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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会划清和你的界线 “你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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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办?告诉老师?或者……告诉陆江屿?”
“告诉老师有用吗?”孟栀反问。
林露敢威胁她,那就是也威胁过其他人,有用吗?如果有用,林露早就转学了。
温瑶沉默了。
林露家在B市也是有头有脸的,老师就算知道了,最多也就是批评几句,之后报复只会更狠。
“可是,你现在也是苏家二小姐了。”
孟栀摇头。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麻烦苏家。
“那就告诉陆江屿?”温瑶又说,“他对你……”
“他对我没什么。”孟栀打断她,“他只是……觉得好玩。”
“好玩?”温瑶音量拔高,摇头晃脑,“孟栀,你是不是傻?陆江屿什么人?他会因为觉得‘好玩’就天天追着一个女生跑?会因为觉得‘好玩’就答应当模特?”
孟栀握着面包的手顿住了。
可在孟栀看来那就是玩,因为陆江屿当模特是有条件的,这些条件会让她的生活全是麻烦。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温瑶认真地说,“但旁观者清。陆江屿对你,绝对不是‘好玩’那么简单。”
温瑶是这样说的,可很快她就会因为“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意思,彻底看到陆江屿恶霸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孟栀沉默了很久。
“温瑶,”她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跟他说话吗?”
温瑶摇头。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孟栀看着窗外,“奶奶走了,苏家不是我的家。我不想依赖任何人,不想习惯任何人,因为一旦习惯了,分开的时候会很疼。”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说这些。
温瑶愣住了,她看着孟栀的侧脸——那么安静,那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她知道,这些话背后,是多少个独自熬过的夜晚。
“孟栀,”温瑶握住她的手,“你不会只有一个人的。”
孟栀转过头看她。
“至少现在,”温瑶认真地说,“有我在。”
孟栀看着温瑶,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她轻声说。
放学时,孟栀特意等了二十分钟才出校门。
她想避开人群,避开那些目光和议论。
但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陆江屿靠在门卫室外的梧桐树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看见她出来,他站直身体,大步走过来。
“躲我?”他问。
孟栀摇头。
“呵,现在才出来?”
她不说话。
陆江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林露找你了?”
孟栀心里一惊,他知道了?
陆江屿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脸色沉了下来。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孟栀。”他又开始叫名字。
孟栀抬起头,和往常一样,飞快地看他一眼。
“她说,”孟栀斟酌着开口,“让我离你远点。”
陆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呢?”
孟栀没回答。
“孟栀。”
“……没有了。”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
陆江屿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什么。
“不说?可以,总有人听到。”他最后说,“上车。”
孟栀愣了一下:“什么?”
“我送你回家。”
“不用,王伯……”
“我说,上车。”陆江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孟栀站在原地没动。
陆江屿深吸一口气。
“孟栀,”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林露的事,你不说我总会知道。但今天,必须我送你!”
她终究是被大麻烦缠上了,在陆江屿这里,她从来没有说“不”的选择,因为他给的选择永远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说出林露威胁她的事,要么上车。
陆江屿说过不会逼她,可他还是在孟栀为难的时候毫无察觉的就逼她。
“……好。”
陆江屿的机车停在路边。他递给她一个头盔——不是上次那个过大的男款,而是一个新的,粉白色的,大小刚刚好。
“戴上。”他说。
孟栀接过头盔,手指摩挲过光滑的表面。
“谢谢。”她非常小声说,声音犹如蚊虫。
陆江屿动作顿了一下,没回答,跨上车发动了引擎。
孟栀看着他的背影,戴上头盔,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
“抱紧。”他说。
孟栀犹豫了一下,轻轻抓住他外套的两侧。
机车驶入车流,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街道两旁的灯光连成流动的光带,孟栀闭着眼睛,不敢看前方。
十五分钟后,机车停在苏家别墅区外的路边。
孟栀下车,摘下头盔还给他。
“谢谢。”她说。
陆江屿接过头盔,看着她:“林露那边,我会处理。”
孟栀点点头又很快用力摇头,最后说:“不用。”
“呵?”
“孟栀,你真的是个好学生,不喜欢揪着事情不放。”陆江屿的声音有些冲,“我陆江屿天生就是反骨,最喜欢揪着一件事不放,我这里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
“你才一个人,能做什么?能保证不会有下次?”
孟栀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在B市,在星榆中学,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孟栀。”陆江屿的声音突然放软了,“我不是想逼你,但事情因为我发生。”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有事,就可以找我。”他说,“不是因为我是什么人,是因为……”
“我是你的模特。”说这话时,孟栀很明显感觉到他声音的变化。
晚风吹过,吹起孟栀鬓边的碎发。
她抬头看着陆江屿——路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她能看清他的脸。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有认真,有紧张,还有一丝不确定。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陆江屿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桀骜不驯的恶霸,不是暴躁冲动的混子。
只是一个……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帮的少年。
“陆江屿,我只是一个相当于盲人的学生,我很开心你能当我的模特,可你当模特也都是有条件的。”孟栀轻声说。
“一个月后,我就会划清和你的界线。”
陆江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是如释重负的笑,是嘲笑,他在笑她说的话,也在嘲笑自己。
这回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要和唯一能看清的人划清界线。
孟栀转身朝别墅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可陆江屿没有走,还站在原地,机车停在身边,手里拿着那个粉白色的头盔,沉默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见她回头,他说:“看路,别摔了。”
孟栀不理解,她都这样说了,为什么陆江屿还没有暴脾气走,而是还站在原地,还很平静的提醒她看路。
孟栀刚进客厅,就看见苏语柔坐在沙发上。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粉色的家居服,长发披散着,看起来温柔无害。
但孟栀知道,这只是表象。
“妹妹回来了。”苏语柔抬起头,笑容依旧甜美,“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是陆江屿?”
孟栀脚步一顿,如实说:“嗯。”
“你们……”苏语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走得很近?”
孟栀看着她,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试探。
“没有。”她说,“只是顺路。”
“顺路?”苏语柔轻笑一声,“他从学校送你回来,可不顺路吧?”
孟栀没回答。
苏语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孟栀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但很精致。
“妹妹,”苏语柔的声音更温柔了,“我是为你好。陆江屿那种人,背景太复杂了,不适合你,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才回苏家没多久,如果和陆家小少爷走得太近,外面会说闲话的。”
孟栀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脸。
她看不清苏语柔的表情,但能听出那些话背后的意思——不是关心,是警告。
“我知道了。”她说。
苏语柔满意地点头:“那就好。对了,周六晚宴的礼服在我房间,昨晚你忘记过来试了。”
“好。”
孟栀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孟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轮廓——模糊的,看不清表情的。
她突然有点想画点什么。
拿出素描本,翻开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悬停很久,最后落下的,不是奶奶,不是风景,而是一个逆光的轮廓。
高高的,挺拔的,站在路灯下。
她没画脸。
但她知道那是谁。
第二天,学校里关于“美术室事件”的传言愈演愈烈。
温瑶每节课间都带回新的版本——
“有人说你们在美术室独处了一个小时!”
“有人说陆江屿出来的时候衣领都是乱的!”
“有人说你亲口承认了!”
孟栀听着这些离谱的谣言,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中午,她去小卖部买水,迎面遇上了陆江屿那群人。
沈骁看见她,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打招呼,被陆江屿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江屿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吃饭了吗?”他问。
孟栀点头。
他自然的问话,显得昨天孟栀说的话完全不存在,完全没有发生,就好像只有她还记得,就好像是她多疑做的一个梦而已。
“吃的什么?”
“面包。”她不想说,可她也答应过在陆江屿当模特期间必须和他说话。
陆江屿皱眉:“又吃面包?”
孟栀不说话了。
陆江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孟栀低头一看——是一板巧克力,牛奶味的,包装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拿着。”陆江屿说,“别总吃面包。”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骁路过她身边时,压低声音说:“屿哥专门买的,说女生应该喜欢吃这个。他挑了好久。”
孟栀握着那板巧克力,愣在原地。
推开门,发现陆江屿已经坐在老位置了——靠窗的那个座位,阳光从旁边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胡乱画着,看见她进来,头也不抬。
孟栀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摊开素描本。
沉默持续了很久。
“喂。”陆江屿突然开口。
孟栀抬头。
“昨天林露还找你了吗?”
“没有。”
“如果她再找你……”
孟栀没有接下他的意思。
又沉默了一会儿。
陆江屿“呵呵”两声,没有期待她会突然回答。
“你那个比赛,”陆江屿说,“想好画什么了?”
孟栀摇头。
“不是说要我当模特吗?”
“等我想好。”她说。
“行,随时叫我。”陆江屿继续低头画他的四不像,“不过孟栀——”
他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她。
“什么?”她问。
“我昨天说的,”他一字一顿,“认真的。”
孟栀握着铅笔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他说的不止是模特的事。
还有那句“你有事,可以找我”。
还有那个粉白色的头盔,和那板牛奶巧克力。
“嗯,我知道。”她轻声说。
陆江屿似乎满意了,重新低下头。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孟栀看着自己空白的素描本,又看看旁边那个被阳光笼罩的清晰轮廓。
她突然想起温瑶说的话——“你不会只有一个人的。”
也许吧。
但这一次,她还是做不到相信无由来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