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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命运 再次听到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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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
酒精在凌晨发挥威力，烧的她浑身炽热，脑子像是被碾碎成泥，湿答答的滴着血，流进心窝。
她的法力捉襟见肘，好歹上过战场，居然连抵抗酒精都做不到了吗？
关瑰尔闷闷的想，自己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堕落。
“阿关，关瑰尔！”
关瑰尔猛然回过头，许久未见的康洛眉此刻近在咫尺。她变回了年轻的模样，大力摇着自己的肩膀呼唤着：“不要犯傻了，你跪在这里有什么用，你要陛下为难吗？”
她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对啊，哥哥带着走了全国最矫健的水军，带走了全族的老老少少，连一只虾米都没有留下。
唯独把她扔下了。
战争进行到一半，每个人心中都惴惴不安，在这关键的时刻，失去了关家，和失去一条腿没有区别。
王宫外，无数将领看到她就像看到毒瘤，叫嚷着要灼王砍下她的脑袋祭旗，如果不是被禁卫军阻拦，恐怕她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
膝盖传来磨人的疼痛，关瑰尔心中燎起烈火，一把推开康洛眉：“滚开！别管我！”
“有什么用呢！你哥哥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你何必……”
关瑰尔怒吼着：“我没有亲人，没有族人，说不准马上连国家和性命都能会失去！我现在只想跪在这里，保住我最后一点点尊严，不想像个懦夫一样躲在你们身后！”
“别犯浑了！”康洛眉恨铁不成钢似的，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灼王不想见你，再激怒他，他真会杀了你。”
不。
灼王不会杀了我的，关瑰尔深觉自己的无耻。
哥哥就是料定了灼王不会忍心迁怒她，才毫不留情的把自己抛下的……
当年，哥哥把自己当作质子送到王城，因此获得了出入外围结界的自由令，如今，他一走了之，赌的就是灼王不会迁怒毫不知情的关瑰尔。
自己这个质子，根本就毫无作用。
哥哥利用了灼王的慈悲，没有尊严的接受了敌人的诱惑，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背叛了信任他的灼王……唯独没有背叛妹妹。
灼王也正是明白了哥哥对他的算计，才不愿意见她。
哥哥啊哥哥，你以为灼王拿你毫无办法吗？
你会后悔的。
关瑰尔端正的跪在雪地里，合上双眼：“我得代替哥哥来赎罪。”
鹅毛大雪打在脸上，结成薄霜，四肢百骸僵硬成冰，而她完全不在乎。
就在关瑰尔以为康洛眉早就已经离开而决定睁开眼睛时，耳边忽然出现的叹息声又让她心尖一颤。
与其说是叹息，不如说，像是有着说不出的痛苦，和挣扎的悲鸣。
“为什么你和光明连说出口的话都一模一样呢？”
“你们都懂，为什么我不懂。”少女干巴巴的说，像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狮。
那是一种，被隔离在外的不甘心。
关瑰尔理解这种感觉。
就像心脏上被人撒了一层微尘，虽然尘粒细小得肉眼不可见，但你知道，它们是存在的。
宛如十二岁那年，哥哥亲自把自己送到王城脚下，没有任何叮嘱的话语，但离开之前，惴惴不安的对灼王说。
妹妹，我就托付给你了。
那时候，她也仿佛被遗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个人相互说一些忧伤的话，然后再默默目送哥哥离开的背影。
一别半生，再次听到哥哥的消息，就是他成了叛徒。
宛如三个月后，光明湘把自己灌醉，自己都没能给一句叮咛或者安慰，她就带着军队离开了蝴蝶谷，两个背影都没给她留下。
一别两宽，再次得到光明湘的消息，就是她战死疆场。
光瑰尔惊醒时，浑身冷汗。
她在床上坐了半晌，透过门缝忽然看到客厅还亮着暖黄的灯光，便起身推门而出。
洪红鬃正噼里啪啦的整理资料，一见关瑰尔出来，连忙站起身：“我吵醒您了吗？”
“没有。”关瑰尔微微一笑：“你在做什么呢？”
“整、整理报告。”少年磕磕巴巴，情不自禁盯着她微笑的嘴唇看。
这副呆呆的表情仿佛和方才梦里某个人的表情重叠了，关瑰尔忍俊不禁：“我有那么吓人吗？小狮子。”
“没有没有！”
洪红鬃连连摆手。
怎么能在长官面前连话都不会说呢？真是致命的错误，少年又懊恼又急，简直无法原谅自己的畏手畏脚。
“这是康将军布置的任务，我正努力完成。”他忙补充。
“我看看……”关瑰尔俯下身，长发垂落。
洪红鬃心乱如麻：“长官您……看得懂这些？”
关瑰尔才到联邦几天，短时间内能学会枪击、飞行器驾驶和生活用的电子设备以及很超过了，哪里能看懂这些全是专业术语的报告。
但洪红鬃不敢下结论，毕竟这可是关瑰尔。
关瑰尔看了一会儿，说：“这可不行，如果你这样交上去，康洛眉绝对会痛骂你一顿。”
“为什么？”
“你的数据太短，分析没有重点，广而不精，全是无用功。”
听着关瑰尔一本正经的指出七八条建议，洪红鬃大吃一惊：“您什么时候会的这些？”
“今天上班学的。”
“……”洪红鬃总算知道康洛眉为什么总说他们没用了。
任谁见识过关瑰尔这种学习能力，都会觉得他们没用。
洪红鬃哭笑不得：“不是说鱼都只有七秒的记忆吗？”
“谣言而已。”关瑰尔说话间已经坐了过来，直接上手帮他改报告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洪红鬃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呆住了。
“我、我去给您接杯水！”
少年逃难一样逃开了关瑰尔身边，惹得她一愣，心里有点难受。
而在洪红鬃的视角里，他用眼角余光悄然无声地瞥过去。
关瑰尔背靠沙发，坐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年轻脸庞所显示的实际年龄，和温润忧郁的目光形成反差。
认真的长官有一种令人心疼的魅力。
洪红鬃一瞬间明白了那个金桥为什么总拿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看关瑰尔。
太空深邃而神秘。
关瑰尔也是。
如同一幅把整艘飞船包裹起来的立体绸缎，黑暗中镶嵌着无数光点。这些在遥远光年外的恒星，此时看起来是如此可爱、迷人，但一旦缩短彼此间的距离，这种以惊人方式向太空释放热和光芒的星体，能够把飞船和飞船里的人瞬间气化。
充斥着美丽的假象。
实际上，却是吞噬，和被吞噬的关系……
洪红鬃从口袋里拿出了药粉。
这是金桥交给他，要他按照用量加在关瑰尔饭菜里的抑制心理疾病的药粉。他已经探测过，没有问题。
金桥对关瑰尔的心思昭然若揭，简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洪红鬃不禁想。
如果让康洛眉知道了，会怎样呢？
离开前，向来粗神经的女王陛下可是和自己唠唠叨叨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记在脑子里的，也只有最后一句。
阿关，我就交手给你了。
洪红鬃抿住嘴唇，把药粉倒进了给关瑰尔的温水里。
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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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让自己处于悲剧叙事中，终日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回忆中，恨不得把这世间所有的不公和委屈都强加在自己身上，欺骗自己是完美受害者，就连自残，也是为了让自己更悲惨，好佐证内心的感受。”
“她不是自虐狂，也不是精神病，更没有抑郁症。”
“她痛恨命运，并随时准备好被命运杀死。”
金桥手中电子笔尖飞快游走，发泄一般大力写着自己的感受，几乎要把电板戳碎。
咳咳！
马栗酥及时抽出电板，避免了他被主人弄报废的结局。
“我怎么觉得现在该接受心理医生治疗的人是你？”
“我很清醒！”金桥甩飞电子笔。
嘭的一声，笔薨。
金桥当然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她是在为关瑰尔抱不平，但更多的是因为刚才接到的一通霍邱的通话。
怀特那个混蛋，居然敢无端降职刚刚拿到少校衔的霍邱，把人派去前线送死。
真是疯了。
联邦将军位置空悬，一直以来，都由怀特和金珂双方共把政权。这和两人的官衔无关，是前将军魏青山留下的死令，除非死亡，无人可以剥夺两人齐平的权利。
这些年来，为了把金桥抬成最有竞争力的将军备选，金珂已经对怀特一再让步。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孬种，整个军部，谁不知道霍邱是自己的人。
调令落在霍邱身上，犹如打在她金桥脸上。
“怀特其实一直有心打压你的势力，不过以前有金珂中将坐镇，他还不敢做的这么明目张胆。”霍邱也快要气疯了，强压着怒火：“该死的，我被降职的时候金珂中将就在旁边，这次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是吗。
妈妈真能对从小和自己玩到大的霍邱袖手旁观，还是说，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真的要放手了。
连同权利和风险，全部下放给她。
金桥挂断通话，独自沉思了好久，一直到马栗酥上门和自己确认关瑰尔的病情，情绪在某个瞬间爆发。
“金小姐。”
马栗酥收拾好自己的医疗包，看向面露难色的金桥：“你相信命运吗？”
“我不知道。”
“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如果说相信的话，在科学发展到人类可以在宇宙自由翱翔的时代，古地球所说的那些主宰命运的神，到底住在哪个星球呢？”金桥抬起脸，困惑地说：“可是，如果说完全不存在命运这种说法，那生命的形式似乎又太功利化了，而且浅薄……我脑子里只有舰艇参数和指挥代码，很少做这方面的思考，说得乱七八糟的，抱歉。”
“没有，金桥小姐的答案很有趣。”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认为关瑰尔就是命运给你的礼物。”马栗酥语出惊人。
“……什么？”
“关瑰尔背靠帝国，金小姐既然知道了那里的特殊情况，也就该意识到，帝国的政治具有极其大的操作空间。”马栗酥言尽于此。
“你要我利用关瑰尔，通过得到帝国的外部支持走上将军之位？”她立刻明白过来。
母亲把自己安插在研究所，或许也正有这方面的意图。
康洛眉敢把关瑰尔安放在这里，是否也是一种变相试探的橄榄枝呢？
还真如马栗酥所说。
关瑰尔或许就是能改变她命运的人。
金桥感觉到，自己从监狱里挖来的医生似乎也很有政治谋略。
如果军权结合下的社会没有这么阶级分明，联邦的人才简直遍地黄金。
“我会考虑的。”金桥淡淡地说：“但那是不得已的情况。”
不到万不得已，她才不会引狼入室。
“竞争将军之位，本就凶险异常。”马栗酥担忧地说：“当年魏青山将军死的时候，您还小，可能不记得当时的联邦经历了怎样的风雨。”
魏青山前脚刚死，联邦就爆发了自地球迁徙活动后最大的一次政治斗争。
民众的惊恐，军人们的愤怒，几位新一代将军权继承人的扭曲心理，将使争斗已趋白热化的军部分崩离析。
一切的一切，将在此刻，备受呵护的天之骄女意识到自己羽翼尚未丰满开始再度重启。
经过二十年的默默孕育，魏青山之死所埋下的种子终于发芽，即将破土而出。
金珂主动退出战场，而由金桥接下了直指怀特的利剑。
不可思议。
魏青山已经死了二十年，后续影响力却深远至此。
马栗酥在唏嘘中，想起了魏青山曾经在演讲时说的话，“如果一个人的死可以换来旧势力的覆灭，军部的复兴，那他就必须死去。”
这话听起来如此冷酷无情，让当年还是少女的金珂和怀特且战且止。
但在今天，却不得不佩服将军的，高瞻远瞩。
连自己的命运，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