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次打歌，全员静音 星城音乐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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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城音乐中心，M-Countdown打歌舞台后台。
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味和紧张的汗味。经纪人老赵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确认服装、道具和站位。今天是Sunfade的出道首秀，也是沈澄的第一次正式舞台。
“耳返都检查好了吗？这可是新买的，别给我掉链子！”老赵压低声音吼道。
“知道了，啰嗦。”程烈扯了扯耳返的线，一脸不耐烦。
江屿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次发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沈澄。沈澄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身上穿着那件经过简单改造、但依然看起来有些朴素的演出服。那是他自己的衣服，因为公司觉得他的身材比例太好，为了省钱，只给他配了外套，内搭让他自己解决。
“各就各位，准备上场！”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倒数。
五人排成一列，季衍舟领头，陆仰之殿后，沈澄依旧被夹在中间那个不起眼的位置。
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视野。
前奏响起，强烈的鼓点震动着地板。陆仰之作为开场，一个利落的滑步站定C位，眼神凌厉。紧接着，江屿和程烈从两侧切入。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
“滋——滋滋——”
沈澄耳返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紧接着，所有的伴奏音、指导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空白。
不仅耳返坏了。
由于现场音响设备的某种延迟故障，舞台两侧的返送音箱在这个瞬间也“哑”了。对于站在舞台深处、听不清前台主音箱声音的他们来说，此刻就像是在真空中跳舞。
恐慌瞬间在舞台上蔓延。
季衍舟的节奏乱了半拍，他的嘴型张合，但明显没跟上拍子。
程烈完全找不到鼓点，原本卡点的动作变得软绵绵的。
江屿更是慌了神，眼神飘忽不定，原本设计好的“媚眼”变成了惊恐的瞪眼。
陆仰之虽然还在努力维持动作，但眉头已经紧锁，脚步开始迟疑。
没有音乐，没有节奏，这就是一场即将发生的舞台事故，一场足以让Sunfade还没出道就因为“车祸现场”而成为笑柄的灾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冽的声音穿透了死寂的电流声，在耳返的那片空白中响起。
“噔，哒，哒，哒。”
那是沈澄的声音。他在耳返里轻轻打着拍子，节奏稳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节拍器。
“仰之，左脚，三拍。”
“烈，进，预备——起。”
沈澄虽然站在侧边，但他凭借绝对音感，仅凭脚下地板传来的微弱震动，就捕捉到了后台控制室里正在播放的原始音轨。他没有慌乱，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耳返的队伍频道里冷静地指挥着。
同时，他开始用身体带动节奏。
原本只是“陪衬”的侧边站位，此刻成了全场的核心。沈澄的每一个点头、每一次抬手，都精准地卡在肉眼看不见的旋律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和掌控力，像是一道定海神针，强行把即将散架的团队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陆仰之在极度慌乱中，下意识地看向了沈澄。
透过刺眼的灯光，他看到了沈澄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对舞台的信念。
相信我。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
陆仰之咬了咬牙，鬼使神差地调整了呼吸，重新跟上了沈澄的动作频率。
季衍舟也听到了耳返里的拍子，他猛地回神，迅速找回了自己的声线。
终于，到了副歌的高潮部分。
虽然耳返依然没有音乐，但全团竟然奇迹般地找回了节奏。而就在这一刻，沈澄那几句被分配的高音——
“在这混沌的夜——”
他不需要伴奏，也不需要修音。在那几秒钟的静默里，他凭借强大的肺活量和共鸣，直接清唱出了那个High C！
声音穿透力极强，直接盖过了现场原本该响起的伴奏，回荡在整个演播大厅上空。那种带着撕裂感的金属芯音色，充满了悲剧性的张力，完美契合了《Chaos》的主题。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灾难，结果却因为“半开麦清唱”的效果，呈现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破碎美感。
台下的粉丝甚至以为这是特意设计的“静默环节”，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一曲终了。
五个人站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保姆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车窗将星城的霓虹隔绝在外，只有路灯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快速掠过，像是无声的计时器。
陆仰之坐在最后一排，紧闭着双眼，双手抱臂，似乎在养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后遗症，更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刚才那一瞬间，舞台上的静默如同深渊。
作为主舞，他对节奏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当耳返里的声音消失，那种瞬间失重、仿佛被人扔在半空中的恐慌感几乎要吞噬他。就在他以为要摔得粉身碎骨时，一道声音出现了。
沈澄的声音。
不是通过那该死的电流传输的，而是直接穿透空气，甚至不需要麦克风，就那样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耳膜。
“进——起。”
那声音清冷、笃定，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陆仰之这辈子从来没听过这么“稳”的现场清唱。更可怕的是，在那一刻，他这个骄傲的富家少爷，竟然本能地、毫无反抗地，把自己交给了沈澄去掌控。
那种被完全支配的感觉……并不讨厌，甚至让他此刻回想起来，脊背还隐隐发麻。
“该死。”
陆仰之在心里低咒一声，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拒绝睁开眼，拒绝去看那个坐在前排、此时此刻正安静地拧着保温杯盖子的背影。
承认沈澄救了场？那不就等于承认离了他陆仰之就不行？绝不。
前排副驾驶座上，程烈正缩在角落里疯狂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他那张稚气未脱却极力装酷的脸。
微博热搜榜上，#Sunfade车祸现场# 的话题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 #沈澄神级救场# 和 #这真的不是修音吗#。
他看着视频里沈澄那淡定从容的样子，心里像是有一百只爪子在挠。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程烈小声嘟囔着，手指却很诚实地点开了那条名为“沈澄清唱High C名场面”的直拍视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心里的那点别扭就加深一分。刚才在台上，他是最慌的一个，是沈澄那句“烈，进”硬生生把他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那种被保护的感觉……该死的不错。
但他程烈可是要当地下Rap之王的男人，怎么能被一个“穷鬼”保护？
“下次……下次肯定是我罩着你。”程烈盯着沈澄的后脑勺，在心里暗暗发誓。
季衍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看着后台实时飙升的各种数据指标。作为一个精明的队长，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魂未定，逐渐变成了复杂的凝重。
他是懂音乐的。刚才那个场景，换做任何一个所谓的一线歌手，在没有耳返、没有返送音箱的情况下，都不一定能做到如此精准。
沈澄不仅稳住了节奏，那个High C更是堪称教科书级别。
“这个人……”季衍舟推了推眼镜，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原本他以为沈澄只是个有点实力的“皇族”，是个用来凑数的“负资产”。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负资产，这分明是一座待挖掘的金矿！
只是，身为队长的尊严让他拉不下脸去夸奖一个新人。更何况，刚才自己还在台上出了洋相，只有沈澄一个人稳如泰山，这种对比太伤自尊了。
于是，他只能生硬地把所有的感激和震惊都压下去，维持着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虚假表象。
坐在中间的江屿，手里紧紧攥着那瓶还没喝完的水，指关节泛白。
透过车窗的倒影，他看着沈澄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嫉妒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他江屿要在家族里小心翼翼地求生，要靠算计和手段才能抢到一个C位，而这个沈澄，明明只是个倒数第一出道的“皇族”，明明被全网嘲笑着，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这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刚才那一刻，沈澄就像是个真正的王者，站在高处俯视着狼狈的他们。那种光芒，太刺眼了，刺眼到让江屿感到恐慌。
“如果不毁掉他，或者……如果不让他属于我，我大概永远赢不了他吧。”
这个念头突然在江屿脑海里冒了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为了掩饰这份慌张，他故意用那种惯常的娇软语调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哎呀，吓死人家了，现在腿还在抖呢。”江屿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对着季衍舟抱怨，“队长，回去能不能让澄澄给我们倒杯热水压压惊？毕竟刚才也是……辛苦了呢。”
虽然没有直接道谢，但这已经是江屿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他允许沈澄作为一个“服务者”，继续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沈澄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他依旧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飞逝的光影。对于身后这群人别扭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几分，但他并不在意。舞台已经结束了，他完成了他的部分，这就够了。
……
与此同时，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娱乐圈爆料楼】Sunfade出道舞台真的假的？沈澄是吞了CD吗？
> 1L 楼主：刚才看了直播的举手！我怀疑音响师搞事情，中间大概有十几秒伴奏断了！虽然导播切镜头切得很快，但我听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其他人都不知所措了，只有沈澄在唱！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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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L 听力十级：没错！我也听到了！而且不仅仅是清唱，他在耳返里指挥了！我有超灵敏耳朵，听到背景音里有那种很微弱的说话声，应该是队友的耳返漏音！他在叫陆仰之进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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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L 颜狗盛宴： [视频] 你们看这个直拍！那个High C出来的时候，陆仰之那个震惊的小表情简直演我！然后立马跟上节奏，那一瞬间的眼神拉丝了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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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L 黑粉头子：洗白贴？楼上的别太夸张，肯定是提前设计好的！为了捧皇族，连这种“意外”都敢设计，K-Star为了捧沈澄也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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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L 唯爱烈烈： 20楼别太离谱！我是烈烈粉，刚才烈烈确实慌了，但他调整得很快好吗！不过……有一说一，那个皇族的高音确实有点东西。刚才那个眼神，啧，有点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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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L 剧透女孩：沈澄那个“雾眼”的代号真没起错。你看他在一片混乱里那个淡定的样子，真的像清晨的雾一样，安安静静的，但是把一切都笼罩住了。
>
> 52L 路人转粉：我宣布，我弯了。刚才那个没有音乐只有人声的瞬间，美得像一场行为艺术。沈澄，入股不亏。
>
>68L 数据帝：经统计，沈澄这段救场视频转发量已经破万了，全网好评率飙升。Sunfade这个团，可能真的要靠这个“倒数第一”带飞了。
……
回到宿舍，刚一进门，程烈就“嗷”的一声扑向沙发，把自己埋进抱枕里：“累死了！累死了！我要吃宵夜！我要吃最贵的！”
“经费不足。”季衍舟无情拒绝，“刚才舞台事故，公司还要开会追责，别想了。”
“那……那沈澄做饭！”程烈从抱枕里探出头，指着正准备回房的沈澄，“沈澄，你会做饭吧？我要吃蛋炒饭！我要加两个蛋！不，三个！”
沈澄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个像小狼狗一样眼巴巴望着他的忙内，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明显也在期待的江屿，以及假装在看手机实则竖起耳朵的陆仰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季衍舟身上。
“食材费算公账还是算你们的？”沈澄问。
“算……算你的绩效抵扣。”季衍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毕竟今天……大家都挺累的。”
沈澄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
他挽起袖子，走向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机的轰鸣声，带着一丝久违的人间烟火气，驱散了这个所谓“豪门宿舍”里那种冰冷的疏离感。
陆仰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在灯光下忙碌。
他突然觉得，这个家里多一个人，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冷漠的名利场里，这个人，让他们第一次尝到了“被照顾”的滋味。哪怕，所有人都在嘴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次打歌，全员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