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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吓跑了?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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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孟栀的烧终于退了,但咳嗽还没好,她戴着口罩走进教室时,就感到教室的氛围很怪,好像有很多目光投过来。
温瑶立刻凑过来。
“孟栀!你终于来了!周末两天都没联系上你,今天还以为你不来了。”
“感冒了。”孟栀摘下口罩,声音依然沙哑,“手机就开了静音,没看到消息。”
“看起来脸色好差。”温瑶担心地说,“要不要再请一天假?”
“不用,快月考了,不能缺课太多。”
而且她已经错过第一节课了,课落太多也会让她不安。
第二节课是数学,孟栀努力集中精神,但咳嗽时不时打断她的注意力。
课间,她想去接热水,刚走出教室,就在走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江屿靠在栏杆上,正和沈骁说着什么。今天他头发似乎打理过,不像平时那么凌乱,校服也难得拉上了拉链。
孟栀下意识想退回教室,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江屿转过头,视线和她对上。
那一刻,孟栀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惊讶?还是别的?她分辨不出,也不想分辨。
她低下头,快步朝饮水机走去。
接热水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喂。”
是陆江屿的声音,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孟栀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没有回头。
“你……”他顿了顿,“生病了?”
“没有。”孟栀简短地回答,接满水,转身想走。
可陆江屿才不管你说什么,挡在了她面前,距离很近,她能看清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因为周五晚上?”他问。
说到周五,想起的都是陆江屿对她的威胁。
“不知道。”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
这个回答让陆江屿的表情更难看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孟栀猛地后退一步,水杯里的热水晃出来,溅到手上。
“你干什么?”她警惕的看向他伸过来的手。
陆江屿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看看好学生有没有说谎。”
孟栀握紧水杯,摇摇头有点头,但又觉得不对,突然咳嗽了几声,想走,出路却被他全堵了。
“我要回教室了。”她低低的声音响起。
她绕开他,快步走回高二(三)班。
第三节课后,温瑶神秘兮兮地拉过孟栀。
“你刚才在走廊,是不是遇到陆江屿了?”
果然,陆江屿就是视线中心,几分钟的事不一会儿就传开了,消息传开,麻烦就会找来。
“怎么了?”
“有人看见了!”温瑶压低声音,“而且你知道吗?今天早上,陆江屿亲自来咱们班门口,问‘孟栀今天来没来’!当时早自习还没开始,班里就几个人,都吓坏了!”
孟栀愣住了:“他……来我们班?”
“找我?”
“对啊!而且脸色特别难看!”温瑶抓着她手臂,“你到底怎么惹到他了?全班都在传,说你要倒霉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今天进教室她就感到很不自然,原来是陆江屿的缘故。
可他为什么要过渡关注她,她不想成为视线中心,因为没人会帮她,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没惹他。”孟栀说。
“那他为什幺……”温瑶话没说完,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英语,孟栀却完全听不进去。
流言像长了翅膀,在教室里无声传播。
同桌偷偷递来一张纸条:“孟栀,你要不要请几天假避避风头?”
孟栀在纸条背面写:“不用,我以后不会跟他说话了。”
然后把纸条推回去。
她惹不起他,可以躲着他,不和他们说话,但如果陆江屿真的要找她麻烦,躲是躲不掉的。
下午美术课,孟栀因为咳嗽请了假,在教室自习,教室里只有她和另一个请假的女生,很安静。
她正在做数学题时,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同时抬头,都震惊陆江屿怎么会在门口。
教室里那个女生吓得手里的书都掉了,慌忙站起来:“我、我去上厕所!”说完就冲出了教室。
孟栀放收回目光,低头写着字。
陆江屿走进来,关上门,他走到她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她。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孟栀不明白到底那里惹到他了,早上堵她,下午还堵她。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为什么不去医务室?”他问。
孟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别过头看窗外,不说话。
陆江屿气笑了,他惊叹孟栀的胆子,她很怕麻烦,比他见过的女生胆大一点,却也胆小,还很会让他气急反笑,现在还敢给他脸色。
“说话,别逼我动手。”
“我吃过药了。”
“药呢?”
孟栀磨磨蹭蹭的从书包里拿出药袋,攥紧在手里,意思很明确,陆江屿直接抽过来。
“怎么,怕我掉了?”
孟栀又不说话了,低着小脑袋。
这动作在陆江屿的角度看来,就很可怜,很安静,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
翻看着药盒和说明书。
“一天三次,饭后服用。”他念着医嘱,“你中午吃饭了吗?”
她低着头,不回话。
“啧,孟栀。”
“吃了面包。”她就像要陆江屿一定要叫名字才回答。
“面包?就吃这个?”
又不说话了。
陆江屿手指敲击桌子两下,靠近说:“孟栀,不说话,看不起差班生,觉得差班生不配和好学生说话?”
“不是,没胃口。”
她突然抬头否认,鼻尖擦过陆江屿的脸。
陆江屿一僵,反应过来,瞬间直起身,温度从脸颊蔓延到耳后。
“啪!”
药袋掉在地上,陆江屿僵硬看着她,“孟栀你……你你你……”
转身跑出教室,“啪~”门响起巨大响声后关上了。
孟栀反应慢的摸了摸鼻子,低头看着掉地上的药袋。
孟栀保持动作几秒,才捡起地上的药袋。
她自己也被吓到了,可反应更大的尽然是陆江屿?
他不是不学无术的混子吗?怎么会因为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吓跑了?他这样的人身边应该是不缺女朋友的,也一定会被她们触碰,但刚才的反应真的很大。
陆江屿几乎是冲出了高二(三)班的教室。
他一路疾走到楼梯拐角处才停下,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孟栀鼻尖擦过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很干净,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喷着浓烈香水的女生完全不同。
她抬头时那双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瞳仁在教室的光线下呈现出浅琥珀色。
然后她的鼻尖就擦过了他的脸。
那么轻,那么快,像羽毛拂过。
陆江屿觉得自己疯了。
他见过那么多女生,被更大胆的触碰都有——递情书时故意碰他的手,假装摔倒往他身上靠,聚会游戏时借机触碰的数不胜数。
他从来都是不耐烦地甩开,或者冷着脸警告。
可刚才,他就因为一个意外到不能再意外的触碰,像个纯情初中生一样落荒而逃。
“屿哥?你怎么在这儿?”
沈骁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
他正和几个小弟上楼,看见陆江屿独自站在拐角处,表情怪异。
“没事。”陆江屿站直身体,试图恢复平时那副散漫的样子,“教室太闷,出来透口气。”
“透口气?”沈骁挑眉,走到他身边,“我刚才听人说,你冲进高二(三)班了?找那个转学生?”
“怎么,不行?”陆江屿的语气立刻冷下来。
“行行行,当然行。”沈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过屿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前几天带人去酒吧,今天又追到人家教室。你别告诉我你真看上她了。”
周围几个小弟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江屿没回答,只是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却没点。
他想起孟栀咳嗽的样子,还有桌上那袋药。
“她病了。”他最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所以?”沈骁不解。
“所以什么所以。”陆江屿不耐烦地推开他,“走了,放学。”
“不是,屿哥你等等。”沈骁追上去,“你该不会是……在关心她吧?”
这句话让陆江屿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眼神危险地眯起:“沈骁,你最近话很多。”
“我这不是好奇嘛。”沈骁不怕死地继续问,“说真的,那姑娘虽然长得不错,但性子也太闷了。而且苏语柔才跟你表白过,你这转头就盯上人家妹妹,不太合适吧?”
“谁说我盯上她了?”陆江屿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那你这一系列操作是为什么?英雄救美?还是单纯觉得欺负好学生好玩?”
陆江屿被问住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是因为第一次有人不怕他?还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哭得那么安静,那么委屈?或者只是因为……他能从她身上看到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孤独感。
“别瞎猜。”他最终只是这么说,“走了。”
放学时一行人朝校门口走去。路过高二教学楼时,陆江屿下意识朝(三)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户里,孟栀正低头收拾书包,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真的……很乖。
这是陆江屿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乖巧,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安静和疏离。
她像一株长在角落的植物,不争不抢,只是安静地生长。
“看什么呢屿哥?”一个小弟凑过来,“哟,那不是……”
“闭嘴。”陆江屿打断他,“走了。”
教室里,温瑶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小声说:“孟栀,刚才有人看见陆江屿下午又来咱们班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孟栀低头收着书包,“他就是来问点事。”
“问事?”温瑶瞪大眼睛,“什么事需要他亲自来问?而且待了那么久!”
孟栀安静了一会儿说:“不久。”
“真的?”温瑶半信半疑,“可是大家都传……”
“传什么?”
“传你……”温瑶压低声音,“传你在追陆江屿,把他惹烦了,所以他来羞辱你。”
孟栀简直哭笑不得,谣言是怎么传到这个程度的,也是出乎意料。
“没有的事。”她认真地说,“我和他根本不熟。”
“那就好。”温瑶松了口气,“不过你还是小心点,林露那边好像也听说了什么,今天看你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孟栀点点头。
她想起周五晚上林露在公交站的眼神,还有那句“整天在陆江屿面前晃什么”。
麻烦似乎并没有结束,只是换了种形式。
可是她没有晃,也没有想和陆江屿偶遇,更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走出校门时,看见了苏家的车。王伯站在车旁,看见她,立刻迎上来:“二小姐,夫人让我这几天都准时来接您,不能再让您自己回家了。”
孟栀愣了一下:“谢谢,真是麻烦司机伯伯了。”
“哪里的话,二小姐性子好,苏家很多人都喜欢着呢。”
孟栀笑笑点头。
上车后,王伯从后视镜看她:“二小姐,您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王伯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周五那天……大小姐说您有事先走了,让我不用等。后来夫人知道后,说了大小姐几句。”
孟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嗯,我那天确实有点事,不能怪姐姐。”
原来苏语柔真的说了谎,而林婉……至少还知道过问一句。
但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感动。这种迟来的、轻描淡写的关心,更像是为了维持表面和谐而不得不做的姿态。
车停在苏家别墅前,孟栀下车时,王伯又叫住她:“二小姐。”
她回头。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王伯说,声音很诚恳,“夫人交代过了,一定要确保您的安全。”
孟栀点点头:“谢谢王伯。”
走进别墅,客厅里没人。她上楼回到房间,放下书包,走到窗边。
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和紫色。花园里的喷泉还在工作,水珠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瑶发来的消息:“可爱同桌,安全到家了吗?明天见!”
孟栀回复:“到了,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翻开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悬停许久。
最终,她还是没有画下任何线条。
有些困惑,不是靠画画就能解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