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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十二章 因果推断
因果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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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推断不是证明必然性，而是排除所有不可能。当所有其他解释都被证伪，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就是真相。师父1998年发现那条通道时，他以为自己在做统计调查。2024年12月，沈默终于明白：师父用二十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了这条因果链上唯一的工具变量。
场次八七个村子的行政代码
时间：2024年12月6日，上午10时整
地点：艾山县民政局·区划地名科
沈默站在区划地名科的柜台前。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戴着黑框眼镜，正在电脑前录入数据。
“同志，您办什么业务？”
沈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
是方卫东报告附件中的一页。
关于建议恢复双桥、刘河、石门、大岭、枣树沟、杨庄、北洼等七个行政村行政代码的报告
女孩看了报告。
抬起头。
“这个——”她顿了顿，“我做不了主。”
她站起身。
“您稍等，我去叫科长。”
五分钟后，科长来了。
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孙，戴着老花镜。
他看了报告。
摘下眼镜。
“您是——”
沈默取出证件。
“市统计局执法处，沈默。”
孙科长沉默了几秒。
“2004年，”他说，“我在艾山县统计局农业科。”
他看着沈默。
“陈局长是我的老领导。”
他顿了顿。
“七个村子撤并的时候，我签的字。”
他顿了顿。
“那年我三十二岁。”
他看着沈默。
“我以为我做的是对的。”
沈默没有说话。
孙科长低下头。
“2004年到2024年，”他说，“二十年。”
他顿了顿。
“我每年都梦见那七个村子的村民。”
他顿了顿。
“梦见他们问我——孙科长，我们的村还在不在？”
他抬起头。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看着沈默。
“现在有人来问——”
他的声音很低。
“我可以回答了。”
他拿起那份报告。
“这个需要省民政厅审批。”他说。
他顿了顿。
“可能需要三个月。”
他看着沈默。
“也可能需要三年。”
他顿了顿。
“但我会办。”
他拿起笔。
在报告上签了字。
艾山县民政局区划地名科
经办人：孙某某
日期：2024年12月6日
他把报告递还给沈默。
“沈处长。”他说。
他顿了顿。
“陈局长当年——”
他停住了。
沈默看着他。
“陈局长当年，”孙科长的声音很低，“来跟我谈过。”
他顿了顿。
“2004年6月。”
他顿了顿。
“他说，小孙，七个村子撤并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他顿了顿。
“他说，我在查一笔账，和这些村子有关。”
他顿了顿。
“他说，等我把账查完。”
他抬起头。
“我说，陈局长，这是县里定的，我做不了主。”
他看着沈默。
“他走了。”
他的眼眶红了。
“2004年7月11日，他死了。”
他顿了顿。
“2004年12月，七个村子正式撤并。”
他顿了顿。
“我签的字。”
他看着沈默。
“二十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每天都在等有人来问我——当年陈局长让你缓一缓，你为什么没缓？”
他看着沈默。
“你来了。”
沈默看着他。
“你回答了吗？”
孙科长沉默。
很久。
“我没资格回答。”他说。
他顿了顿。
“我只能把行政代码恢复。”
他看着沈默。
“剩下的，等我下去亲自跟陈局长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