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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后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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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雷声不断，南江巷积的雨，淹死了他们的一切承诺。
这夜闻长安做了个长梦。
在梦里他见到了好多人。庄少，安子，徐温，初晴，陈林，张小习，周工匠，刘姨……几乎所有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出现在了梦里。
他们给他讲了好多故事，各种各样的都有。闻长安就静静在他们面前听着，他们笑时他也笑，他们哭了他也要哭。
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杨晚才一手抱着黑猫警长一手牵着警长来到他身边。
闻长安怪他来得太迟，他却拿出闻长安给他的那封信逗他，说要当着他的面读，一天一遍。
第二日天蒙蒙亮，闻长安被黑猫警长一波接一波的蹭挠扰醒，睁开眼就是一张半眯着圆眼的小猫脸。
“喵-呜！”
闻长安想要摸摸它的脑袋，抬手发现昨晚摔倒时压到的胳膊还真没留下淤青。
他想:哥果然厉害！
摸上黑猫警长的小脑袋，闻长安眼睛却不自觉往它少了一撮毛的脸边瞥，越看越觉得既可爱又好笑。
“早上好啊，黑猫警长。”他一手握住它的一只前爪，另一手蹭蹭少了毛的一边脸，笑着调侃:“今天你的毛也没有长出来呢，歪脸小猫。”
说完他自己先嘿嘿地笑出声。
黑猫警长像是听懂了他的嘲笑，抬爪在闻长安脸颊用力一拍，瞪着眼睛靠近。
闻长安也是配合，佯装委屈抿了抿嘴，皱眉捂着刚刚被“打”的地方小声哭喊:“好疼啊！”
它见闻长安一副受屈的样子，耳朵立刻耷拉下来，用脑袋拱拱他的下颌，伸爪在他头顶轻拍两下，嗓中时不时发出“喵呜”地叹息声。
闻长安突然抱起它举到半空，哈哈大笑起来:“歪脸小猫又被骗了！你可比警长好骗多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叫我起床啦！今天我们要去旅游喽！托运的时候要乖乖的哦！”
他用鼻尖蹭蹭黑猫警长的脸颊，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外面还在下雨，不过闻长安不在乎了。
雨愿意下就让它下好了，反正我和哥出去旅游最重要，当然还有两只警长了。他拉开窗帘时想。
时间还早，他想李杨晚这会儿肯定还没起床，所以决定和黑猫警长一起去喊他。
“哥，起床了。”
闻长安站在李杨晚房门前小声喊，声音小得生怕能叫醒房里人似的，“懒虫，我进来了。”
开门进屋，房间里却空无一人。窗帘已经拉开，空调关着，睡衣搭在椅背上，桌边的插排也被收好放在角落。
闻长安歪歪脑袋自言自语:“已经起了？好早。”
下楼，发现院里的车不在，巷子里的车也被开走了，一时家里空荡荡的，甚至连警长也不在。
闻长安内心疑惑不止:哥出去遛狗了？这还下着大雨呢。爸妈哪儿去了？今天周六又不用上班。真是的，一个个大早上跑哪里去了？
餐桌上已经放好一人份的早餐，是李杨晚爱吃的虾饺和闻长安最讨厌的青菜豆腐粥。
闻长安盯着早餐沉默。
这一看就不是给我准备的。
桌面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闻长安眼珠一转，揪起个虾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有点凉了。”
黑猫警长在他脚边叫了声，闻长安低头看去，发现它正睁着对琥珀大眼望着他。
他又揪起个虾饺咬去一半，蹲下，拿着剩下的一半放在手里举到它嘴边。
“不是我吃的，是歪脸小猫吃的。”闻长安喃喃自语道。
楼内一人一猫正温馨互动，楼外突然落下一声惊雷。
雷声一起，黑猫警长猛然炸开毛，弓起背窜到闻长安怀里，不停对着窗一副戒备地嘶嘶低吼。
“没事没事，”闻长安试探着抚摸它的脑袋，动作轻柔，“我们黑猫警长最勇敢了。”
他俯身半笼住小猫，声音温和，“不怕了，我在呢。”
看来该给它做脱敏训练了。闻长安想。等哥回来得告诉他。
良久，黑猫警长终于安稳下来了。
闻长安抱着它窝在沙发里玩手机，餐桌上的一盘虾饺被他时不时偷摸着吃一个再吃一个吃没了。
“与其等它凉透不如被我吃进肚。”闻长安为自己狡辩说。
手机上时间一分一分走，怀里黑猫警长睡了又醒，临近中午三人都没要回来的迹象。
闻长安给李杨晚打去电话却一直在关机中，他想，李杨晚又忘给手机充电了？
李杨晚哪里都好，就是总忘给手机充电，出门又不喜欢带充电宝，所以每当他要出门时闻长安都会在他兜里塞个小充电宝或者干脆闻长安自己带着。
偏偏这次他出门时闻长安没醒，他又没提前充电。
“又这样！”闻长安抱怨:“就该把充电宝粘他手机上！”
算了，给妈打个电话吧。
电话接通，那头先传来的不是赵松间的声音而是“哗啦啦”的落雨声，背景里夹着些杂音。
闻长安问:“妈，你在哪儿呢？哥和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杂音不断，闻长安一度怀疑自己手机坏了，过了许久赵松间才说:“长安，你醒了？”
闻长安无语，拖长尾音回答:“已经中午了，妈——”
对面传来一句清晰尖锐的女声:“快点！我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善，让人听着又气又烦。
“妈，你那边干嘛呢？我爸呢？哥呢？”
这次等了好久赵松间都没回应，最后还是陈林打来电话闻长安才犹豫着挂断的。
接通，对面陈林不带一丝犹豫，上来直接说:“长安，我回国了！怎么样，要不要出来打球？让你见识见识我新学的招势，我敢打赌你绝对没见过这么帅的招势。来吧来吧，我教你！”
闻长安盯着手机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开口:“你脑子被雷劈了？这个天出去你要当落汤鸡吗？”
他想起陈林的一头金发，又补充说:“还是只会掉色的落汤鸡。”
陈林:“别这么冷漠啊长安，反正高考完了你也没事。我专门找了个室内的场地，不会变成落汤鸡的。而且我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约你出来打球，为了你我甚至骗我爸说我是明天的飞机，在国外我也是时刻想着你的，出来玩吧，场地离你家很近的。”
闻长安:“不巧，我要去旅游，今天下午4点的机票。”
那头传来一声惊讶且长久的“啊”，然后就是陈林一句又一句的叹息。
闻长安:“打球的事等我旅游回来再说。”
“你去哪儿旅游？和谁一起？李杨晚吗？带我一个呗？”陈林又问。
“额……”闻长安无语。
我和我男朋友出走旅游带着你当电灯泡吗？
“不可能。我挂了，再见。”
陈林还想再争取一下，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闻长安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给赵松间打完电话，他的心情原本就不怎么美丽，偏偏陈林这时来找闻长安出去打球，他心里更烦了。
“妈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好急人！还有李杨晚，到底去哪了啊？！”
另一边派出所办理户口的大厅里，李杨晚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望着他十年未见的亲妈和近来才见过的亲爸争吵不休，赵松间站在他身边，闻新拿着户口本和几张折皱的纸立在办理窗口前，视线不住地向门口方向瞥。
“什么都不带？”赵松间问。
“带警长就够了。”李杨晚回答。
“刚长安打电话了。”
“听见了。”
“你不跟他说声？”
“不了。”
说了只会更舍不得。
趁李何和宋观鱼没注意，赵松间往他手里塞了张银行卡。
她说:“密码是你生日，本来和你爸存着给你娶媳妇儿的，现在看来用不到了。”
沉默两秒，赵松间接着说:“还是希望你别用的到。”
李杨晚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手指不住地摩挲卡面凸起的数字，他突然笑着抬头望向赵松间，笑容平静像厅外暴雨。
他说:“那给长安好了。”把卡重新塞回赵松间手中，“爸妈早就知道我和长安的事了吧？”
“那晚长安的哭声想听不见都难。”赵松间苦笑，攥着银行卡的手默然收紧，在手心压下泛白的深痕，“你要他怎么办？”
李杨晚没再说话，转移视线落入外面那下了一夜的如注暴雨中。
良久沉默。
他也不知要闻长安怎么办，他只想，他真的做了让长安伤心的事。
在不被闻长安知晓的雨中，他们的分别来得如此之快。这次要逃跑的人是李杨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