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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看路，别总是低着头 周二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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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孟栀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她昨晚睡得不好，梦里反复出现那个意外的触碰，还有陆江屿慌乱跑开的背影。这让她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必须和这个人保持距离。
越远越好。
课间操时间，全校学生聚集在操场。孟栀因为咳嗽还没好全，请了假留在教室休息，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楼下乌泱泱的人群。
在一片模糊的面孔中，她轻易地找到了陆江屿。
他站在高二（七）班的队伍最后，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做操动作敷衍，手臂随便抬抬，时不时和旁边的沈骁说几句话。
然后他突然抬头，朝教学楼的方向看来。
孟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虽然知道他不可能看见自己。
课间操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教室。孟栀起身去接水，刚走到饮水机旁，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的喧哗声。
“屿哥，下午去不去网吧？新赛季开了。”
“再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
孟栀加快接水的速度，但越急越慢，当她终于接满水转身时，陆江屿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拐角处。
四目相对。
孟栀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地面，抱着水杯快步往教室走。
“喂。”
陆江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孟栀脚步没停。
“孟栀。”
她僵住了。又是这样，只要一叫名字，她就不得不停下来。
慢慢转过身，她依然低着头，只看着地面。
“啧！抬头。”陆江屿说。
孟栀没动。
“我让你抬头。”
孟栀咬了咬唇，慢慢抬起眼睛，但视线只落在他胸口的位置，不肯再往上。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格外乖顺——微微低着脑袋，睫毛垂着，双手抱着水杯，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陆江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药吃了没？”
孟栀点头。
“早饭呢？”
她又点头。
“说话。”陆江屿皱眉，“哑巴了？”
孟栀抿紧嘴唇，就是不开口。
旁边的小弟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他们从没见过屿哥这么……憋屈的样子。平时谁敢不理他，早被收拾了。可这个转学生，不仅敢不理他，还敢给他脸色看。
最神奇的是，屿哥居然没发火。
“行。”陆江屿气笑了，“你厉害。”
他往前迈了一步，孟栀立刻后退，后背抵在了墙上。
“躲什么？”陆江屿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把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我很可怕？”
距离太近，孟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少年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手指紧紧攥着水杯。
“说话。”他又重复一遍。
孟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让一下，我要回教室了。”
“回答我的问题。”陆江屿不依不饶，“我可怕吗？”
孟栀沉默了几秒，小声说：“……可怕。”
这个答案让陆江屿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为什么？”他追问。
“你总是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她说的是周五晚上的酒吧，是昨天的对峙，还有现在的困住。
陆江屿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没有惧怕，只有平静的陈述。
“很好。”他突然直起身，让开了路，“走吧。”
孟栀如蒙大赦，抱着水杯快步离开，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等她走远，沈骁才走过来，拍了拍陆江屿的肩膀：“屿哥，你这……”
“闭嘴。”陆江屿打断他，表情烦躁。
“不是，我就想说，人家姑娘明显不想跟你扯上关系，你这又是何必呢？”
“关你屁事。”
下午第一节是美术课。孟栀带着画具来到艺术楼，心情终于放松了些，只有在画画的时候，她才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今天秦老师教的是静物水彩。
画室里摆着一组陶罐和水果，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静物上投下漂亮的光影。
孟栀调好颜色，开始打底稿。她的动作很专注，笔触细腻，很快就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
画室门突然被推开，传来一阵喧哗。
“秦老师，我们班体育课老师请假了，班主任让我们随便自习！”
“找位置坐吧，安静点。”
孟栀心里一沉。这个声音……
她抬头，果然看见陆江屿和沈骁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七班的男生。
他们大大咧咧地在后排坐下，画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秦老师显然也认识他们，无奈地摇摇头：“安静点，别影响其他同学。”
“知道了老师。”几人笑嘻嘻地应着。
孟栀低下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灼热，专注，不容忽视。
她握笔的手指微微发抖。
“喂，转学生画得不错啊。”一个男生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孟栀装作没听见。
“确实，比咱们强多了。”另一个人附和，“屿哥，你说是不是？”
陆江屿没说话。
孟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赶紧画完离开，但越急越乱，一笔颜色涂出了边界。
她深吸一口气，用清水洗掉那处错误，重新调色时，手有些不稳。
“孟栀。”
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孟栀吓得笔都掉了。
“别紧张。”秦老师走过来，看着她的画，“你的光影处理得很好，但这里，”她指着陶罐的阴影部分，“可以再大胆一些，让明暗对比更强烈。”
“我试试。”
秦老师离开后，孟栀重新拿起笔。可不管这么冷静，那道目光始终影响着她。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她立刻开始收拾画具。
“孟栀，你留一下。”秦老师说。
孟栀动作一顿：“好的。”
其他同学陆续离开，陆江屿那一群人也慢悠悠地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沈骁吹了声口哨。
画室里只剩下秦老师和孟栀。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秦老师温和地说，“是学习压力大吗？还是……有别的事？”
孟栀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咳嗽。”
“注意身体。”秦老师拍拍她的肩，“你的天赋很好，我很看好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老师。”
抱着画具走出画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孟栀松了口气，朝楼梯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陆江屿靠在墙上，明显是在等人。
孟栀脚步停住，想转身走另一条路，但陆江屿已经看见她了。
“过来。”他说。
孟栀站在原地没动。
“孟栀。”他又叫名字。
她慢慢走过去，依然低着头。
“抬头。”陆江屿说。
这次孟栀没听他的，视线固执地停留在自己的画具上。
陆江屿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刘海。
孟栀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后退，画具差点掉在地上。
“你……”
“终于肯看我了？”陆江屿收回手，表情似笑非笑。
“你要干什么？”孟栀的声音带着警惕。
“不干什么。”陆江屿站直身体，“就是告诉你，明天开始，放学我送你回家。”
孟栀瞪大眼睛：“什么？”
“没听清？”陆江屿挑眉，“我说，明天开始，放学我送你回家。”
“不用。”孟栀立刻拒绝，“我家司机会来接。”
“那个周五把你扔在学校的司机？”陆江屿冷笑，“你觉得我还会让他接？”
“那是我家的事。”孟栀难得强硬了一次。
陆江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那你试试看，明天他能不能接到你。”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明显了。
孟栀握紧画具箱的提手：“你为什么要这样？”
要这样逼她。
“为什么？”陆江屿重复了一遍，然后说，“因为我想。”
这么任性，这么不讲理的理由。
孟栀看着他，突然觉得无力，和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习惯了为所欲为，习惯了所有人都顺着他。
“随便你。”她最后说，转身就走。
“孟栀。”陆江屿叫住她。
她没回头。
“看路，别总是低着头。”
孟栀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楼梯拐角。
陆江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很久没动。
沈骁从旁边的教室溜出来，一脸八卦：“屿哥，你真要每天送她回家？”
“有意见？”
“为什么啊？”
陆江屿没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那个总是低着头、安静到几乎透明的身影，不应该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
只是觉得……她太乖了，乖得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只是觉得，她就是个例外，他就想知道这个例外能持续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