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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数第一的出道位 星城，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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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城，盛夏。
暴雨如注，将这座繁华的娱乐之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幕之中。K-MTV电视台演播大厅外，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Pick One》总决赛的高光时刻，而屏幕下方，原本应该举办庆功宴的广场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几辆黑色的保姆车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三个小时前，这档被誉为“造星神话”的现象级选秀节目，迎来了它最荒诞的终局。
出道组刚刚诞生仅仅四十八小时，便因涉嫌严重的虚假投票——“坐票”事件，被相关部门勒令停止一切活动。原本欢呼雀跃的十一人出道团，瞬间化为泡影。
沈澄坐在保姆车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车窗外的霓虹灯影飞速掠过，在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庞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低着头，手里捏着那本还没看完的《戏剧表演基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几位原本兴高采烈的出道位练习生那样在会议室里崩溃大叫或互相指责。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这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在等待那个早已预料到的结局——回家，继续念完他的大三课程。
沈澄是A大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学生，原本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偶像”这两个字。只是暑假为了打工赚钱，去给在电视台实习的学长送个盒饭外卖，结果因为那张过分引人注目的脸，被《Pick One》的导演组像抓壮丁一样塞进了海选现场。
他没学过唱跳，但他学过表演，学过如何运用气息，学过如何用肢体语言掌控舞台。于是，在初舞台上，他凭借一首难度极高的音乐剧选段，以断层的实力震惊四座。
然而，在这个资本博弈的名利场，实力有时是最无用的注脚。
没有后台，不懂营业，拒绝潜规则。于是，他的镜头被恶剪，变成“目中无人”、“孤僻怪异”；他的高光被一剪没，只留下他因为队友失误而无奈皱眉的片段，被配文“孤立队友”。
最后，他靠着那一群死心塌地挖掘出他直拍魅力的“舞台粉”，硬生生把他投到了第十一名——出道位的最后一名，也是被嘲讽得最狠的一名。
“皇族”、“睡出来的名次”、“花瓶”……恶评如潮水般涌来。
“沈澄，下车。”经纪人老赵的声音打断了沈澄的思绪。
车子停在了一栋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前。这里是K-STAR电视台为了新推出的实验性男团项目“光雾· Sunfade”准备的集体宿舍。
沈澄愣了一下：“不是回公司解约吗？”
老赵回过头，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捡到了宝，又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Pick One》出道团解散了，那是官方定性的事故。但你不一样，沈澄，你的实力我看过直拍，那是真金不怕火炼。虽然你是第十一名，但在Sunfade的企划里，你是最后一员。”
“Sunfade……一共几个人？”沈澄合上书，声音清冷，像碎玉投珠。
“五个人。”老赵推开车门，“你是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加入的。本来是预备六人团，但现在我们要精简重组。下车吧，你的队友们都在里面。”
沈澄无奈地叹了口气。命运似乎总爱给他开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他本想在这个暑假体验一下生活就退场，没想到剧本越演越长，最后竟硬生生给他加了一个“空降兵”的戏份。
……
宿舍客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是一支“怪胎”云集的队伍。每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却也各自心怀鬼胎。
“听说那个‘皇族’要来？”坐在地毯上正在玩游戏的少年猛地把手柄一扔，满头银发显得桀骜不驯。他是程烈，团内的Rap担，也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我们Sunfade好不容易攒齐的局，为什么要塞个垃圾进来？”
“听说是因为原本的六人团企划被砍了，经纪公司为了止损，从那个解散的糊团里挑个凑数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经济学杂志，眼神却精明地扫过门口。他是季衍舟，队长，一个把“搞钱”刻在骨子里的男人。
窗边，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正对着落地镜压腿，动作干脆利落，冷峻的侧脸没有一丝表情。陆仰之，财阀家的小少爷，为了跳舞离家出走，在这个团里，他是最傲慢的存在。
“不管是谁，别拖后腿就行。”陆仰之淡淡地开口，声音像冰块撞击玻璃，“听说他在《Pick One》里是个扫把星，刚出道团就散了。”
“哎呀，也别这么说嘛。”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江屿笑眯眯地插话，手里拿着小镜子整理刘海。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说不定人家真的很有‘背景’呢？毕竟第十一名出道，这剧本谁看谁尴尬。”
江屿，门面担当，也是团里最大的“绿茶”。
四个人，四种心思，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对即将到来的第五人，沈澄，充满了偏见和排斥。
就在这时，玄关处的密码锁“滴”的一声开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澄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肩上松松垮垮地挂着帆布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头发也没有做造型，只是随意地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但在那一刻，客厅里的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如果说屏幕里的沈澄是被恶剪成“僵硬花瓶”的木偶，那么现实中的他就是一块未经雕琢却已光芒万丈的寒玉。
他的比例太好了，目测至少有一米八，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是标准的衣架子。皮肤是一种病态的冷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瓷质的美感。五官更是精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眉峰如远山，鼻梁如悬胆，最绝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真正的“雾眼”。
眼型狭长，眼瞳是极深的墨色，仿佛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晨雾。那是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不带任何讨好，也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你，就能让人自惭形秽。
他站在那里，明明是倒数第一的失败者，却有着比第一名还要从容的气场。
“你们好。”沈澄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冽得像是夏日里的冰镇气泡水，“我是沈澄。”
并没有人回应他。
程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抱着手臂打量着沈澄，眼神里满是挑剔：“这就是那个‘皇族’？长得也没多帅嘛，看着像个小白脸。”
陆仰之甚至没正眼看他，转身继续压腿：“别挡光。”
江屿则是笑得一脸灿烂，却说出了最扎心的话：“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第十一名吗？辛苦了，在那边刚解散就跑过来，会不会水土不服啊？”
沈澄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冷淡而感到尴尬，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淡然：“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转过身，拎着帆布包走向唯一的空房间——那是位于走廊尽头的客房，位置偏僻，隔音最差，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刚想叫住提醒他自己套间有空位的陆仰之也没再开口。
看着他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懒散的背影，季衍舟皱了皱眉。这个沈澄，和他在节目里看到的那些歇斯底里的练习生完全不同。他不争不抢，甚至连解释一句的欲望都没有。
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自负到了极点。
“真是个怪人。”季衍舟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却忍不住在沈澄关上的房门上多停留了一秒。
……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世界正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Pick One出道团解散！全网热议“坐票”黑幕！】
> 1L 楼主：[吃瓜] 报！惊天大反转！刚出道的男团还没营业就原地解散了！官方通报存在严重虚假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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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L 唯粉小分队：呜呜呜我们家哥哥好惨！好不容易出道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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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L 路人甲：听说是因为数据造假？那那个压线出道的沈澄呢？他那个第十一名本来就很假，不会也是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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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L 黑粉头子：那肯定啊！沈澄这种没实力的花瓶，要是没有黑幕怎么可能出道？我就说他是个扫把星！刚进团几天就搞散了一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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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L 雾里看花（沈澄舞台粉）：楼上别太离谱！去补一下沈澄初舞台未剪辑版OK？那高音震得我天灵盖都飞了！还有，解散是因为C位买票，关沈澄什么事？他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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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L 颜狗盛宴：虽然但是……有一说一，沈澄那张脸是真的绝。[图片] 这是刚进宿舍的生图吗？这气质，绝了……清冷破碎感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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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L 黑粉：99楼收了多少钱？长得帅能当饭吃？在团里就是个拖油瓶，还是霸凌咖，镜头下都不理人活该被排挤，现在Sunfade那个新团肯定也不想要他。坐等沈澄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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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5L 吃瓜路人：等等，沈澄被Sunfade捡走了？K-STAR这波操作有点迷啊……
沈澄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评论。
“扫把星”、“花瓶”、“皇族”。
这些词汇像是无形的箭，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他抬起手，对着天花板虚虚地抓了一下，仿佛在抓住那些虚无缥缈的聚光灯。
“本来就不想来……”他低声喃喃，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还是回学校排练毕业大戏比较有意思。”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明天还要早起训练，既然走不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至于那些偏见？
沈澄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雾总会散的，到时候，就看谁还在裸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