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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六章 小概率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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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概率事件在一次实验中几乎不可能发生。如果发生了，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是原假设错了。但有些人利用这个原理，把人为制造的“巧合”包装成天意。
场次三连续五次正面
时间：2024年11月22日，下午14时20分
地点：省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谈话室
谈话室只有一桌三椅。
周培德坐在靠窗一侧。他的头发乱了，那副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有几缕垂落在额前。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袖口解开了，向上挽了两道。
他看起来很疲惫。
但他坐姿依然笔直。
方卫东坐在他对面。
沈默和苏棠坐在一侧的观察席，不出声，只记录。
方卫东把一份通话记录推过桌面。
“2004年7月11日15时20分，”他说，“你的手机信号出现在艾山县清河镇基站。”
他顿了顿。
“李翠芬家所在的位置。”
周培德看着那份记录。
“是。”他说，“我去过她家。”
方卫东：“去做什么？”
周培德：“送东西。”
方卫东：“什么东西？”
周培德沉默了几秒。
“乌头。”他说，“山里挖的，泡酒用。”
他的声音很平。
“陈局长腰不好。我以为这东西对他有用。”
方卫东看着他。
“你不知道乌头有毒？”
周培德迎着他的目光。
“我知道。”他说，“泡酒需要炮制，剂量不能大。我交代过她。”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用。”
方卫东：“你交代过她？”
周培德：“是。我说，这是生乌头，不能直接吃。要泡酒，至少泡三个月。”
他顿了顿。
“她说知道了。”
方卫东沉默了几秒。
“第二天，陈山河死了。”
周培德没有说话。
方卫东：“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的死因不是心梗？”
周培德沉默了很久。
“昨天。”他说，“你们告诉我开棺验尸的结果。”
他抬起头。
“2004年，我不知道那是中毒。”
方卫东看着他。
“2004年7月11日21:45，你从陈山河办公室出来，给林国栋打电话。”
他翻开记录。
“你说，陈局长可能出事了，他趴在桌上不动，叫了几声没反应。”
他顿了顿。
“你说，他有心脏病史，对不对？”
他看着周培德。
“林国栋没有回答。你把他的沉默当成‘是’。”
周培德垂下眼睛。
“是。”他说，“我把它当成‘是’。”
方卫东：“你为什么需要这个‘是’？”
周培德没有回答。
方卫东替他回答。
“因为你需要确认——陈山河的死，可以被认定为心梗。”
他顿了顿。
“而不是中毒。”
周培德抬起头。
“方主任，”他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那是中毒。”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那袋乌头被他吃下去了。”
谈话室里很安静。
方卫东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材料。
他把它放在桌面上。
是一枚一元硬币。
周培德看着那枚硬币。
方卫东拿起硬币。
“周副市长，”他说，“我们来抛一次硬币。”
他把硬币抛向空中。
手掌接住。
翻开。
正面。
他又抛了一次。
正面。
第三次。
正面。
第四次。
正面。
第五次。
正面。
他把硬币放在桌面上。
“连续五次正面。”方卫东说，“你怀疑硬币有问题，还是怀疑抛法有问题？”
周培德没有说话。
方卫东看着他。
“2004年7月11日，”他说，“你去了李翠芬家。你送了乌头。陈山河吃了你送的东西，死了。”
他顿了顿。
“2004年8月9日，你父亲周正业死了。”
他顿了顿。
“2012年，李翠芬的丈夫李德明死了。”
他顿了顿。
“2015年，林国栋退休了。”
他把那枚硬币推到周培德面前。
“周副市长，”他说，“连续五次正面。”
他顿了顿。
“你怀疑这是巧合，还是怀疑这是有人设计的？”
周培德看着那枚硬币。
很久。他伸出手。
他把硬币翻过来。
第六次。
反面。
他看着方卫东。
“方主任，”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是那个抛硬币的人。”
他顿了顿。
“我也是硬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