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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十二章 因果推断
因果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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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推断不是证明必然性，而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当所有其他解释都被证伪，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就是真相。师父1998年发现那条通道时，他以为自己在做统计调查。2024年12月，沈默终于明白：师父用二十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了这条因果链上唯一的工具变量。
场次六李翠芬的红烧肉
时间：2024年12月5日，上午11时20分
地点：艾山县北坡公墓·B区7排12号
李翠芬走上前来。
她穿着那件碎花棉袄，头发用黑色发夹别在耳后。
她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
白底红花，杯口掉了一块瓷。
她在墓碑前三步停住。
把保温桶放在墓碑基座上。
“陈局长。”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
“2003年春节，局里聚餐。”
她顿了顿。
“你抽到这只保温桶。”
她顿了顿。
“你说，小李，给你。”
她顿了顿。
“你喜欢这个花色。”
她顿了顿。
“我收下了。”
她看着墓碑。
“2004年7月11日，我给你送饭。”
她顿了顿。
“用的不是这只桶。”
她顿了顿。
“那只桶，我洗干净了。”
她顿了顿。
“第二天，赵局长还给我的时候，桶是干净的。”
她顿了顿。
“我放在厨房里，再也没用过。”
她顿了顿。
“2012年老李走的时候，我把它放进他的棺材。”
她顿了顿。
“我说，老李，你欠陈局长的，下去再还。”
她的眼泪流下来。
“他不欠你的。”
她看着墓碑。
“欠你的人，不是他。”
她的声音很低。
“他替别人还了。”
她弯下腰。
把保温桶从墓碑基座上拿起来。
打开盖子。
里面是红烧肉。
还冒着热气。
“陈局长。”她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
“2004年7月11日那顿饭——”
她顿了顿。
“我没尝过。”
她顿了顿。
“二十年了。”
她顿了顿。
“我今天做了一模一样的。”
她看着墓碑。
“你尝尝。”
她把保温桶放在墓碑前。
直起身。
转身。
慢慢往回走。
她经过沈默身边时，停了一下。
“沈处长。”她说。
她没看他。
“那桶猪油——”
她顿了顿。
“我扔了。”
她顿了顿。
“2004年7月12日早上。”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里面有毒。”
她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
“不干净了。”
她走了。
沈默看着她的背影。
碎花棉袄在冬日的阳光下慢慢变小，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然后消失在山坡尽头。
他转回身。
墓碑基座上，白瓷茶杯和保温桶并排放着。
红枣茶凉了。
红烧肉还在冒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