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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六章 小概率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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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概率事件在一次实验中几乎不可能发生。如果发生了，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是原假设错了。但有些人利用这个原理，把人为制造的“巧合”包装成天意。
场次二第二次证词
时间：2024年11月22日，上午9时20分
地点：艾山县清河镇·福康养老院
沈默和苏棠并排坐在养老院门廊的长凳上。
李翠芬还是坐在那只小马扎上。她今天没有择菜。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背的青筋像干涸的河床。
院里的晾衣绳空着。没有床单，没有风。
“2004年7月11日下午，”李翠芬开口，“周培德是三点多来的。”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开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巷口。我一个人在家，老李在店里。”
她顿了顿。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说是回艾山办事，顺便给陈局长带了点土特产。”
苏棠：“他说是什么土特产了吗？”
李翠芬点头。
“乌头。”她说，“他说是山里挖的，泡酒用。知道陈局长腰不好，让我转交。”
她抬起头。
“他把袋子放在我家灶台上。”
沈默：“你收下了？”
李翠芬看着他。
“我是食堂管理员。”她说，“领导送的东西，我哪敢不收。”
她顿了顿。
“但我没给陈局长。”
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李翠芬垂下眼睛。
“那种东西，有毒。”她的声音很低，“我知道。艾山人都知道。”
她抬起头。
“我把那袋乌头放在灶台最里层，压在一口锅底下。”
她顿了顿。
“第二天早上，那口锅挪了位置。”
苏棠：“锅被人动过？”
李翠芬点头。
“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她的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二十年，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她看着苏棠。
“昨天夜里，你打电话问我。我想了一夜。”
她顿了顿。
“我没有记错。”
她的手开始发抖。
“有人动过那袋乌头。”
沈默和苏棠对视了一眼。
苏棠：“第二天早上，除了你，还有谁进过厨房？”
李翠芬沉默了很久。
“老李。”她说，“他那天早上没去开店，在家里待着。”
她顿了顿。“他说他头疼。”
她的声音很低。
“我从来没问过他，那天早上他在灶台边做什么。”
院子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养老院食堂准备午饭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高压锅喷气的嘶嘶声。
苏棠开口。
“李师傅已经去世了。”
李翠芬点头。
“2012年。肺癌。”
她看着苏棠。
“他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顿了顿。
“他说，翠芬，那年那顿饭，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起，是指什么。”
她低下头。
“他带走了。”
苏棠和沈默从养老院出来。
阳光刺眼。
沈默站在歪脖子榆树下，点了一支烟。
苏棠没有阻止他。
“李德明的证词，”她说，“只有李翠芬一个人的转述。”
她顿了顿。
“而且他人已经死了。”
沈默没有回答。
他抽完那支烟，把烟蒂拧灭在树干上。
“周培德送乌头这件事，”他说，“除了李翠芬，还有谁知道？”
苏棠想了想。
“李德明。但他死了。”
她顿了顿。
“还有周培德自己。”
沈默看着她。
“周培德现在在哪里？”
苏棠看了一眼手机。
“省纪委谈话室。”她说，“昨天下午方卫东把他请去的。”
她顿了顿。
“已经十二个小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