁眼瞎，装作若无其事罢了。
“若是受了委屈，只管来信。就算哥哥拼了一身军功，也要护你安稳。” 姜禾川说，“姜家永远是你的家，阿颜，永远都是。”
姝颜咬唇：“哥哥……”我怕。
她上了花轿，队伍开始敲锣打鼓，浩浩荡荡朝禁宫方向驶去。
裴度站在人海后，手掌心已然血肉模糊。
若是可以，他拼出一条血路也要带她走。
而他不能。
能弃裴家于不顾，不能把姜家推向灭门之祸。
阿颜，原谅我。
你只管当作，黄粱一梦罢！
他低头，于茫茫人海中转身，淹没在一片贺声里。
她似有所感，抬眸一望，什么也没看见。
花轿入了宫墙，原来禁宫的路这么长，她一眼看不见尽头，一眼看不见余生。
姝颜终是拜过天地，拜过高堂，获 “淳” 字封号，居永宁宫。
她端正地坐在榻上，等着官家。
官家久病，莫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身子利索不少，人也精神了。
“官家。”
官家持礼杖，挑起盖头。饶是见惯各色美人，他也不禁被少女吸引。
雪白的肌肤，乌黑的长发，嫣红的唇色……
他自诩并未耽溺美色之人，年过半百，依旧找回了不复的冲动。
“你可怨朕？”
“臣妾不敢。”
怨！
如何不怨。
这怨可是说不得的。
官家言：“你怕朕？”
姝颜咬唇，泪水将落未落，那模样，好不惹人怜惜：“臣妾……”
官家败兴而归，他要她自愿。
毕竟旧人去，新人笑，纵使人间绝色，终会逝去。
他等她求他恩赐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