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越界 ...
-
房间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床头灯，光线昏暖，把一切都揉得软软的。欧念乖乖躺在枕头界线这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身边就是沈知微，是她日思夜想的人，连气息都是安稳又诱人的，一呼一吸都缠在她鼻尖。
她闭着眼，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耳朵竖得老高，偷偷听着身旁人的动静。沈知微也没睡着。
身边多了一个人，还是个让她心绪乱得一塌糊涂的小孩，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黑暗里，她能清晰闻到欧念身上干净的少女气息，混着白天用的、她的沐浴露味道，缠在一起，勾得人心头发烫。
中间那道枕头界线，看着分明，却半点都隔不住心跳。
一声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乱。
欧念悄悄往沈知微那边挪了一小点，再一小点。
动作轻得像小猫偷食，生怕惊动了身边人。
直到肩膀快要贴上，她才屏住呼吸，不敢再动。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从肩膀一路烧到心底，她浑身都轻轻发颤。
沈知微怎么可能没察觉。小孩那点小动作，在她眼里一清二楚。她没睁眼，没说话，只装作熟睡，心脏却早已乱了节拍。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紧绷得厉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又乖，又可怜，又让人心动。
不知过了多久，夜越来越深。欧念实在撑不住，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她白天只睡了二十分钟，两天加起来也没几个小时，此刻在姐姐身边，安全感一上来，困意就挡都挡不住。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鸟。最后，“咚”的一声，轻轻靠在了沈知微的胳膊上。
沈知微身体猛地一僵。
小孩的脑袋软软的，暖暖的，重量不大，却像一块小石头，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能清晰感觉到，发丝轻轻蹭着她的肌肤，呼吸浅浅洒在她手臂上，又软又痒。
她想推开，手抬到半空，又轻轻落下。
算了。
就这一次。
就这一晚。
最后一次。
她在心底轻轻叹气，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却唯独不肯承认‘她舍不得。’
欧念睡得毫无防备，大概是真的太安心了，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轻轻往她这边靠，像找到了最暖的依靠。
沈知微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
黑暗里，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一片混乱。
她三十岁，冷静克制，理智自持。
却在一个十八岁小孩身边，一败涂地。
身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沉。小孩是真的睡熟了，眉头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一点，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美梦。
沈知微侧过头，在昏暗的灯光里，静静看着她。
小脸白净，长睫安静垂着，嘴唇软软的，微微嘟着，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天苍白憔悴的模样，在睡梦里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回那个粉嫩软和的小馒头。
她的手，又不受控制地，轻轻抬了起来。指尖悬在欧念脸颊上方，顿了很久，终于，轻轻碰了一下。
软的，暖的，细腻得不像话。像碰到一团温热的云。
沈知微猛地收回手，像做贼一样，迅速躺好，闭上眼。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骂自己，却又一遍一遍，忍不住贪恋身边的温度。
枕头还横在中间，可心，早就越界了。
天刚蒙蒙亮，淡白的天光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床上。
沈知微是被身边人的呼吸弄醒的。一睁眼，就感觉到胳膊沉甸甸的。
欧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靠在她身上，脑袋枕着她的肩膀，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她腰上，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蜷在她身边。
中间那两个枕头又飞了，早就被欧念踹到了床脚。她刚微微一动，怀里的人就轻轻嘤咛一声，长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欧念一睁眼，就撞进沈知微近在咫尺的眼睛里。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气息缠在一起，暖得发烫。
欧念瞬间清醒，脸颊“唰”地红透，却舍不得挪开，小声软软地开口：
“姐、姐姐……”
沈知微喉咙微紧，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清冷里藏着一丝乱：“醒了？”
“嗯……”欧念往她怀里又轻轻蹭了一下，小声委屈，“有姐姐在，我睡得好香。”
沈知微身体一僵，垂眸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心又软了下去，语气不自觉放轻：“昨晚睡够了？”
“够了。”欧念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望着她，“只要跟姐姐一起睡，我就不会失眠了。”
沈知微看着她直白又滚烫的眼神，耳尖微微发烫，故意板起脸：“枕头是用来干什么的？”
欧念眨了眨眼，装傻卖乖，声音又软又甜：“用来睡觉的……不是用来隔开我的。”
沈知微被她堵得一时语塞，看着小孩一脸“我没错我很乖”的模样，又气又好笑：“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没人教我。”欧念轻轻揪了揪她的睡衣衣角，小声坦白，“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沈知微心口猛地一颤。
清晨本就容易心软，被这样一双干净又认真的眼睛盯着，她所有的坚持都快要崩掉。
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找回平日的冷静：“欧念，你才十八岁。”
“我知道。”欧念立刻应声，半点不退缩，直直望着她，“可是我喜欢姐姐。”
一句“喜欢”，毫无预兆砸下来。
沈知微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欧念眼神坚定，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喜欢姐姐，想一直跟姐姐在一起，想每天都跟姐姐睡。”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点撒娇：“姐姐，你就别赶我走了好不好？”
沈知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喜欢，所有冰冷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先起床。”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欧念却瞬间听懂了，眼睛一亮，立刻乖乖点头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好！”
她小心翼翼从沈知微身上挪开，却在起身前，飞快、轻轻、偷偷地，在姐姐脸颊上“吧唧”碰了一下。
像小猫啄了一口。“姐姐早安。”
欧念红着脸，飞快跳下床，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沈知微僵在原地，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柔软温热的触感。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她闭上眼，无奈又认命地轻轻叹了一声。
这关，她好像……真的过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