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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叛逆的小少爷 “我不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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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跳！这什么破动作？比划爱心？恶不恶心啊！”
练习室里，程烈把那顶鸭舌帽狠狠摔在地上，露出一头炸毛的银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穿着一条挂满金属链条的工装裤，上半身是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暴躁气息。
“我是来搞Real Hip-hop的！是来做最酷的Rapper的！不是来当什么阳光大男孩的！”程烈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咆哮，语气里满是愤世嫉俗，“我要回地下！我要回我的Battle场！”
季衍舟坐在一旁，手里依旧拿着那本经济观察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经：“根据合同第十二条，拒绝配合编舞安排，扣除当月绩效奖金。另外，摔坏的地板和帽子，原价赔偿。”
“季衍舟！你掉钱眼里了吧！”程烈气得直跳脚。
“那是我的荣幸。”季衍舟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假笑，“还有，别想着违约。解约金三千万，带资进组的那种，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爸妈能不能掏出来。”
提到“爸妈”，程烈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地板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哀嚎。
“烦死了……烦死了……”
沈澄坐在角落的瑜伽垫上拉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和他在选秀节目里见到的那些为了出道拼命讨好镜头的练习生不同，程烈身上有一种极其矛盾的特质——他明明拥有着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资源，却对这些弃如敝履；他表现得像个十恶不赦的坏小子，眼神却干净得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休息间隙，沈澄起身去接水。
路过程烈身边时，他听到小少爷正对着手机压低声音发脾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软糯和委屈。
“……李叔叔，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季衍舟就是个吸血鬼！还有那个陆仰之，整天摆张臭脸……”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严厉的话，程烈缩了缩脖子，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妈妈的安排……哎呀我知道这是为了我好……地下圈子乱，容易被带坏，我知道……可是这里真的很无聊啊！”
“什么？下个月给我安排心理辅导？不要啊李叔叔！我没病！喂？喂？！”
程烈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气得想摔，但又看了看季衍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能愤愤地把手机塞回兜里，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空气。
“切，仗势欺人！”
沈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大概有了底。
原来这位看起来最不好惹的忙内，才是那个被家里保护得最好的“笼中鸟”。
K-Star的老板李总是圈内出了名的铁腕人物，能让他“帮忙管理”的，家里肯定有些背景。所谓的“空降”，不过是一个任性离家出走的少爷，被家长联手塞进了这个名为“男团”的托儿所罢了。
程烈想当地下Rapper，觉得那是自由、是酷、是反叛。但在家长眼里，那是混乱、是危险、是堕落。于是，被包装成光鲜亮丽的偶像，成了他最大的刑具。
“水。”
一个闷闷的声音在沈澄耳边响起。
沈澄回过神，发现程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那张帅气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别扭，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肯看他。
“那个……”程烈抓了抓那一头银发，耳根有点红，“你有冰水吗？我要喝冰的。刚才那一架吵得我嗓子冒烟。”
沈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男孩。
明明刚才还在对空气发火，现在却又跑来要水喝。那种毫无城府的直率，倒是让沈澄想起了自己在老家养过的那只哈士奇——破坏力极强，但给根骨头就摇尾巴。
“没有冰的。”沈澄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只有常温的。”
程烈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真没劲。你们这些好学生是不是都不喝冰的？跟老头子一样。”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拿了个纸杯，接了满满一杯水，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水渍顺着他的嘴角流过下颌线，滴在黑色的T恤上。
“哈——”程烈抹了一把嘴，那种少年的朝气瞬间盖过了刚才的阴郁。他偷偷瞄了一眼沈澄，见沈澄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便大着胆子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地板上。
“喂，沈澄。”程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是那个选秀出来的，肯定很穷吧？”
沈澄：“……”
这是哪来的逻辑？
“看你的衣服，都洗得起球了。”程烈指了指沈澄的袖口，一脸“我很懂行”的样子，“我以前在地下Battle的时候，那些穷Rapper都穿这样。不过你放心，进了Sunfade，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他拍了拍胸脯，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试图在大哥面前表现的小弟，虽然他那个“大哥”现在是个Back位。
“既然你也没钱，我也没钱——我的卡被我爸妈停了，季衍舟那个吸血鬼又不给我发零花钱。”程烈愤愤不平，“我们结盟吧！”
沈澄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结盟做什么？”
“对抗暴政啊！”程烈挥了挥拳头，“对抗那个掉钱眼里的队长，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绿茶江屿！至于陆仰之……算了，他那个冰块脸我也打不过。”
程烈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你会写歌吗？我超会写词的！虽然他们说我的词只有骂人……但我们可以搞个组合！叫‘复仇者联盟’怎么样？等我们火了，赚了大钱，就把我爸妈买断，我就能回地下继续Battle了！”
听着这幼稚又宏大的规划，沈澄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他进团以来，第一次露出这样真实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容。
这孩子，哪是什么坏种，分明就是没长大的小孩，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他的那点“酷”转。
“我不写骂人的词。”沈澄淡淡地拒绝，“而且，我的目标是好好出道，不是对抗谁。”
“切，真没劲。”程烈失望地撇撇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算了，本少爷勉强带你飞。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名字！”
“报你名字有什么用？”沈澄问。
“我……我就哭给他们看！说我被欺负了，让李叔叔告诉我妈，让我妈收购他们！”程烈理直气壮。
沈澄：“……”
这一刻，沈澄对这位“空降”忙内的印象彻底改观了。这不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心地不坏但脑回路清奇的熊孩子吗？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陆仰之和江屿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几袋运动饮料和零食。
“哟，聊什么呢？”江屿那双眼睛像雷达一样，瞬间锁定了坐在一起的两人，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阴阳怪气，“烈烈这是找到‘同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跟新队友‘称兄道弟’了？”
程烈瞬间炸毛，跳起来指着江屿：“江屿你少在那阴阳怪气！谁跟他是同类！我是……我是看沈澄可怜！对，可怜！我想收编他做小弟！”
江屿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沈澄那身洗旧的训练服，又看了看程烈那一身昂贵的高定私服：“某种意义上，确实挺‘配’的。一个穷酸，一个……嗯，幼稚。”
“你说谁幼稚？！”程烈就要冲上去，却被沈澄伸手拦住了。
沈澄的手搭在程烈的手臂上，掌心温热干燥。
“别去。”沈澄的声音很轻，只有程烈能听到，“他那是想激怒你，让你扣绩效。队长在那边记账呢。”
程烈猛地刹住车，转头看向季衍舟，果然发现队长正举着小本本，眼神幽幽地盯着这边。
“嘶——”程烈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回头瞪了江屿一眼，然后缩回沈澄身后，小声嘀咕，“真阴险。”
江屿见没挑拨成功，反而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
沈澄收回手，神色平静地站起身，没有理会江屿的挑衅，只是对着程烈平静地说道：“不用收编。我也不会做谁的小弟。但如果你饿的话……”
他从自己的运动包里掏出早上食堂剩下的两个煮鸡蛋，递给程烈一个。
“AA制，两块钱。转账还是现金？”
程烈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再看看沈澄那张清冷淡然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脸，突然觉得——
这个“穷酸”的新队友，好像比那个只会说教的大人酷多了。
“转账！马上转！”程烈喜滋滋地剥开蛋壳，像只偷吃了腥的猫，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对着江屿做鬼脸。
看着这一幕，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的陆仰之，目光在沈澄那只拦住程烈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沈澄，就像是一团雾，看起来柔弱无害，却好像能包容下所有尖锐的棱角。
不管是程烈的刺，还是江屿的毒。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接受这团雾。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强强联手，没有扶贫救困。
“练舞。”陆仰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再不练，明天考核，谁垫底谁负责打扫厕所一个月。”
“啊？！”程烈哀嚎一声，一口鸡蛋差点噎住。
沈澄则淡定地收起另一个鸡蛋——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晚饭。
“好。”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舞池中央。
那背影依旧清瘦挺拔，但在程烈眼里，那已经从“可怜的穷鬼”，升级成了“有点酷的大哥（预备役）”。
虽然他嘴上绝对不会承认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