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十二章 因果推断 ...
-
因果推断不是证明必然性，而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当所有其他解释都被证伪，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就是真相。师父1998年发现那条通道时，他以为自己在做统计调查。2024年12月，沈默终于明白：师父用二十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了这条因果链上唯一的工具变量。
场次五 周培德的三鞠躬
时间：2024年12月5日，上午10时30分
地点：艾山县北坡公墓·B区7排12号
周培德走上前来。
他的手腕上戴着手铐，两名法警跟在身后三米处。
他在墓碑前三步停住。
他看着墓碑上“陈山河”三个字。
很久。
他弯下腰。
第一鞠躬。
“陈局长。”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
“1999年你住院那天，我去看你。”
他顿了顿。
“你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绷带。”
他顿了顿。
“你说，周会计，那笔钱你别再经手了。”
他顿了顿。
“我没听。”
他直起身。
第二鞠躬。
“2004年7月11日晚上，你打电话叫我过去。”
他顿了顿。
“你说，周会计，你大伯那60万是给你奶奶办丧事用的。”
他顿了顿。
“你说，那是赃款，也是孝心。”
他顿了顿。
“你说，你没办法替他瞒。”
他顿了顿。
“我听懂了。”
他直起身。
第三鞠躬。
“2004年7月12日早上，我第一个到办公室。”
他顿了顿。
“你趴在那里，像睡着了。”
他顿了顿。
“我叫了你三声。”
他顿了顿。
“你没答应。”
他顿了顿。
“我没打120。”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以为你只是睡着了。”
他看着墓碑。
“我等了你四十分钟。”
他的声音很轻。
“你没醒。”
他直起身。
他看着沈默。
“沈处长。”他说。
他顿了顿。
“2004年7月11日21时30分，你师父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
“他说，周会计，你来一趟。”
他顿了顿。
“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他顿了顿。
“他说，这句话我等了五年。”
他看着沈默。
“他等的那句话，不是我。”
他顿了顿。
“是你。”
他的眼泪流下来。
“他打了你两通电话，你没接。”
他顿了顿。
“他打了我的电话，我接了。”
他顿了顿。
“他说的那些话，是说给你听的。”
他看着沈默。
“我是替你去听的。”
法警走上前来。
“时间到了。”他说。
周培德点点头。
他转过身。
走了两步。
停住。
他回头。
看着墓碑。
“陈局长。”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2004年7月11日晚上，你说——”
他顿了顿。
“你大伯那60万是给你奶奶办丧事用的。”
他顿了顿。
“你说，那是赃款，也是孝心。”
他顿了顿。
“你说，你没办法替他瞒。”
他看着墓碑。
“我替他瞒了二十年。”
他的眼泪流下来。
“瞒不住了。”
他转身。
跟着法警走下山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