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告白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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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结束后，我又回到了南京。
日子重新回到正轨——上课，去图书馆，周末偶尔和室友出去。
每天睡前，我会收到江叙的消息，有时只是一句“睡了吗”，有时是分享一张北京的照片，有时是聊些琐事。
不多，但每天都准时。
三月初，南京的天气开始回暖，路边的玉兰开了，粉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某个周五晚上，江叙打来电话。
“干什么呢？”他问。
“写论文。”我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你呢？”
“刚下班。”
“实习还没结束？”
“快了，下个月。”他顿了顿，“清明节放假，你回不回家？”
“……回。”
“那……”他停了一下，“我也回。”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心跳得有点快。
清明假期第一天，我坐高铁回家。
到家已经是下午了，放下行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江叙发了消息。
“我到了。”
“嗯。”他很快回，“晚上出来吗？”
“……好。”
“六点，老地方。”
“好。”
还是那家面馆，还是靠窗的位置。
我到的时候，江叙已经在了，他穿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比过年时剪短了些，看起来干净利落。
“等很久了吧？”我坐下。
“刚到。”他把菜单推过来。
等面的时候，我们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实习怎么样？”我问。
“还行，学到不少东西。”他说，“你呢？”
“也还行，就是论文有点烦。”
“什么题目？”
“明清小说里的女性形象。”
“挺有意思。”
“你觉得有意思？”我笑了，“我们宿舍的人都说枯燥。”
“你选的，肯定有意思。”他说得很自然。
我的脸有点热，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面很快上来了，我们埋头吃面，偶尔说几句话。
聊实习，聊学校，聊以后的打算。
“毕业之后，”江叙突然问，“你想留在南京吗？”
我愣了愣：“还没想好，你呢？想留在北京吗？”
“看情况。”他说，“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不一定。”
“什么更好的选择？”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吃完饭，我们走出面馆。
天已经黑了，但气温很舒服，晚风吹在脸上，暖暖的。
“走走吧。”江叙说。
“嗯。”
走到巷子深处，那棵老槐树下，江叙停下了脚步。
槐树已经发芽了，嫩绿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光。
“记得吗？”江叙抬头看着树，“小时候，我们常在这里玩。”
“记得。”我笑了笑，“你总爬得比我高。”
“你总在下面喊，让我小心点。”
“是怕你摔下来。”
“知道。”
我们站在树下，谁也没说话，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是春天的味道。
“林盏。”江叙突然开口。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高中毕业那天，”他说得很慢，“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最后没说出口。”
“……想说什么？”
“想说，我喜欢你。”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我愣住了，呼吸都停了。
“那时候没说，是因为怕。”他继续说，“怕你接受不了，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我想，等我们都长大了，等你想清楚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那现在呢？”我问，声音有点抖。
“现在，”他顿了顿，“我觉得是时候了。”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春天。”他说。
我愣住了。
我想起来了。
是高一的那个春天，我们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远处的花坛。
我说，我最喜欢春天，因为春天什么都来得及重新开始。
那时候他问，什么来得及重新开始。
我说，什么都来得及。
原来他记得。
“林盏，”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晚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看着这个我躲了三年想了三年的人。
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江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我喜欢你。”我说，眼泪掉下来，“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只是我太笨，一直没发现。等我发现的时候，又太害怕，不敢说。”
“——我对你，从来都不止是朋友那点心思。”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闪。
“所以，”我哭着说，“来得及，什么都来得及。”
他伸出手，很轻地擦掉我脸上的泪。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我。
很轻的一个拥抱，手臂环着我的肩膀，下巴抵在我头顶。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久等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没关系，”我说，“我等到了。”
我们在槐树下抱了很久，晚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林盏。”他松开我，低头看着我。
“……嗯？”
“我们在一起吧。”
“……好。”
他笑了，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我的额头。
“回家吧。”他说。
“嗯。”
走到我家楼下时，他停下脚步。
“明天，”他说，“还能见面吗？”
“……能。”
“后天呢？”
“……也能。”
“以后呢？”
“以后，”我看着他的眼睛，“每天都能。”
他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
“上去吧。”他说。
“嗯。”我转身往楼道里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他还站在路灯下，看着我。
“江叙。”我叫他。
“嗯？”
我踮起脚，很快地、也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晚安。”
说完我就转身往楼道里跑，没敢回头看。
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晚安。”
我回到家，靠在门上，心跳得厉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到了。”
“好。”
“早点睡。”
“你也是。”
“明天见，男朋友。”
“明天见。”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把给他的备注，从“阿叙”，改成了“男朋友”。
窗外，春天来了。
而我的少年，终于也只属于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