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并不热情的欢迎会 练习室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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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的时钟指向了晚上十点。
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结束后，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味道和年轻人的燥热。程烈早已累瘫在地板上，像条死狗一样伸着舌头喘气；陆仰之虽然还能保持站姿，但胸膛的起伏也暴露了他的疲惫；季衍舟则坐在一旁的瑜伽球上，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记录着今天的训练数据，似乎在计算卡路里消耗与盒饭成本的性价比。
沈澄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安静地擦着颈侧的汗水。他并不急躁，也不抱怨，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训练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日常的晨练。
这种过分的安静，再次让他成了显眼包。
“澄澄~”
一声甜腻的呼唤打破了角落的沉寂。
江屿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他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仿佛能滴出蜜糖的笑容。
手里，他端着一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美式。
“累坏了吧？”江屿在沈澄面前蹲下，眼神清澈得像一只无辜的小鹿，“我看你一直喝白开水，训练量这么大，不补充点糖分怎么行？诺，这是刚才外卖送来的，我特意多买了一杯，给你喝。”
他不仅送了水，还贴心地插上了吸管，递到了沈澄嘴边。
这番举动，若是放在镜头前，绝对是妥妥的“团宠”、“贴心小天使”的人设。然而在私下里，在座的几位谁不知道江屿是什么货色？
程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嘴里嘟囔了一句：“切，绿茶。”
陆仰之瞥了一眼，冷笑不语。昨天那顿AA制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江屿现在又来这套“温情攻势”，无非是想立人设或者找茬。
沈澄看着眼前那杯冒着冷气的冰美式，并没有伸手去接。
剧烈运动后，心脏正处于高速跳动状态，直接喝冰水对心脏的负荷极大。作为一个对自己身体管理极其严格的戏剧生，他从不犯这种低级错误。
“谢谢，我不喝冰的。”沈澄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种礼貌却坚决的疏离，“而且我有自己的保温杯。”
说着，他指了指放在旁边的那个掉漆不锈钢杯子，里面装着他提前晾好的温水。
江屿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明显有些挂不住了。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并没有收回手，反而更进一步，有些委屈地嘟起嘴：“哎呀，澄澄你别这么见外嘛。那保温杯里的水都放多久了？哪有这个新鲜？而且这是为了欢迎你加入团队，特意买的‘欢迎礼’哦。你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
话里话外，带上了几分道德绑架的味道。
沈澄抬起眼皮，那双雾蒙蒙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江屿。在那一瞬间，江屿竟然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无处遁形。
“我不喝冰的，是因为刚练完舞，伤心脏。”沈澄语气平淡，解释了一句，却并不是在求和，“如果你非要我喝，那我就只能倒了。”
“你……”江屿内心恨得咬牙，觉得沈澄实在没眼力见。
那种“好心没好报”、“被新队友冷暴力”的氛围，瞬间被他营造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季衍舟终于开口了。
“行了江屿，人家不喝就算了。”季衍舟头也不抬地说道，“那杯咖啡二十块钱，既然他不要，你自己记账报销，别算在公费里。”
江屿：“……”
被队长这么一打岔，那股“委屈”的劲儿瞬间变成了尴尬。他悻悻地收回手，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沈澄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的阴毒，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小天使”。
“真是不识好人心。”江屿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背包。
沈澄并没有在意。他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抚平了心脏的躁动。
然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
当晚回到宿舍后，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Pick One》出道团解散的余热未消，Sunfade的五人合照又刚曝光不久，粉丝们的情绪本就处于极度敏感和亢奋的状态。
某知名娱乐论坛，一个标题为【818 Sunfade那个新来的皇族，听说还没出道就在团里耍大牌了？】的帖子，瞬间被顶成了热帖。
> 1L 楼主：如题。我有内部渠道消息，据说今天的练习室里，那位“断层ACE”沈澄，又开始了。不仅不理人，还嫌弃队友给的水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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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L 江屿的裙摆：什么？！屿崽那么贴心给他买咖啡，他居然嫌弃？要知道屿崽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那么贵的！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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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L 吃瓜路人：真的假的？这也太没情商了吧？刚进团就搞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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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L 楼主：还有呢。听说他全程冷着脸，一副“我是大牌”的样子，连话都不跟队友说。程烈和陆仰之他们都对他很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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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L 唯爱烈烈：哼，我就知道。程烈那种直肠子肯定受不了他。这什么沈澄，长得一副勾引人的样子，心肠这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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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L 纯路人：有一说一，沈澄那个眼神确实看起来很冷漠。可能觉得自己是ACE吧，看不起我们这种选秀出来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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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L 雾里看花（沈澄粉）：楼主别造谣好吗？有什么实锤吗？张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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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L 楼主：实锤？这就来。你们看这个。[图片]
>
> （图片是一张模糊的偷拍图。角度很刁钻，是从练习室半掩的门缝里拍到的。画面里，江屿正弯着腰，一脸“诚恳”地递给沈澄一杯咖啡，表情看起来十分卑微讨好。而沈澄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眼神微垂，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模样。）
>
> 48L 江屿的裙摆： [大哭][大哭] 破防了！屿崽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明明是新来的，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
> 52L 颜狗盛宴：虽然我是颜粉，但这也太败好感了。这就是所谓的“清冷”？我看是没礼貌吧。
>
> 68L 黑粉头子：沈澄滚出娱乐圈！这性格在团里就是个定时炸弹！霸凌实锤了！
与此同时，江屿的微信小号（一个专门用来“不经意”泄密、经营“受害”人设的账号）里，正对着几个大粉群发着消息。
虽然他没有直接说沈澄一句坏话，但他发了一张自己红着眼眶的自拍，配文只有两个字：
“累了。”
甚至还在评论区里补了一句：“没事的，可能澄澄只是不习惯喝咖啡，是我多事了。大家不要怪他，我们是一个团队。”
这波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绿茶”示弱。
一时间，沈澄的微博评论区沦陷了。
> @沈澄后援会：哥，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对队友这个态度？
> @用户88392：滚吧！不欢迎你这种霸凌男！
> @屿光：我们江屿不配跟你喝咖啡行了吧？自以为是的东西！
> @追星女孩：之前还觉得你实力不错，现在看来，人品不行，一切归零。脱粉了！
辱骂、质疑、诅咒，如同潮水般涌来。
沈澄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着这些评论。
屏幕的荧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这就是娱乐圈。
即使他拒绝了冰咖啡是为了保护心脏，即使他喝自己的水是为了省钱又健康，但在被剪辑、被曲解的镜头和文字里，他就是那个傲慢、冷漠、霸凌队友的恶人。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季衍舟。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报告，脸上带着那副标准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精明表情。
“看到了吗？”季衍舟扬了扬手里的纸，“这就是现实。你越‘清高’，他们越觉得你傲慢。”
沈澄看着他：“所以呢？队长是来教我做人道理的？”
“不。”季衍舟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算计，“我是来谈生意的。黑红也是红，现在的流量虽然骂声多，但至少大家都在搜‘Sunfade’这个名字。既然江屿喜欢演，你就配合他演。只要最后你能拿出实力打脸，现在的骂声，将来都会变成赞美。”
季衍舟顿了顿，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作为公关策略，我建议你明天的采访，态度放软一点。比如……你可以解释说是因为身体不适不能喝冰水。这样既给了江屿台阶下，也能挽回一点路人缘。当然，如果你坚持不解释，我也没意见，毕竟——”
他推了推眼镜，眼中精光一闪。
“争议越大，热搜费越省。只要别把组合搞黄了就行。”
沈澄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利益的队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解释。”沈澄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没做过，为什么要按着别人的剧本演？身体是我的，我不喝冰水是为了对舞台负责。至于他们信不信……”
他抬起眼，那双雾眼仿佛看透了屏幕外的千军万马。
“那是他们的事。”
季衍舟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既然你不想在这个‘生意场’上求存，那就别怪市场残酷。晚安，我的‘ACE’。”
门关上了。
沈澄放下手机，不再看那些评论。他闭上眼，脑海中回荡的是明天要排练的曲调。
他知道，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但他沈澄，既然能在没有资本扶持的情况下杀出重围，就绝不会被几杯冰美式和几句流言蜚语打倒。
而在隔壁房间里，江屿正趴在床上，看着自己那条小号下面暴涨的粉丝数和安慰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真是个傻瓜。”江屿把玩着手机，“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在意真相是什么。大家只在意，谁看起来更可怜。”
然而，他并不知道，有些东西，像雾一样，看似轻柔易散，实则是最深沉的网。当雾气真正聚拢时，所有的算计，都将无所遁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并不热情的欢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