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禅城的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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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洗完澡，把长发吹得半干，松松披在肩头，刚坐到床边，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联系人：欧念。
【姐姐我换好衣服了】
后面跟着一张可爱小猫晃尾巴的动图，圆溜溜的眼睛，软乎乎的爪子，一看就是小姑娘会存的表情包。
沈知微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往上弯了一小截，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嗯，好。】
另一边，欧念抱着膝盖坐在客房床上，盯着那一个字的回复，仿佛都能想象出沈知微淡淡开口、清冷又温柔的语气，心里甜丝丝的。
【晚安，姐姐！】
又甩过去一张小猫蜷成一团睡觉的GIF。
沈知微盯着那只软趴趴的小猫，指尖点了点屏幕，悄悄保存。
【晚安。】
简简单单两个字，欧念已经满足得不行，抱着自己的小猫玩偶，安心闭上眼。
深夜，禅城的天气说变就变。
冬天本就少雨，这场雨却来得又急又猛，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没过多久，天边炸起一道惊雷。
“——轰隆！”
欧念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一哆嗦。窗外狂风卷着雨丝，树影乱晃，漆黑的房间里只有闪电偶尔划破夜空，亮得吓人。
她怕黑，更怕雷声，喜欢下雨天，却唯独受不了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小姑娘缩在被子里抖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摸黑下床，哆哆嗦嗦按开手机手电筒，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主卧门口。
主卧里，沈知微也被雷声吵醒。
她翻了个身，睡意全无，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
刚放下手机，门口就传来极轻、极小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小得像小猫挠门，如果不是她正好醒着，根本听不见。这是怕吵醒她吗？怕的话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沈知微眉梢微挑。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怕黑的小孩，多半也怕雷雨。她起身走过去，轻轻拉开门。门口的小姑娘瞬间撞进眼里。
欧念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系睡衣，头发睡得有点乱，软毛似的搭在额前，小脸蛋还有刚睡醒的红晕。
一只小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手电筒，淡淡的白光打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湿漉漉、圆溜溜，像只被雨淋透、不敢出声的小流浪猫。
她安安静静站在门口，肩膀微微缩着，既不吵也不闹，就那么乖乖等着，乖巧得让人心尖发软。
沈知微刚在心里轻叹一声“怎么这么可爱”，就听见小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意：
“能、能和姐姐一起睡吗？”
话音刚落，两只耳朵“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
沈知微单手轻轻靠在门框上，微微垂眸看她，故意放缓语气：“为什么？”
欧念被她看得更紧张了，声音软得发颤：“我怕打雷……”
像是故意配合她，天边“轰隆——”一声，巨响惊雷炸开。欧念吓得整个人狠狠一抖，肩膀缩成一团，眼圈瞬间就红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沈知微哪里还忍心逗她，立刻让开身子，声音放软：“进来吧。”
“……谢谢姐姐。”欧念小步小步走进房间，安安静静站在床边，低着头，像只等待指令的小动物，连上床都不敢自己动。
沈知微没多说，从衣柜里拿出两个枕头，横着摆在床中间，划出一道清清楚楚的界线。
“不许越过枕头。”她的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认真。
“好。”欧念立刻乖乖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半点意见都没有。
沈知微先躺上床，欧念才轻手轻脚跟着躺上去，小心翼翼缩在自己那边，不敢越线半步。窗外雷声还在断断续续，雨丝敲打着玻璃。
可身边躺着沈知微，闻着她身上清浅安心的气息，欧念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慌张，一点点散了。
原来，在姐姐身边，连打雷都没那么可怕了。凌晨三点，雷雨渐歇，两个人终于沉沉睡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一点点漫过云层，将禅城的冬日清晨染成温柔的浅金。
太阳缓缓升起，光芒毫无遮挡地洒进主卧，昨晚睡得太急，窗帘压根没有拉严。刺眼的光线直射在床上，沈知微却不是被阳光弄醒的。
她陷在一段混沌的梦里，梦见一根带着细叶的花藤疯狂缠绕上来，一圈圈勒住她的脖颈，越收越紧，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发慌。“……唔！”
她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可一睁眼，看清眼前的画面，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床中间那道昨晚特意摆好的枕头楚河汉界，早就不知道被踹到哪里去了，安安静静躺在地毯上。
而欧念……
正以一种极其霸道又诡异的姿势，完完全全缠在她身上。少女睡得毫无防备，长发乱糟糟散在枕边，脸颊透着刚睡醒的粉嫩，皮肤白得透光，长睫安静垂着眼睑，像两把小扇子。
她一只手紧紧搭在沈知微的脖颈上，手臂压得结实，难怪梦里会有窒息般的束缚感。一条纤细笔直的腿，大大咧咧横挂在沈知微的腿间，整个人几乎半跨在她身上。
最要命的是她的头，稳稳当当枕在沈知微的胸口。沈知微睡觉素来不穿内衣，宽松的睡衣本就柔软轻薄，被这样一压，轮廓清晰得有些尴尬。
而欧念的脸颊，恰好贴着其中一处，温热的呼吸隔着布料轻轻洒在肌肤上，惹得一阵细微的颤栗。沈知微的脸“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她又羞又窘，又气又无奈，心脏乱跳得不像话。指尖微微发颤，她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用力地把欧念搭在她脖子上的手臂，一点点拎了下来。
怀里的人轻轻嘤咛一声，往更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却没醒。沈知微僵着身体，低头看着怀里睡得一脸无辜的小猫。
阳光落在少女干净的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是什么花藤缠梦。
沈知微强撑着把上半身坐起，可欧念还稳稳枕在她胸口，像是自带导航，死死锁定了那块最暖的地方，半点没挪开。
其实小姑娘早醒了，只是死死闭着眼，睫毛轻轻发颤，就是不肯睁开。这个姿势太羞、太近、也太安心，她舍不得醒也不敢醒，更不愿意醒。
沈知微刚坐稳，欧念的双手就自动自觉地环住了她的腰，小脸往柔软处又蹭了蹭。沈知微腰身向来敏感，被这温热小手轻轻一抱，浑身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抖。
欧念感受到怀里人的轻颤，在睡梦中似的哼哼唧唧了一声，软糯黏人，像只撒娇的小猫。沈知微低头看着怀里赖着不走的小家伙，彻底没了脾气。
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整。
不算早了。
可她看着怀里安稳的小脸，终究没忍心叫醒。小孩不是故意的，只是睡着后没分寸，何必跟她置气。沈知微自己也说不清，心底那点纵容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此刻躺在她怀里的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她早就毫不客气地把人掀下去了。可对着这个刚满十八岁、干净又缺爱的小家伙，她怎么都狠不下心。
她点开微信，快速扫了一眼工作群。
很好，今天没有临时任务。私人消息也安安静静，大家都在享受假期。
那就安安静静，享受这一天吧。
她刚想轻轻松口气，身下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触感。欧念大概是枕得不舒服，悄悄换了个姿势。脑袋从胸口滑下去，安稳枕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原本环着腰的小手一收，反而往下一抱，牢牢抱住了她的大腿。
沈知微浑身一僵，脸“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根。
疯了疯了。
这个位置，很敏感的地方。
她手猛地抬起，真想一巴掌把这小色猫拍醒。可低头一看见欧念那安详恬静、睡得毫无防备的睡容，阳光洒在她干净柔软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嘴角还微微翘着一点，像在做什么甜甜的美梦。
沈知微举在半空的手，硬生生顿住。
罢了罢了。
还是个孩子。
而被抱在怀里的沈知微不知道，她“熟睡”的小猫，心里正快乐得冒泡：嘿嘿嘿……姐姐腰好细，好好抱。香香的，软软的……雷雨天太棒了喵！
嘿嘿嘿……抱大腿，抱大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禅城的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