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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十二章 因果推断
因果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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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推断不是证明必然性，而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当所有其他解释都被证伪，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就是真相。师父1998年发现那条通道时，他以为自己在做统计调查。2024年12月，沈默终于明白：师父用二十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了这条因果链上唯一的工具变量。
场次十 临界值（终）
时间：2024年12月7日，清晨6时20分
地点：艾山县北坡公墓·B区7排12号
沈默站在师父墓前。
天还没完全亮。
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线青灰色，正在慢慢变白。
他把公文包放在墓碑基座上。
打开。
取出方卫东的调查报告。
临纪〔2024〕0711号
他放在墓碑前。
取出老沈的四封信。
放在调查报告旁边。
取出刘三女的账本。
放在信纸旁边。
取出李德厚的21人名单。
放在账本旁边。
取出赵明亮拍的二十年公墓照片。
一叠十九张。
2005年到2023年。
每一张都有他。
他蹲下身。
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开。
2005年。他站在墓前，背影笔直。
2006年。他站在墓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菊。
2007年。他站在墓前，低着头。
2008年。他和师母并肩站着。
2009年。他一个人。
2010年。苏棠站在他旁边。
2011年。还是苏棠。
2012年。苏棠。
2013年。苏棠。
2014年。苏棠。
2015年。苏棠。
2016年。他一个人。
2017年。他一个人。
2018年。他一个人。
2019年。他一个人。
2020年。他一个人。
2021年。他一个人。
2022年。他一个人。
2023年。他一个人。
他把最后一张照片放在最上面。
2024年11月10日。
赵明亮拍的。
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侧脸。
他认识。
是老沈。
他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然后他取出师父那本《统计法》。
1999年第一版。
扉页有师父的签名。
落款是2004年7月。
签名下方，他用钢笔加了一行字。
K = 沈默
他把《统计法》放在照片旁边。
站起来。
他看着墓碑。
“师父。”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
“1998年你发现那条通道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想过会查二十七年吗？”
他看着墓碑。
“1999年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想过会死在2004年吗？”
他看着墓碑。
“2004年7月11日晚上，你算出临界值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想过——”
他停住了。
风从山坡下吹上来。
松柏的枝桠轻轻摇晃。
他看着墓碑上“陈山河”三个字。
最后一笔已经看不清了。
他从内袋取出那支回形针。
掰直。
蹲下身。
在墓碑基座上刻字。
很慢。
一笔一划。
临界值 = 2300
1998-2024 账已清
学生沈默
2024.12.7
他刻完了。
站起来。
把回形针放回内袋。
他站在墓碑前。
很久。
东边的天际线越来越白。
太阳快出来了。
他转过身。
往山坡下走。
走了几步。
停住。
回头。
看着墓碑。
“师父。”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1999年你住院的时候——”
他顿了顿。
“老沈去看你。”
他顿了顿。
“你说，你这个学生，什么都好。”
他顿了顿。
“就是不会哭。”
他看着墓碑。
“师父。”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现在会了。”
他站在山坡上。
面对着墓碑。
背对着太阳。
二十年来第一次。
他没有算。
他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