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花一样的年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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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品陆续端上桌，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知微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抽离，抬眼望去，只见汪卿禾一脸促狭，双手捧着餐盘慢悠悠走进来，目光先贱兮兮地扫了她一眼，随即立刻落在欧念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
这小孩，也太嫩了点。
汪卿禾挑了挑眉，丢给沈知微一个“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眼神。沈知微面无表情，直接回了个白眼。
汪卿禾憋笑憋得肩膀发颤，放下菜品就识趣地退了出去，半点不打扰。
欧念的注意力全被香气扑鼻的美食勾走，压根没留意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眼神交流，只满心欢喜：怪不得姐姐常来这里，看起来就好吃极了。
她拿起刀叉轻轻切下一小块肉送进嘴里，鲜嫩的汁水在味蕾间炸开，口感醇厚香浓，好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口小口吃得格外满足。
沈知微的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汪卿禾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可以哦，这么嫩，老牛吃嫩草啊你！】
沈知微看着屏幕，指尖微微一顿，没理会这条调侃。
她侧头看了眼对面吃得一脸开心的欧念，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老牛。
如果自己再年轻几岁，哪用顾忌这么多，什么草都能放心尝。
只是这棵草，实在太嫩，嫩到她连碰都要小心翼翼。
她收起手机，不再理会汪卿禾的打趣，拿起刀叉静静用餐。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惬意，过了许久，两人差不多都饱了。
欧念轻轻放下刀叉，起身准备去洗手间。
“去哪？”
沈知微的余光早已留意到她的动作，淡淡开口。
“厕所。”
“嗯。”
欧念乖乖应了一声，轻手轻脚走出包房。谁知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一道身影轻轻拦在了走廊。
“小妹妹，你多大呀？”
拦路的是个短发齐肩的女生，打扮利落干净，眼神友善，语气里没有半分冒犯。
欧念礼貌地仰起脸，声音软甜：“18岁，怎么了，姐姐？”
“18？”
汪卿禾心里猛地一惊，暗地里狠狠骂了句沈知微真是禽兽。可看着欧念清澈干净的眼神，再听那声甜甜的“姐姐”，她忽然就懂了。
换作是她，她也顶不住。
“没事，就是看你可爱，想认识一下。”汪卿禾随口找了个话题。
让她意外的是，欧念半点没有防备，反而大大方方点头：“可以呀，我叫欧念。姐姐你叫什么？”
汪卿禾愣了一下。
一般小姑娘被陌生人拦下，多半会警惕躲开，不跑的要么是纯粹单纯，要么就是情场老手。
她正暗自琢磨欧念是哪一种，对方直白的目光已经直直落在她脸上，干净又坦荡，看得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哦……我叫汪卿禾。”
欧念心里一动。
是姐姐刚才说的卿禾。
她和姐姐……是什么关系？
一丝淡淡的危机感，悄悄爬上心头。
下一秒，欧念扬起一张甜甜的小脸，拿出手机：“姐姐，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汪卿禾看着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
“哪个卿，哪个禾呀？”欧念好奇地歪头。
“卿本佳人的卿，风禾尽起的禾。”汪卿禾笑着反问，“那你呢？哪个念？”
欧念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清澈又认真：“n开头，念念不忘的念。”
汪卿禾心口微颤。
这小孩……要么是天生撩人不自知的天才，要么就是段位极高的女海王。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动心。
她匆匆找了个借口，转身落荒而逃。
欧念回到包房时，一进门就撞上沈知微的目光。
那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直到她走回座位，也没有移开。
欧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沾到东西了吗？
沈知微看着她慌慌张张的小动作，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
欧念瞬间反应过来
有人给姐姐打小报告了。
她猜得一点没错。
在她回来之前，沈知微的手机已经被汪卿禾轰炸了。
原本想回复前面的消息，结果新消息一条接一条弹了出来。
汪【那小孩我碰到了，还加了我微信】
沈知微眉梢一挑：动作这么快？
汪【这小孩真的太有意思了】
一丝莫名的醋意，悄悄在沈知微心底浮起。
汪【她才18！沈知微你是人吗？怎么下得去手？】
沈知微心里淡淡回了一句：目前是人，还没下手。
汪【你不下手就让给我！这小孩也太会撩了，你小心点，不是天才就是海王】
撩？
欧念会去撩别人？
沈知微心底的醋意更浓了，指尖微微发紧，飞快敲下一行字：
【没下手，你别祸害人家。】消息刚发出去，包房门被推开，欧念回来了。
“吃完了？”沈知微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吃完了。”
“走吧。”
欧念乖乖跟在沈知微身后，一路沉默。两人走到前台，沈知微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卿禾付钱。”
“好的沈老板。”服务员立刻记下。
后厨里，汪卿禾算准时间才慢悠悠走出来，刚要离开，就被温温一把拦住。
“老板，沈老板说，这单你买。”
汪卿禾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沉默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疯狂给沈知微发消息：
【至于吗？不就加个微信，她跟你又没关系，还让我付钱？你很穷吗？】
主卧浴室里，沈知微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敲着屏幕，慢悠悠回了五个字：“嗯，没钱，要养小孩。”
沈知微回完汪卿禾的消息，将手机扔在一旁，坐在办公椅上长长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对面的酒柜前，指尖随意掠过一排酒瓶，最后抽出一支红酒，连醒酒都省了，直接拔开塞子，往杯中倒了小半杯。
深红的酒液在杯壁轻轻晃动，映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小孩。
十八岁。
花一样的年纪，和她学校里那群学生，没多大差别。
沈知微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微涩的醇香在舌尖散开。
她不是圣人，谁不贪恋干净好看的人和事？尤其是这么乖巧、这么干净、这么一逗就脸红、一吓就哭的小家伙。
这两天的亲密，她骗不了自己
车里的拥抱、床上的依偎、清晨缠在身上的柔软、阳光下直勾勾看她的眼神……
她确实，动心了。
也许真的是寂寞太久了。
十几年没碰过感情，一点点温暖，就足以让她这座冰山，悄悄化开一角。
酒精一点点漫上神经，她以为能冲淡烦乱，可脑子里反而越来越清晰。
全是欧念。
是她哭红的眼眶，是她害羞时通红的耳尖，是她赖在怀里软软叫“姐姐”的模样，是她睡着时毫无防备的小脸。
越想，心底那点克制就越松，越想，就越想欺负。沈知微猛地回神，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禽兽。
她仰头，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喉结轻轻滚动。
明明是一道很简单的题
远离，拒绝，断干净。
可她偏偏想不明白，也做不干脆。
是不敢想，还是不愿想？
她沉默了很久，答案在心底清清楚楚：
是后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而小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知微握着空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房门。
不用猜，她也知道门外站着谁。
欧念站在书房门口，脑子里还在疯狂搜刮理由
怕黑？怕打雷？可是外面晴空万里。
孤单？客房不舒服？好像又太牵强。
她还没想出个完美借口，身体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门前。还没理清说辞，手指已经轻轻敲上了门板。
还没做好被拒绝的准备，门，已经开了。
门一开，欧念的呼吸瞬间一滞。
沈知微靠在门框上，脸颊带着酒后淡淡的潮红，平日里严谨的衣领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暖光落在她身上，平日里清冷禁欲的气质被酒精揉得软乎乎的，多了几分慵懒惑人。
欧念看得心口发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真让人想犯罪。
沈知微没说话，只是垂眸静静盯着她。
酒精漫上脑海，她看着眼前小孩白净软嫩的脸，竟莫名觉得像颗温热暄软的小馒头，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咬一口。
气氛安静得有些暧昧，欧念先撑不住，轻轻开口，声音甜得发软：“姐姐。”
一声轻唤，直直甜进沈知微心底。
“嗯哼，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清冷又温柔。
“要睡觉了。”
话一出口，欧念自己先红了脸，耳尖烫得厉害。沈知微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明知故问：“然后呢？”
她在等，等小孩编出一个可爱又笨拙的借口。可欧念羞耻得脑袋发懵，干脆破罐子破摔，直白又小声地说：“想和姐姐一起睡。”
沈知微微微一怔。
她以为小孩会找怕黑、怕响、认床之类的借口，没想到这么直接，干净又坦荡，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为什么？”
她明知故问，心底却在飞快翻找拒绝的理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纵容下去，只怕真的收不住。
她这样寂寞多年的人，哪里扛得住天天被这样干净柔软的小家伙黏着。欧念脑子飞速运转，急得快哭了，终于憋出一句：
“没有姐姐，我会失眠的。”
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满是祈求。
沈知微心尖狠狠一颤，却还是硬起心肠，语气温柔却带着清晰的疏离：
“你失眠，不是我失眠。快回去睡觉吧。”
一句话，轻轻把人推开。
欧念瞬间明白了，姐姐拒绝她了。
再厚脸皮留下来，就是不知好歹，就是讨人嫌。她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光，却还是用力扬起一个乖乖的笑，声音轻轻的：
“好。那姐姐晚安，好梦。”
沈知微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微微愣神，声音不自觉放轻：
“好，晚安，好梦。”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回主卧，轻轻关上了门。再晚一秒，她怕自己真的会心软，把人拉进怀里。
这一晚，沈知微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还算安稳。而客房里，欧念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她没有委屈哭闹，反而悄悄攥紧了笔。既然说了失眠，那就坐实到底。她打开台灯，一整晚都埋在习题与知识点里，安安静静刷题复习。
她听得出来，姐姐语气里有不忍。不是不喜欢，只是自己还不够努力，还不够让姐姐放下顾虑。
那就加把劲。
总有一天，她要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地，睡在姐姐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花一样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