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不过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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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浸在蜜糖里一样，悄咪咪往前滑。
欧念成年已经第九天，生日刚好赶在春节后，热闹又喜庆。
这两天和沈知微依旧是一起吃饭、一起窝在沙发、一起夜里相拥而眠，没有明说在一起，却比寻常情侣还要甜蜜安稳。
沈知微再也没赶过她，也没再提什么界线，纵容得不像话。
只是姐姐看起来，对过节这种事淡淡的，好像什么节日都与她无关。欧念正安安静静在床边刷题，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是汪卿禾发来的消息。
【你打算送微微什么礼物？】
欧念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指尖飞快回复：
【？？？什么礼物？】
汪卿禾几乎是秒回，连发三个震惊的表情。
【生日啊！生日！】
【你不会不知道微微的生日吧？！】
欧念看着那行字，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笔“嗒”地掉在纸上。
生日……
沈知微的生日？
她居然……不知道。
心里瞬间揪成一团，又慌又懊恼。
她天天黏在姐姐身边，张口闭口喜欢姐姐，却连姐姐的生日都不知道。
可越是这样，欧念心里越难受。
她悄悄把手机屏幕按暗，心脏怦怦直跳，脑子瞬间乱成一团。
送什么？姐姐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她想送一份不一样的，想送一份能让姐姐记住、能让姐姐开心的礼物。
可是……她什么都没准备，什么都不知道。欧念攥着手机，手指微微发紧，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原本轻松甜美的心情，一下子全变成了慌乱和懊恼。
都怪她……
怎么能这么粗心，连姐姐的生日都不知道。
汪卿禾的消息还在继续弹：
【她从来不过生日，不代表不想要啊。】
【你是她这么多年，第一个带去我们情侣餐厅的人。】
【3月2日，还有两天，你抓紧准备。】
欧念看着汪卿禾发来的信息，心里瞬间松了一大截，连忙敲字回去：
【谢谢好姐！救命恩人！】
她立刻把笔一丢，再也没心思刷题，整个人趴在桌上苦思冥想。送什么好呢？姐姐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冒念头，甚至悄悄想，真想把自己打包送出去，可万一姐姐不收，那该多丢人啊。
正愁得小脸皱成一团，手机忽然一震，是沈知微的消息：【下来吃饭。】
欧念一看时间，自己居然已经发呆整整一个小时。
她连忙回：【来了姐姐】
后面跟了一张小猫奋力奔跑的GIF。
厨房里，一人盛菜，一人盛饭，动作默契，安静又美好。
可欧念吃饭时，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沈知微身上飘，越看越觉得好看，也越想越头疼，姐姐这样的人，到底会缺什么呢？
沈知微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那道黏糊糊的目光，淡淡开口：
“吃完了？”
“吃完了。”
“先收拾。”
沈知微说完，便走到沙发上坐下。小孩那眼神，分明藏着心事，想问又不敢问。
欧念乖乖收拾碗筷，洗完、擦干手，轻手轻脚走到沈知微身边，挨着她坐下。
这两天胆子越来越大，她自然而然伸手抱住姐姐的胳膊，整个人轻轻靠过去。
沈知微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先开了口：“怎么了？”
“姐姐，你缺什么东西吗？”欧念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知微微一沉吟，心里便明白了。
小孩应是知道她快生日了，想给她准备礼物。她语气平静，轻轻一句：“我不过生日。”
欧念一愣，姐姐也太聪明了吧，一下就猜中了。“好。”
她乖乖应了一声，可这声“好”落在沈知微耳里，却让她心底莫名一沉，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嗯，还有什么事吗？”沈知微声音放柔了些。
欧念一下子蔫了，垂着眼睛，小声道：“没有了。”
沈知微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嗯，那快去洗澡吧。”
“好。”欧念乖乖应下，起身小跑上楼。
沈知微坐在原地，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思绪一下子飘远，脸色一点点淡了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在脑海里冷冷响起。
“生日，你配过吗？”
“你弟弟都没有蛋糕，你要什么要？”
父母刻薄的谩骂，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这么多年，从来没真正拔去过。
她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像是在警告自己一般，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过生日。”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二号。
昨晚两人依旧相拥而眠，欧念心里藏着一整个计划，翻来覆去都有点小兴奋。姐姐说不过生日，可她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昨天，她已经悄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夜里，欧念安安稳稳躺在沈知微胸口，小手轻轻环着她的腰，脸颊贴着温热的肌肤，声音软乎乎的：“姐姐，你明天有事要做吗？”
沈知微心里一清二楚，这小孩还在惦记生日的事。她垂眸，语气轻轻，却带着习惯性的抗拒：
“我不过生日。”
欧念抬头，撞进她眼底浅浅的宠溺，也看清了那抹藏在深处的淡凉悲伤。
她没再提礼物，话锋轻轻一转，带了点小小的委屈：“姐姐，我们都没一起出去玩过，这几天一直都在家里。”
沈知微愣了一下，指尖揉了揉她的头顶：“前几天不是还和朋友去文创园了？”
欧念忽然松开手，微微鼓着腮帮子，语气有点小赌气，眼神里却全是心疼：“我是说我们，不是我一个人。”
沈知微沉默了。她这几天，是不是太纵容这小孩了？她们没告白，没确定关系，不算情侣；说是普通朋友，又天天同床共枕、亲密无间；说是一时荒唐，又早已超出了界限。
朋友不像朋友，情人不像情人，恋人更算不上。
她越想越头疼。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明天？”
她在问欧念，更多是在问自己。
欧念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期盼，没有半点闪躲：
“没有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沈知微望着那双乖巧又执着的眼睛，心，再一次软得一塌糊涂。终究是抵不过那句心甘情愿。
“好。”一个字，轻轻落下。
她不想再纠结关系，不想再纠结过去，不想再纠结该不该。
就这一次，跟着心走一次。
“那你明天打算去哪里玩？”沈知微轻声问。
欧念瞬间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明天起床就知道了！”
沈知微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这么有神秘感？”
“嗯哼～”欧念被捏得腮帮子鼓鼓，娇哼一声，又甜又软。
沈知微心尖都被哼软了，低声哄：“那快睡觉。”
她说着就要躺下，欧念立刻顺着她的姿势，整个人紧紧贴了上去，脑袋往她怀里一埋，安安稳稳蹭好位置。
沈知微身体微顿，终究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抬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天刚亮，沈知微是被怀里轻轻的动静弄醒的。
欧念早就醒了，安安静静趴在她胸口，仰头一眨不眨看着她睡颜，眼睛亮得像藏了一整夜的星光。
“姐姐，醒一醒啦。”小姑娘声音软软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羽毛。
沈知微半睁着眼，长睫轻轻颤动，睡意朦胧，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低懒懒的：“嗯……醒了。”
“我们先去洗漱，然后我有惊喜给你。”欧念小心翼翼从她怀里起身，伸手扶着沈知微坐起来。
两人并肩走到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两张刚睡醒的脸。沈知微微垂着眼，拿过牙刷挤上牙膏，泡沫是淡淡的薄荷味。
水流轻轻哗哗响，她低头漱口，水珠顺着唇角滑落一点，被欧念悄悄看在眼里，心跳悄悄乱了一拍。
欧念自己也快速洗漱好，又踮脚拿了毛巾，递到沈知微手边，乖乖等着。沈知微擦完脸，顺手把温热的毛巾递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两人都轻轻一顿。
等收拾妥当，欧念才从身后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柔软的浅色系眼罩，凑到沈知微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要给你戴这个，不许偷看哦。”
沈知微看着那片软软的布料，眉梢微挑，无奈又纵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小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小动作？”
“是秘密。”欧念笑得狡黠，小心翼翼把眼罩覆在她眼睛上，动作轻得怕弄疼她，细心地在脑后调整松紧，生怕勒到她，“不许偷偷摘哦，摘了惊喜就不灵了。”
“知道了。”沈知微轻声应下，伸手轻轻握住她还停在脑后的小手，“别把我弄丢了。”
“不会的，我会一直牵着姐姐。”欧念立刻反手紧紧回握住她，掌心温热，力道稳稳的。
沈知微眼前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所有感官都被放大，耳边是小孩轻浅的呼吸，手心是她滚烫的温度，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竟一点点被抚平了。
欧念全程没松开手，慢慢牵着她下床，一步步扶着她下楼，每一步都轻声细气提醒：“慢点，这里有台阶，姐姐小心。”
一路牵到门口，欧念掏出手机叫了车，指尖依旧紧紧扣着她不放。
车门打开，她小心扶着沈知微坐进去，自己立刻挨着她坐下，手还是牢牢牵着。
车子平稳行驶，车厢里安安静静。沈知微靠在椅背上，眼罩遮住视线，心却轻轻跳着，忍不住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要带我去哪？”
欧念凑到她耳边，声音甜丝丝的，带着小调皮：“不告诉你，姐姐猜。”
“商场？”
“不对。”
“花店？”
“不对～”
“汪卿禾那儿？”
“哎呀，更不对啦！”
欧念笑得轻轻的，每一次否定都带着甜甜的期待。沈知微猜了一路，从餐厅猜到画室，全都没中。
车子渐渐驶入热闹的地段，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有孩童的笑闹、轻快的音乐、还有摩天轮转动的轻响。
“到啦。”欧念先下车，再绕过来小心扶着沈知微，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胳膊，一手紧紧牵着她，力道温柔又坚定。
“姐姐，我要摘眼罩咯。”
欧念站在她面前，双手轻轻覆在眼罩边缘，动作慢而温柔，一点点往下揭。
黑暗一点点褪去，光亮缓缓涌入视线。沈知微下意识眨了眨眼，再一抬眼撞进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欧念近在咫尺的笑脸。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脸颊粉扑扑，笑得干净又明亮，像穿透乌云的第一束光，直直照进她沉寂多年的心底。
像‘神明’递到她面前的救赎。
沈知微微微怔神，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站在热闹的游乐园门口。彩色的摩天轮在头顶缓缓转动，气球飘在空中，音乐轻快，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她愣了愣，心底轻轻失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喜欢的地方。
可嘴角那抹笑意，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漾开，越扬越高，温柔得藏都藏不住。
欧念仰着小脸，紧紧牵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满是忐忑又欢喜：“姐姐，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不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