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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写个故事 抢了你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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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一整晚没睡好。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早上醒来的时候，谢璟行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躺在床中间，维持着昨晚的姿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昨晚的事是真的吗？
谢璟行说“我在场边看了你四年”。
算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能代表什么。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谢璟行已经在餐厅了，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头发随意地垂下来，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好几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早。”他说，“过来吃早餐。”
宋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餐桌上摆着牛奶、吐司、煎蛋。宋渝拿了一片吐司，低头慢慢吃。
谢璟行也没说话，安静地吃自己的。
两人之间隔着餐桌，隔着晨光，隔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但谁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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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所有嘉宾集合。
今天是第一期创作任务发布的日子。
导演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第一期创作任务的主题是——错过。”
众人面面相觑。
“错过？”林屿挠挠头，“这个主题有点抽象。”
导演点点头：“你们的任务是：以‘错过’为主题，创作一个爱情短剧本。可以是错过的遗憾，可以是错过的重逢。但是，有一个要求：剧本必须是基于你们真实经历改编的。”
有人发出惊呼。
“真实经历？”江一舟瞪大眼睛，“那不是要把自己的感情史都抖出来？”
导演笑了笑：“怕什么？来上恋综，不就是来谈感情的？尺度自己把握，但核心情感必须是真实的。”
宋渝没说话。
他的感情史一片空白，有什么好改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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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组讨论开始了。
宋渝和谢璟行被分到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房间不大，有沙发、茶几、白板，两台摄像机架在角落，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宋渝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谢璟行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
“你打算写什么？”谢璟行问。
“还没想好。”宋渝盯着屏幕。
“错过这个主题，”谢璟行慢悠悠地说，“挺适合我们的。”
宋渝的手指顿了顿。
“什么意思？”
“我们不就是错过吗？”谢璟行说，“大学四年，天天见面，天天掐架。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
宋渝抬起头。
谢璟行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咱们写一个故事？”他收回视线，看向宋渝。
“什么故事？”
“我们的故事。”
宋渝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疯了？这是要播出的节目。”
“又没让你把真名写进去。”谢璟行说，“改一改，模糊一下，谁知道写的是谁。”
宋渝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想写什么？”
“就写两个死对头。”谢璟行说，“大学里天天抢东西那种，毕业了各走各的，结果在某个地方又碰上了。”
宋渝没说话。
听起来倒是不错的故事素材。
“然后呢？”他问。
“然后，”谢璟行摊手，“就看你怎么写了。反正主题是错过，咱们就写他们怎么错过呗。”
宋渝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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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真的开始写剧本。
谢璟行口述，宋渝记录。
“第一场，课堂上。”谢璟行说，“老师在讲课，全班沉默。一个男生站起来回答问题，条理清晰，分析了十分钟。”
宋渝敲着键盘，头也不抬：“然后呢？”
“然后下课了，另一个男生想上去跟他说话，但被同学拉走了。”
“那个另一个男生是谁？”
“你就写‘另一个男生’呗。”
宋渝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看他。
“他想说什么？”
谢璟行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就是想说‘你讲得挺好’之类的吧。”
宋渝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敲。
“第二场，图书馆。”谢璟行继续说，“那个男生在查资料，另一个男生故意坐在他对面，故意翻书翻得很响。”
宋渝抬头，瞪他一眼。
“这又是你编的？”
“艺术来源于生活。”谢璟行理直气壮。
宋渝懒得理他，继续敲。
“后来呢？”
“后来那个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同学，你能小点声吗？’然后站起来走了。”
宋渝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是他活该。”
“对，活该。”谢璟行也笑了，“但另一个男生也没别的办法，他就是想让人注意到他。”
宋渝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想让人注意到他？
他没抬头，继续敲。
“第三场呢？”
“第三场，篮球场。”谢璟行说，“那个男生在打球，另一个男生在场边看。那个男生投进一个三分，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场边的目光。”
宋渝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谢璟行说，“就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打球，继续看。看了四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渝没抬头，继续敲键盘，但敲得有点慢。
“第四场，毕业那天。”谢璟行的声音低下来，“那个男生拖着行李箱走出教学楼，另一个男生站在门口。他们看了一眼，然后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
宋渝停下敲键盘的手。
“就这样？”
“就这样。”谢璟行说，“谁也没说话。”
宋渝低着头，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屏幕有点反光。
过了几秒，他继续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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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写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宋渝合上电脑，揉了揉眼睛。谢璟行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写完了？”
“嗯。”
“给我看看。”
宋渝把电脑递过去。
谢璟行接过，一页一页地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翻页的沙沙声。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下来。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宋渝。
“这个结局是什么意思？”
剧本的最后一页写着，
「后来他们又见面了。
在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地方。
他们隔着人群看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就像大学时候那样。」
宋渝看了一眼屏幕。
“没什么意思。”他说，“就这样呗。错过嘛，就是一直错过。”
谢璟行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把电脑还回来。
“行吧。”
宋渝接过电脑，低头看屏幕。
夕阳的光落在键盘上，一格一格的。
“谢璟行。”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说的那句话…？”
谢璟行看着他。
宋渝顿了顿，没抬头。
“算了，没什么。”
谢璟行笑了一声。
“你是说‘我在场边看了你四年’那句？”
宋渝没说话。
谢璟行站起来，走到窗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真的。”他说，“我确实看过。”
宋渝抬起头。
谢璟行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但那又怎样？”谢璟行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很平常，“看了就看了，又不能当饭吃。”
宋渝没说话。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也没动。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光线一点点变暗。
“剧本写完了。”谢璟行说，“走吧，吃饭去。”
他推门出去。
宋渝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几秒，他低头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剧本的最后一页还亮着。
「他们隔着人群看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就像大学时候那样。」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合上电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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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很热闹，其他嘉宾已经到了，正在三三两两地聊天。宋渝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没两口，对面坐下一人。
谢璟行。
“这儿有人吗？”他问。
“你已经坐下了。”
“那就是没人。”
宋渝懒得理他，继续吃饭。
谢璟行也不说话，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的。
旁边桌上，林屿正在跟周成讨论剧本。
“周老师，您写的什么主题啊？”
“悬疑。”周成说，“一对情侣因为误会分开，十年后重逢，发现当年的误会背后有个案子。”
“哇，这个好带感！”林屿眼睛亮亮的，“我的就普通多了，就写一对大学情侣，毕业分手，后来在同学会上又遇到了。”
宋渝听着他们的对话，筷子顿了顿。
“你的剧本打算叫什么名字？”谢璟行忽然问。
宋渝抬头看他。
“还没想。”
“我帮你想了一个。”
“什么？”
谢璟行放下筷子，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
“《论死对头的自我修养》。”
宋渝：“…………”
“或者《关于我大学四年天天跟同一个人掐架这件事》。”
宋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有病？”
“有。”谢璟行点头，“你刚知道？”
宋渝低下头，继续吃饭，决定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
谢璟行看见了，没说话，也低下头继续吃饭。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两人隔着餐桌，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谁也没看谁。
就像大学时候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