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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经此一 ...

  •   经此一闹,家里气氛轻快起来。

      他们俩终于想起身上还穿着湿衣服的事,磨磨蹭蹭半天才先后洗完澡依偎在沙发里吃着零食看起电影,像闻新和赵松间似的。

      警长和黑猫警长老老实实待在他们怀抱里,该摇尾巴的尾巴,该翘尾巴的翘尾巴,和那会在二楼飞着滚着下楼时完全两模两样。

      闻新打电话说今晚他和赵松间有事要半夜才能回,让他们俩人早点休息。

      晚饭李杨晚煮了顿面条将就了下。一锅清水面加两个鸡蛋两根肠,虽然和闻新做的比起来差距多了不是一点,但起码面条没糊锅,没煮成“无油炸面”。

      因为煮时闻长安和两只警长在一旁捣乱,致使李杨晚忘了放任何调味料,等他们马马虎虎下肚后回味一下才尝出不对颈。

      闻长安对这顿面的评价是:“看着什么味儿吃着就什么味儿。”

      时间还不算晚,南江巷中各家都亮着灯,白日工作上学的人也纷纷在饭点前赶回家,上坡路边停满一排整齐的私家车。

      青岛刚过了最美的春,盎然的夏到来之季,绿意重新染满老城的街。

      正如凛冬季节时他们登上山顶平台所期盼的那样:等夏天到,等闻长安毕业,等日出。

      早已相连的心迎来了夏日。七年时光对李杨晚而言弹指一瞬,对闻长安来说长久漫漫,但老城深处有让他忘不掉的爱人,所以他宁愿重新开始,等他们正式在一起。

      老城四季随岁月流转,他们在毕业季蝉鸣中见过彼此的年少。

      小楼里只有电视亮着光,暂停键停在屏幕中央,沙发上的两只警长不知何时呼呼睡去,原本相依相靠的两人现在只剩昏昏欲睡的闻长安。

      那会儿他们看的正起兴,薯片一包接一包往嘴里送,可偏偏李杨晚的手机铃看准时机般打破了这一片宁静和谐的氛围。

      李杨晚从沙发边缝里摸出手机,屏幕显示:未知号码。
      不过不像是骚扰电话。

      他细看了眼来电号码,看清的一瞬立即挂断,不带一点犹豫。

      闻长安瞥见他的动作,往他嘴里塞了片薯片,问他:“骚扰电话吗?”

      “不是,但也差不多。”李杨晚咽下嘴里的薯片说。

      话声一落,没等闻长安再问,客厅里又突兀地响起手机铃声。

      窝在他们怀里昏沉的黑猫警长都被吓了一跳,猛跳到桌子上,刚刚好踩到闻长安吃了一半的薯片袋上,咔嚓咔嚓地响,猫警长又被惊了一次,身上的毛全部炸开,海胆一样。

      闻长安看见它的样子捂着肚子大笑,李杨晚也笑起来,不过看到来电显示又是那个号码时却沉默着黑了脸。

      他再次挂断电话,但这回没像第一次那般果断。

      之后电话没再打来,电影照常播放,黑猫警长也在闻长安的安抚下重新窝到沙发中。

      平静的夜晚一切依旧,而此刻的李杨晚却心绪难宁。
      电话虽没有接,但那个号码单单只是打来就已乱了李杨晚的情绪。心中的风暴比海上的来得更猛,在他自己觉察前已被席卷心骨。

      他感受到靠在他肩上的头在变沉,垂眼看过去发现先前还在大笑的闻长安已困得睁不开眼。
      李杨晚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侧脸,小心扶到沙发靠背上,在他身边放上两个抱枕确保身体不会东倒西歪才放心收回手。

      “哥……”闻长安微睁着眼,朦胧地喊他。

      “我在。”
      李杨晚收到半路的手再次伸出,和从前一样,掌心落在闻长安毛绒绒的头顶,笑着轻柔的揉了揉。

      闻长安早已经习惯了李杨晚的“摸头杀”,反正不管他怎么摸怎么揉,头发还是头发,又不可能摸几下就掉光。

      其实李杨晚摸他的头他并不反感,而且被摸时心下都还有点小窃喜在。

      至于为什么每次都要做出傲娇又幽怨的眼神,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摸头不管如何想都是很掉面子的事。加之他还喜欢着李杨晚,之前为了不让李杨晚察觉到他异样的情感,不得不装作生气的样子回应他。

      但现在不同,闻长安知道李杨晚也如同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
      从他在噩梦中醒来去找李杨晚哭诉的那刻,从李杨晚说喜欢他的时候,从他决定不要逃避这份隐秘已久感情的瞬息,闻长安便不再需要伪装。

      感受到李杨晚掌心触碰到他的一瞬,温度传达,这次,闻长安笑着蹭了蹭面前人的手掌,给出回应。

      李杨晚动作一顿,惊讶于他的主动。

      闻长安伸手揪住他的衣角,好像稍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深褐色眼中盛满睡意,但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彻底闭上眼。
      他问:“你要走吗?”

      思绪霎时回到李杨晚的脑子里,手没收回,搭在闻长安头顶上也没再动。
      他笑了笑,轻声重复着那会儿的话:“不会走的,真的不会走。”

      也许吧……

      李杨晚继续说:“我去刷锅,待会爸爸回来看见厨房的残局会生气的。你先眯会,”他拿过搭在沙发边的薄毯盖在闻长安身上,“我很快就回来,电影还没看完。”

      “嗯!”闻长安重重点头,“哥要快点,不然等我完全睡着就不想醒了。”

      我等着你。

      李杨晚笑着回应:“好好休息。”

      听此,闻长安终于安心闭上眼。

      李杨晚怕他睡得不安稳,中途容易侧倒过去压到一旁的黑猫警长的话会被惊醒,轻手轻脚把早已熟睡的歪脸猫抱到小沙发上,临走又在闻长安两侧多放上个抱枕才放心走开。

      小楼外,院子里,雨停了,一盏煞白的灯亮在黑夜中。

      灯光引来一群群小飞虫,绕在灯泡周围扑动着翅膀,吵闹声不觉于耳,也许在为这难得的盛夏开派对。

      灯旁是那棵一直立在院里的无名树。枝丫切碎灯光投射于水泥地面,树影斑驳,角落的秋千边李杨晚正站在那里发愣。

      厨房里的锅没刷,他人却在这里犹豫要不要坐上秋千。

      秋千是闻长安的,全家都知道。
      当初李杨晚刚来家,闻长安讨厌他并且明令禁止不让他玩这个秋千,那时起他就成了全家唯一不能玩这个秋千的人。

      手机亮在手中,屏幕停在通话页面,最后的一则通话是他拨给对方的,号码正是被他连挂两次的那个陌生电话。通话时长仅仅不到一分钟。

      李杨晚手指悬停在扎眼的通话记录上。
      6月21日,20点45分,呼出54秒。

      回忆刚刚通话的54秒,他只觉这雨停的好不是时候。

      如果雨没停,他想他应该不会出楼来打这个电话,若是不打这个电话,他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手机收回到口袋,指尖抚摸过锈迹斑斑的秋千支架,残留在上的水珠沿他指尖划出的水痕滑落。

      我或许真的不该打电话……

      走到秋千座椅边,抓住一侧的粗绳晃,秋千荡起来,乘着雨后空气与蝉鸣,载着过往岁月,在闻长安对他的讨厌中荡起来。

      电话已经打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李杨晚苦笑着想。

      秋千晃晃悠悠停在他腿边。这次他没再犹豫,转身不顾雨水坐在了一直“吱呀吱呀”响在心间的秋千上。
      脚尖轻轻点地,秋千又开始荡,越荡越高,载着他飞起来。
      就要飞离闻长安身边了。

      不行。李杨晚突然停住秋千站起来,心中叫嚣着。我不想再被长安讨厌。
      未经长安允许玩了他的秋千,他一定会讨厌我的。他已经在讨厌我了。

      都说高考是人生的十字路口,可李杨晚的十字路口却出现在高考后的现在。

      他不知走上哪条路才是对的,或许哪条都不是对的,但有人在逼着他必须选出一条来。

      李杨晚想他此刻应该正站在天平的中央,一头是他的爱人另一头是他爱的所有人的未来。

      我好贪心,既然两头都想要。他自嘲笑着。

      一滴雨珠掉在他的眉尾,沿着深邃眼眶滑过眼尾,最终消失在潮湿的地面。

      天又开始落下雨,毛毛细雨瞬间倾盆之势,打得灯下小虫来不及躲避,生生被翅上沾的水珠坠落在地。

      回到楼里,一切如旧。

      闻长安已经睡熟,警长和黑猫警长也未醒来,电视屏幕的暂停键悬停中央。

      客厅里静得听不见呼吸。

      李杨晚立在沙发前盯着闻长安愣神。

      “长安。”他轻声道。
      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应。
      “长安。”他又叫道。
      闻长安仍然没有反应。
      “睡吧。”李杨晚说。

      他抬手为眼中人拂去额前发丝,如羽毛般轻柔,惟恐惊到只剩今夜的美梦。

      我要走了,长安。

      先前的诺言在此时仿佛都显得苍白无力,说是死潭也不为过。

      从“我想和你不只是一辈子”到“真的不会走”的承诺,到头来都抵不过一句未说出口的决定。

      自想法产生在李杨晚脑中那刻起结局便已然注定。

      看着眼前熟睡的人,李杨晚的手不自觉摸向闻长安的左耳,在那后面藏着一个他发现的秘密。
      一颗小米粒大的淡痣。

      它就这么静静长在闻长安总泛着红晕的耳后,落在洁白无瑕的肤上,如同开在绿野中一朵绚丽的花,小小的,毫不张扬的等待专门为它而来的旅客。

      “明天见不到了。”李杨晚苦笑着说。

      一句被呼吸带出来的话,轻的让人听不见,却又似乎被窗外的雨淋湿,沉重地压在李杨晚心头痛地他喘不过气。

      比那晚闻长安要拒绝他的表白时还痛,痛到没有知觉才发现他只能强颜欢笑面对此刻的苦涩。

      梦中闻长安似是感受到了梦外李杨晚的悲伤,意识逐渐聚拢。

      “哥,我等到你了!”

      他缓缓睁开乘满笑意的清眸,第一眼就看到李杨晚脸上的笑急转直下化作泪水滑落。

      “哥!”

      惊呼过后闻长安来不及多想,俯身拥住蹲在他面前流泪的李杨晚,轻声安慰,如他做噩梦后李杨晚安慰他一般。

      “是锅刷不干净了吗?没事的,”他抚摸着怀抱中擅抖的脊梁,从上到下,轻柔的不带一点压力,“我可以刷。”

      李杨晚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肢,要把闻长安融入他的骨血般。
      他颤着声说:“不是,我知道……”泪脸埋在闻长安的肩颈,声音发闷,“我知道你可以刷,你再刷不干净可以买个新的,一个锅而已……我们尽力刷过了,爸爸不会责怪我们。可是……”

      可是我要走了……

      不是因为锅的事?闻长安想。

      看着爱的人在哭自己却无能为力,闻长安心中绞痛如麻。他问李杨晚:“哥,是发生什么了?”

      李杨晚摇头,没说任何一句话,只是良久沉默着哭。

      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吗?不想说就别说了。

      闻长安回应着他的拥抱,“没事了哥。”

      他没再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不会问,因为他也有事在瞒着李杨晚。

      他想:我不告诉哥是不想让他难过,哥瞒着我肯定也是不想让我难过。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我只要我们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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