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绿茶的一杯茶 星城电视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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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城电视台，综艺录制现场。
作为刚出道的糊团，Sunfade并没有太多挑三拣四的权利。这次受邀参加的《青春向前冲》是一档大热的户外竞技综艺，对于他们来说，是难得的露脸机会。
录制现场热闹非凡，嘉宾们穿着鲜艳的运动服，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然而，Sunfade所在的角落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陆仰之全程戴着墨镜，靠在椅背上假寐，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程烈正蹲在地上玩弄着道具组的指压板，一脸的好奇宝宝；季衍舟则在一旁对着镜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在计算着通告费能有多少。
沈澄依旧坐在最边缘，今天他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一本台本，并没有参与到周围的热烈讨论中。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误入名利场的清冷画卷。
“好，那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主持人热情洋溢地拿着麦克风说道，“大家都知道，偶像团体的团魂可是非常重要的！我想问问Sunfade的各位，平时在宿舍里，是不是经常一起聚会、聊天呢？”
这是一个送分题，标准的答案应该是“是的，我们经常一起吃饭，感情很好”。
季衍舟正准备拿过麦克风走流程，一旁的江屿却抢先了一步。
他微微垂下眼帘，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和委屈，就像是那种被哥哥冷落了的懂事弟弟。
“其实……”江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仿佛在犹豫该不该说真话，“其实大家都很忙。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
主持人一愣，顺势追问：“哦？是有发生什么小摩擦吗？比如生活习惯不合？”
江屿连忙摆手，一脸惊慌地看了一眼沈澄，又赶紧收回目光，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摩擦！真的没有！澄澄只是……比较喜欢独处。之前我们有提议过一起出去团建吃饭，庆祝我们成团，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声音更低了：“但是澄澄好像不太想参加。他说想休息，不想出门。我们也理解，毕竟澄澄哥是ACE嘛，可能需要更多的私人空间。我们其他人……就只能自己在宿舍玩啦。”
这番话，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茶艺”展示。
表面上，他在维护沈澄，说他需要私人空间，理解他。但实际上，他传递给观众的信息是：沈澄不合群、高冷、搞特殊、拒绝团建、孤立队友。
“原来是这样啊……”主持人有些尴尬地打圆场，“看来沈澄确实比较内向呢。”
弹幕瞬间炸了。
> [弹幕] 江屿的小棉袄：呜呜呜屿崽好懂事，被拒绝了还要帮那个人找借口。
> [弹幕] 纯路人：沈澄这也太耍大牌了吧？刚出道就不参加团建？这以后还怎么混？
> [弹幕] 雾里看花：只有我觉得江屿这话说得很有问题吗？什么叫“只能自己玩”？这不是明摆着说沈澄排挤你们吗？
> [弹幕] 吃瓜群众：楼上别洗了，事实摆在眼前。这人从选秀开始就一副死人脸，现在成团了还这么高冷，活该糊。
沈澄拿着台本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了一眼江屿。江屿被他看得心里一虚，下意识地往程烈身后缩了缩，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用一种无辜的眼神回望过去。
沈澄并没有反驳。
因为他发现，江屿说的……某种意义上是事实。他确实不想参加所谓的“团建”，而且，他也确实……“独享”了宿舍。
但他没想到，这份“独享”会被江屿拿来当作攻击他的武器。
“我只是……”沈澄对着麦克风，平静地开口，“最近在存钱，出门消费太高。”
“噗——”
正在喝水的程烈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全场静默。
主持人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实在”且“接地气”的理由，一时语塞。
季衍舟扶额，这家伙，能不能不要把“穷”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咳咳，沈澄真是……很节俭呢。”主持人干笑着转移了话题。
……
录制结束，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一进门，陆仰之就面无表情地拎着自己的包上了楼。他连鞋都没换，显然是并不打算在这个“宿舍”久留。
“仰之哥不睡了吗？”江屿在后面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我有自己的公寓，这里太吵。”陆仰之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径直走进了那间原本属于他的卧室——原本被安排和沈澄一起住的房间。没过两分钟，他就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切，装什么装。”程烈撇了撇嘴，把脚上的鞋子一踢，“我也走了！我妈说给我请了个新的声乐老师，明天早上八点就要到！李叔叔说我不准住外面，但我晚上可以溜出去吃夜宵！”
说完，他也风风火火地冲上了楼，但这小少爷并不是为了睡觉，而是为了从二楼的露台翻出去——那是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秘密通道”。
季衍舟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他还要在书房整理这一季的财务报表，顺便算算今天录制综艺的服装费能不能报销。
只有江屿，站在玄关处，看着沈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澄澄，早点休息哦。”江屿甜甜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澄站在客厅中央，听着周围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神奇的事实。
这个名义上住着五个男人的豪华别墅，实际上，常住居民只有他和季衍舟，以及偶尔出现的江屿。至于那两个最闹腾的——陆仰之和程烈，这里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临时休息站或者储物间。
沈澄转身上楼，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这是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双人套房。
原本按照公司的分配，这间房应该是他和陆仰之住。但陆仰之那挑剔的洁癖和富家少爷脾气，怎么可能愿意跟别人共享空间？所以他一次都没住过，直接把这里让给了沈澄。
于是，沈澄就莫名其妙地拥有了一间超过五十平米的豪华套房。
房间里自带独立的卫浴、一个小型衣帽间，甚至还有一个面向后花园的落地窗阳台。
沈澄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和江屿那令人窒息的“茶艺”彻底隔绝在外。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月光洒进房间，照亮了屋内简单的陈设。虽然他的衣服很少，衣帽间显得空荡荡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心情的愉悦。
“太好了。”
沈澄长舒了一口气，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放松的笑容。
在《Pick One》节目的集体宿舍里住了三个月，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集体生活”。二十个人挤在一间大通铺里，没有隐私，没有安静，连睡觉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旁边的人。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静的小角落，让他能安安静静地背剧本、练声。
现在，这个愿望不仅实现了，甚至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这不仅仅是小角落，这简直是天堂！
沈澄脱下那件为了上节目而特意熨烫平整的衬衫，换上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他还没看完的那部经典话剧《哈姆雷特》的录像。戴上耳机，世界只剩下舞台上的独白。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沈澄轻声跟读着，眼神专注而炽热。在这里，不需要顾及谁的脸色，不需要担心被谁恶剪，也不需要在那群各怀鬼胎的队友面前演戏。
他就像是一个占据了宝藏山的守财奴，独自享受着这份奢侈的宁静。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沈澄？”
是季衍舟的声音。
沈澄摘下耳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走过去开门。
“怎么了，队长？”
季衍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表格：“明天的行程表。还有……刚才网上关于你‘不合群’的热搜，公司公关部问要不要处理。”
沈澄看了一眼表格，并没有接话：“需要钱吗？如果要处理，我不出钱。”
季衍舟嘴角抽搐了一下：“……公司出。”
“那就随便吧。”沈澄无所谓地说，“反正我没说不参加，我只是说存钱。江屿爱怎么说怎么说。”
季衍舟看着沈澄这副油盐不进、甚至有点享受被误解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无力感。这个队员，仿佛是个绝缘体，任何情绪攻击到他这里，都会被反弹回去，或者是被他直接无视。
“还有，”季衍舟指了指隔壁空荡荡的房间，“陆仰之和程烈……”
“他们不住这最好。”沈澄打断了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庆幸，“省水省电，还能减少公共区域的磨损。队长，如果你也不住，我就更开心了，这样我就能包场一楼的厨房了。”
季衍舟：“……”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冷、却因为“独占宿舍”而显得有些生动的沈澄，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万人嫌”，可能根本就不在意那些虚名。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壁垒森严，外人进不去，他也不想出来。
“行，你开心就好。”季衍舟无奈地挥挥手，“记得明天早起，别迟到。”
“晚安，队长。”
门关上了。
季衍舟站在走廊里，听着门内传来的那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如释重负的叹息，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就是Sunfade。
一个只爱钱的队长，一个不住宿的高傲少爷，一个离家出走的熊孩子，一个心机深沉的绿茶，还有一个……只想在宿舍里独自看话剧、对团建唯恐避之不及的“独行侠”。
这团队，能有团魂才怪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澄，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本早已翻烂了的剧本，嘴角挂着那抹只有在独处时才会出现的浅笑。
“不合群就不合群吧。”
沈澄低声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剧本的页角。
“反正，我也习惯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沈澄看着手机里学校同学发来的加油信息，随意回了几句，最后他发了一个“不辛苦命苦”的表情包。
这一次，他习惯了孤独，而孤独却给了他最丰厚的回馈——这间属于他一个人的、名为“自由”的双人套房。
至于江屿的那杯“茶”？
沈澄关上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让他喝吧，反正我不渴。”
在这个喧嚣的娱乐圈边缘，沈澄守着他的一方净土，睡得安稳而踏实。至于明天全网的谩骂？那是明天的事。至少今晚，这间豪宅，是他的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绿茶的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