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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祝蝶&杜云白 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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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
自古以来就是自然的对立者。
这天,林子里又传来人类踩踏枯叶的脚步声,危险的昭示,我才破茧一天,可不能让他们抓住了。
作为一只斜带环蝶,我的体型要比其他哥哥姐姐大,如果我在与翅膀颜色不符的地方停留,一定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周围是高大的绿树,地面覆着些肆意生长的杂草,以及泥迹斑斑的落叶。
我想那儿应该是个很好的庇护所,尽管我并不知道颜色是否相像。
我振翅飞去,倒挂在一片青郁的杂草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看见领头的人走在最前,后头隔三步距离跟着几位年轻人。
“这一带蝴蝶很多,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找,注意一定要活捉,否则无法完成标本。”
几位年轻人应了一声,随即分散开来。
我很庆幸那些脚步声离远了,甚至渐渐消失,这算不算逃过一劫?
可还没等我高兴多久,夺命的脚步声再度出现,我害怕极了,听说人类都特别恐怖,落入人类手中无蝶生还,我不想死,心一急,本能扇动翅膀往林子深处飞——
“咔哒”脆响,首部撞到了一块透明屏障。
奇怪,外面的路就在眼前,但我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教授,斜带环蝶。”男生说。
领头那人坐在石头上,拿过来左右看我:“你刚在杂草那儿抓的?”
“对,”男生也盯着我,“它怎么一直乱撞?”
教授玩笑说:“应该是听到了我们要把它作成标本。”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标本是什么,我只是想出去,我只是不想死!
树林被玻璃罐折射成长条状,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停下来用足端四处摸索,又振翅顶撞。
为什么出不去?我们林子里很少有这种怪东西!
“喂,别撞了。”男生用力摇了摇罐子,我被晃的头晕眼花,他说,“不把你做成标本了,行么?”
我快晕了……
“教授,它真能听懂?”
教授笑得不行:“它是被你晃晕了,动物哪听得懂人话。”
返程路上,我知道自己真的跑不了了,于是放弃挣扎,等待死亡降临。
男生把装着我的罐子放在腿上,低头瞪我,一旁的女生忽然笑:“杜云白,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加入我们专业。”
“嗯?为什么?”杜云白伸手,用手指在我面前按了一下,我后退,换一个方向自闭。
“没有啦,就是看长相不觉得而已,你长得就很像会学那种数学,经济学的男生。”
杜云白:“我对生物一直很感兴趣,数学对我来说……有点枯燥。”
他又用手指在我面前按,我烦透了,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我又换一面自闭。
回到市区,四人在校内下车,教授本想立马带他们去实验楼制作,杜云白这时开口:“教授。”
他的声音略显清冷。
“它好像自闭了。”
教授疑惑:“所以?”
“我今天不做标本了。”
“真不做了?我以为你只是说着玩。”
这本就不是必须任务,杜云白不做也没有关系。
“真的,我准备带它回家养养。”
“也行,不过蝴蝶寿命短,养不了多久的。”
“我试试。”
然后我就这样被杜云白拎回了家。
他把装我的罐子搁置在书桌,然后取来了镊子,杜云白一边查手机,一边慢慢掀盖,我本能地畏惧人类,此刻更甚,他将盖子打开一半,正要让镊子伸进来,突然,书桌旁的窗户口从右手边吹来阵大风,我趁乱,咻地飞出罐子。
杜云白见我在他家乱飞,慌忙扔下工具抓我。
我立即藏进一间客房,到床下躲着,那儿很黑,杜云白没方向,找不着我了。
嘿嘿,人类还得练呀!
我听见他叹息一声,估计心烦。
————
杜云白两天没找我。
我放松了警惕,从床下飞出来。
杜云白家里养花,正值初春,绽放的花蕊仿若蜜饯,我饿得没忍住,趁半夜跑去花蕊处饱腹……
“嗯?”半梦半醒间,我听到有人说话。
“没飞走?”
等等!完了!
是杜云白!
我怎么会没发现他?!
“死了吗?”
杜云白伸食指和拇指,笔直朝我翅膀的方向!我紧张极了,又准备逃——
“不要……不。”
诶……?
我睁开眼,杜云白满目震惊:“你……?”
身体似乎产生异样,我向下看,看见了拥有人类身躯但□□着的我。
杜云白迅速回房,片刻后丢了两件宽大的衣服给我:“穿上。”
他紧张,我也紧张,我从没听说过蝴蝶因为和人类同居两天而幻化人形的故事。
并且我会说话。
虽然只会一点点。
杜云白蹲在我前方,明显头疼,他缓了缓,问:“你是,那只斜带环蝶?”
我点点头,斜带环蝶是我的名字。
杜云白又把头埋下去了,他再次抬起时大步走来,手掌有力地握住我较为细小的胳膊,将我拖着摔进那间先前我待过的客房,接着反锁。
“你等我缓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的缓一下是多久,只知道我被摔得很疼,膝盖骨磕在地上,发出“咚”的脆响。
但我没有选择和杜云白计较,可能我们蝴蝶天生心胸比人类宽大吧。我挪至床沿,开始慢悠悠穿衣服。
太宽了。
我试着站起来,人类的双腿我用不习惯,于是花时间去练。
杜云白一天没开门,我就练了一天,逐渐也熟捻了。
成为人类的第一天我便遭到饿肚子的对待,我在门内暗骂杜云白没良心。
第二天中午,门终于开了。
“你吃不吃饭?”杜云白这语气,好像是我与他赌气不吃饭一般。
“不。”我干脆道。
杜云白捏着门把愣了会儿,说:“好。”准备关门。
“别!”我双手扒住门,“不关……”
“?”
“饿。”
“那你说不吃?”
我会的话语不多,已经摸索不出任何可以回答或者解释这句话的词句。
我说:“吃。”
桌上的饭菜基本是以正常人的口味烹制,饭香溢入鼻腔,我不禁垂涎。
“你能吃这种,还是花粉花蜜之类的?”
我张了张嘴,说:“吃。”
没等一屋之主动筷,我先一步开动了。筷子不会握,我就拿着去戳,青菜叶炒得软烂,我戳了十秒才将它戳起,低头咬一口。
烫。
我一激灵,筷子差点被我甩了。
杜云白也不吃,坐在对面看我笑话。
吃完一根青菜,我觉得十分美味。陆续又戳了五六七八片,眼神瞥到其他菜系,有酱色的瘦肉,凉拌木耳,胡萝卜丝。
肉很好戳,紧实,一次成功!
“你有名字吗?”杜云白问。
我复制:“名字。”
“不是……”杜云白扶额,有些无奈。
“算了,我教你用筷子吧。”
“筷子。”我学舌,隐约听懂了。
“你看着我。”杜云白说。
我抬眼,他指自己右手:“用这只手。”
我举左手。
杜云白无语了。
(可是在我的角度里就是左手呀!)
————
他是大学生,父母便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这套公寓,平日里他得去学校,时而跟着学长学姐做实验,写课题。
“忙的话中午不回来。”杜云白看了眼课表说。
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和他接触了三四天,已经掌握了很多词语,但组合起来说句子还是很难。
我跟在身后,直到门口。
“我走了。“杜云白说。
我没有立刻回话,站着不动。
“空调别乱按,让他开着,关了小心热死你。”杜云白早已接受我存在的事实,他见我不动,问:“不进去?”
“走。”我小声说。
“走?”杜云白疑惑,“走去哪?”
“学校。”应该是这么念的?
“你想和我去学校?”杜云白会意。
我点点头。
“可以,那你去关空调。”杜云白爽快道。
我跑进门关空调,因为家里没有我码数的鞋,杜云白索性就让我穿着双大拖鞋出门。和他走在路上,我冒了满头汗。
“热。”我抱怨道。
杜云白不回我,他走得快,我必须快步跟上。
早八的教室,人类们都很安静得看书,有的却睡着了,教室里开了空调,杜云白从后门进,他认识的朋友向他招手,示意杜云白过去。
我既没抱书,也没见过世面,杜云白进去了,铃声响起,后门被学生关上,我在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自习结束杜云白才出来,他在里面没找到我,神情急忙问:“人呢?平时知道跟着,刚才为什么不跟?知不知道要是在我们学校乱跑我很难找到你,得去调多少监控?”
我捏了捏T恤下摆,被凶的不敢说话。
他朋友搭着他的肩膀,问:“干嘛生这么大气?什么乱跑的?”
我慌神,心虚地望一眼杜云白,又瞄他朋友。
“这是?”
杜云白推开那人的手,拉住我:“带你去个地方。”
然后他回头:“今天不去图书馆了,你自己去吧。”
这话是对他朋友说的。
杜云白一路拉着我,走到实验楼,爬上三层。
那里有一间标本室。
此刻标本室的门关着,杜云白掏出他的钥匙,开锁带我往里走。
一整架蝴蝶标本。
“知道这是什么吗?”杜云白气未消,语气不友好地问。
我摇头,想要伸手碰:“蝴蝶。”
“嗯,这是标本。”杜云白故意说:“那天抓你,就是想把你做成标本。”
“那……”
“必须在你活着的时候抽空你的身体,让你死去。”
我不是傻子,话还是听得懂。
我瞬间被吓坏了。
“闪蝶,燕尾蝶……”杜云白讽刺,“你没它们好看,这儿有你们种族的标本,所以我就没白费那力气。”
说罢,他取下斜带环蝶与闪蝶的标本,说:“它更好看。”
“不过,你下次要是再出门不好好跟着我,我一样把你制成标本。”杜云白唬我。
我忍不住哭了。
心口特别委屈,我不是有意让他急,我只是不敢,那里有好多人类,而我是蝴蝶,是异类。
杜云白眼皮一抽,他钳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语气放软:“哭了?”
我惶恐地躲开,颤颤巍巍说:“标本。”
杜云白像是发觉自己唬过了头,叹气:“诶……我吓你呢。”他慢慢靠近,揉我发顶,“我就是,有点生气,吓唬你,没说是真的。”
“是真的。”
我亲耳听见你说。
“对不起,”杜云白抱了抱我,“对不起,我不该拿死亡来吓你,我只是想让你听话,下次让你跟着你就好好跟着。”
“为什么?”
“这里那么大,你走丢了找都没法找。”
我眨眨眼:“没关系。”
“嗯?”
“我只能,活,三十天。”
“可你现在不是变成人类了吗?”杜云白说,“你的口味也变了,如果你是蝴蝶身,也许是三十天,可你现在不是。”
“……”
“别傻。”
“哦。”
我不知道,我希望如此。
————
陪着杜云白上了几天课,我在中间浑水摸鱼。
杜云白瞥见我的动作,问:“照镜子干什么?”
我仔细端详这张脸,忽然抬头:“我是,男生。”
杜云白挑眉:“是啊。”
“我这个样子,”我使劲揪脸,“很丑吧。”
杜云白顿了两秒,“因为我那天说的话?”
“不是。 ”
其实就是。
“不丑。”
“真的?”我的眼眸亮了亮。
杜云白说不丑,那便是不丑,别人说的我都不信,我只信杜云白。
今晚,杜云白得和朋友们出去吃夜宵,捎上我太麻烦了,让我在家等他。
我没太多异议。
等人嘛,又不是没等过。
可当杜云白完全从门内离开时,我才发现,我好像高估自己了。
他怕我晚上肚子饿,翻了很多零食给我,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零食,不感兴趣;他让我无聊就看电视,我独自摆弄了一下那个黑色长方体,想到平时跟杜云白的观影内容,现下没了杜云白,不感兴趣;他告诉我家里座机旁贴了他的手机号码,可以打给他,我心一动,立即小跑过去。
座机在杜云白的房间里,我很少来这,难免有些紧张。
“182……”
我拨过去,电话响起一阵音乐,杜云白第六秒接通。
“喂?”
“喂。”
杜云白听出我的声音,轻笑:“我才刚到。”
“哦。”我握着电话,觉得新奇,“回来。”
“不行,大家都在呢,最早也得十一点。”
我看了眼钟表,十一点,还差三个大格。
“太晚了。”我略微生气,丝毫没发觉自己对他的依赖。
“太晚?”杜云白那边很吵,喧闹间有人莫名喊:“杜云白你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打电话,怎么,跟老婆报备行程啊?”
杜云白叫他滚,又转过来和我说:“那十点半,不能再早了,否则会怪我拂他们面子。”
“好。”
挂完电话后,我顺势躺倒在他床上,耳尖微热。
和杜云白上学的那几天,我们见过不少情侣,那会儿我盯着人家看,杜云白让我别这样,说人家在谈恋爱,我问他什么是谈恋爱,他说两个人互相喜欢,两情相悦,愿意尝试共度一生就是恋爱。
我那时想为什么是尝试呢,他说等到结婚才是真正的共度一生。
好浪漫。
喜欢。我傻傻重复这个词,高兴地在床上翻滚。
床上有杜云白的味道。
我嗅着这股清香,内心迫切地渴望时间过的再快一些……
大门嘎吱一声,杜云白回来了。
他喝了酒,在房间找到我时整个人醉醺醺的。
“嗯?”我睡意朦胧,刚要睡着就被他弄醒了,“你回来了。”
“对,”杜云白拉我起床,“怎么睡在这?”
我一听,顿时不高兴了,挣扎着推他:“我现在回去。”
“去哪?”
“我的房间。”
杜云白笑:“你的房间?这座屋子都是我的,哪里是你的?”
我突然不知所措:“没有。”
杜云白坐到床沿:“说点好听的,就让你睡这。”
好听的?
我脑子一热:“我喜欢你。”
杜云白的笑容刹那间凝固了,“你说什么?”
还以为是他没听清,我又复述一遍:“我喜欢你。”这大概是我说的最流畅的一句话。
“啊?”杜云白又一副头疼的样子,“等等。”
他喘了几口气,道:“你是同性恋?”
同性恋,我没听说过这个词,我只知道喜欢。
“不是,是喜欢。”我强调。
杜云白起身:“男的喜欢男的,就是同性恋。”他解释完,把我赶到门外,“行了,你先回房间吧,让我消化一下。”
“你,你不想,和我变成情侣么?”我问。
杜云白停顿,“暂时不想。”
只有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变成情侣,杜云白不想,原来他不喜欢我。
我失落地回房,瞥见桌旁的日历。我是五月一日被抓住的,今天已经二十三号了。
还剩七天。
我立马开门,拍杜云白的房门:“杜云白!”
杜云白烦道:“干什么?”
“我……你可以,给我取个名字吗?”
杜云白隔着门板想了想,说:“祝蝶。”
————
杜云白不再带着我去学校了。
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好像因为我的喜欢,杜云白收到困扰了。
“过来吃饭。”
他明明给我取了名字,却从来没叫过,我有些不满:“我有名字了。”
而杜云白只是“嗯”,“吃饭。”
我老实走过去,一边吃青菜一边问:“我明天,能和你去学校吗?”
杜云白犹豫:“不行。”
我沉默了。
偶尔杜云白会带朋友来家里,常常三五人一群,有男生,也有女生。杜云白不准我出房间,我偏不,在他们聊到恋爱对象话题的时候昂首阔步地走去洗漱。
杜云白没有丢掉我的洗漱用品。
“那是……?”有人提问。
杜云白:“楼下捡的。”
“他多大?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不知道,差不多吧。”
“有名字么?”
“有。”
“叫什么?”
“不告诉你们。”
————
时间还剩三天,杜云白仍旧疏远我。
我开始像那些生病的人类一样吃不下饭,浑身难受,每一刻都在煎熬。
杜云白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我虚弱地摇头,他以为我生病了,便带我去医院就医。
可惜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说我缺乏休息,杜云白安心,命令我回去睡觉。
我不愿回。
“不要。”
“医生说了,你睡眠太少,听话。”
“我不是睡眠少。”
“那是什么?”
“我快死了,杜云白,我快死了。”
谁知杜云白突然生气:“别说傻话,再乱说就把你扔到路边。”
“我没骗你。”
时至如今,真的没必要骗你了。
他狠狠甩开我的手,杜云白最不爱听我说“死”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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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二天。
我独自跑下楼,公寓小区里有健身设施,还有一方漂亮的水池,池边置有长椅。我坐在那儿发了会呆,又被一身怒气的杜云白拽回家。
最后一天。
日子还是如往常一般进行,夜晚睡觉时,杜云白十点便关了灯。
我也顺势躺进被里,然而一小时过后,我感到很冷。
冷得发抖。
我伸手摸索空调遥控器,“滴”一声,将它关了。房间内的空气不过多时便热起来,我却没出汗。
树叶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夏天的雨总是伴随着狂风与雷鸣。
我有一些害怕,轻手轻脚下了床,走进杜云白的房间。
他安静地睡在床中央,似乎已经熟睡了,我掀了点被子躺在床沿。
杜云白这儿也冷。
但只要看着他,这里就是炽热的。
“祝蝶,”杜云白没睡着,“过来干什么?”
“冷。”
今晚下雨会降温,杜云白知道:“冷就关空调。”
“关了。可是,打雷。”
杜云白将被子扯回,又打开:“睡近一点,床沿会摔。”
我的眼眶一下就酸了。
“来啊。”杜云白催我。
我靠近他,身体被裹紧,我问:“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四分。”
“杜云白,”我小声啜泣,“抱我。”
“怎么又哭?”杜云白抱住我,很紧,很紧。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生活于人类世界的每一天,一切都是陌生。
“我只认识你,也只有你,你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杜云白沉默片刻:“只让我喜欢你一下吗?”
“嗯。”
“很多下呢?”
我后知后觉,蓦地睁眼,杜云白清晰地说:“我一直没理清我对你的感情,所以这段时间故意疏远你,试着嚷自己冷静,我回想过以前我们说过的话,我才发现,我早就习惯了你对我的依赖和信任,换谁都不行,只有你可以。”
可我不需要你那么喜欢了。
“杜云白,我们睡觉吧。”
“嗯,明早给我答复,好么?”
“……好。”
那一晚,雷声很大,杜云白搂着我,像是忘记了我是蝴蝶的事实。
杜云白,你说,我下辈子会变成真正的人吗?
有人说,要死一百个春天,蝴蝶才能忘却这段相思。
可是春天是你给我的春天,杜云白,我不要忘,我等你再次找到我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