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似故人归 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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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厌他什么？
讨厌他身上的烟草味伴随着居家的气息么？
莫语看向讨厌的裴锦年的房间。
门是关着的。
他望向他的房间，想起他拿着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数学题去敲裴锦年的门，露出谦恭的笑容：“裴先生，麻烦你了。”
裴锦年俯下身子，一笔一笔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他看着裴锦年白皙的侧颈，有一瞬间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的血肉全都拆下来，尝尝他的滋味。
但他忍住了。
“听懂了么？莫语？”
男人温和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用平静的眼神看着裴锦年，露出一个伪装的笑容：“听懂了，谢谢您。”
他又随手指了指下面那道题：“这题我也不会。”
裴锦年又把头低了下去，莫语可以看见他垂眸写字的模样。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呈现出来，他心里只觉得这些题真的很简单，他只是……想和裴锦年多呆一会而已。
牙齿蓦地咬上舌尖，丝丝鲜血溢了出来，莫语却全然不觉疼痛。
裴锦年都把他的心挖去了，这些疼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还记得裴锦年穿着黑色的风衣坐在车上的另一边，似乎是太累，于是他微闭着眼睛，略显疲惫。
沉默良久后，他突然开口：“你很累么？”
“不累的。”
“可是我很累。”莫语说，“现在很累。”
“你可以靠着我睡一会。”
裴锦年笑了一下，对莫语说，“知道你压力大。”
莫语顿了一下，明明裴锦年很累，却和自己说自己不累。
他撒谎了。
莫语其实一点都不累，他想闻闻裴锦年散发出的味道。
他靠上去的时候动作很轻，怕自己一不小心伤到了裴锦年。
他把自己的头靠在肩膀上，鼻尖对着裴锦年的颈窝，闻着他颈间淡淡的烟草味。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留了一条缝。
裴锦年的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要咬上去，把他咬出血，让他痛。
近在眼前的事物他却触碰不到，竟让他对裴锦年起了生理反应。
他假装在睡梦中移动了一下手臂，遮住了他裆部以下的位置。
到了家以后，裴锦年把他叫起来，他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把卫衣往下扯了扯，才和裴锦年一起回了家。
“锦年……”莫语有些失神地喊了一下裴锦年的名字。
他对这个世界提不起兴趣，甚至是厌恶的。
但他对裴锦年并不厌恶，他认识到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像他这样的衍生物会看得起的感情。
他喜欢裴锦年。
外面起风了，吹进了屋里。窗帘随风死一般的摆动了一下，往后再无动静。
“我讨厌你，裴锦年。”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落在了手背上。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有一滴透明的液体。
这……是泪水么？
越来越多的泪珠掉下来，他尝了一口，竟然是咸又苦涩的。
源源不断的泪水流了下来，他认为自己此身是不会产生“痛苦”的情绪的。
他享受着看别人的痛苦，却没有想过没有感情的衍生物也会产生“痛苦”的情绪。
衍生物看着自己的泪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你就是个该死的废物！”
莫语抬起了眼眸，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裴锦年在角落，被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训斥着，而裴锦年却一声不吭地，仿佛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这他妈是在哪里？！
莫语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般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记得裴锦年工作的地方不是这里，也不像会在这种地方躲起来四年的人。
那他是谁？
“裴锦年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脏话持续往外喷着，但名字绝对错不了。
就是裴锦年！
他下意识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想要捅死骂裴锦年的那个人，再把裴锦年拉过来，质问他这四年倒底去哪了。
捅过去，竟只是捅到一片虚无。
刚刚看到的竟然……是幻觉么？
莫语愣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水果刀，完好无损，连一点微生物都没沾上。
这怎么回事？莫语发了狠一般地看向了自己的手，看向水果刀。
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衍生物，不会有痛觉的。
一刀下去，血肉横飞，他却只是笑了一下。
莫语的泪水汇集起来，一滴一滴地掉在伤口上。
像贫瘠的河床突然得到了雨水的灌溉一般，自己的血肉很快就开始愈合。
他有些震惊，这是不合理的吧。
他又拿刀在手上划着，但是他的泪水一落在伤口上，伤口就会像快死的树苗突然得到水的浇灌那样获得快速愈合。
“裴锦年，你很讨厌。我讨厌你。”
他望着手臂喃喃道，又把水果刀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刚刚的一切都发地那么魔幻却又如此真实。
莫语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什么会看到裴锦年。
他拼命想从脑海里找到这些字眼再把它们拼凑起来，最终拼出来一句：骗你的，我思念你。
他思念裴锦年。
可是他为什么会思念裴锦年？
这是一个衍生物无法思考出来的东西。
但“思念”这种情绪他在三年前就已经产生过，这次产生的思念是他前所未有，甚至比以前更强烈的情绪，使他无法理解。
要让衍生物长出血肉很容易，但要让衍生物长出心脏和灵魂他却可能不行。
他不是正常的人类，甚至算不上人。
可是裴锦年却会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与他交流，与他说话。
所以他拥有了心脏，可裴锦年走了，又把他刚长出来的心脏挖出来，狠狠地将他丢弃在了原地。
衍生物本身便不能长出心脏，可他得到了滋养。
现在他就快要枯死了。
真正没有心脏的是裴锦年。
“我没有心脏了，裴锦年。你也没有。”
莫语仿佛哽咽了，他哭着又对着空气言语。
可是，胸膛里跳动的又是什么心脏仍然跳动着，他还活着。
到了后来，话序都变得混乱起来。
“裴锦年。我没有心脏。但是我我的心脏在跳动，是你么？”
“我不会死，你死了么？裴锦年。你死了么？”
莫语很痛苦，他现在真的非常想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看看驱使他活下去的东西是什么。
他拿刀刺向了自己的胸膛，以至于在门被开的时候他都没有听见。
裴锦年看向家门正在流着自己胸膛的莫语，情急下喊了一声：“莫语！”
莫语把头转向了门口，水果刀落地掉到了地上。
“裴锦年。”
莫语念了裴锦年的名字，“我没有心脏了。”
裴锦年几步走了过去。
“莫语，什么叫没有心脏。”
莫语再次抬起眼眸时，泪水已遍布眼眶。
“你也没有心脏。”
“你把我的心脏挖了出来，你没有心。”
裴锦年：“……”
莫语把水果刀递给了裴锦年，“我的心脏是长出来的，你把它挖掉吧。”
裴锦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你把我的心脏挖了吧。”
莫语轻声念道：“我没有心脏。”
“是你赋予我的。”
裴锦年：“……”
莫语又倔强地把水果刀递给裴锦年，眼眸里充满了自己伪装出来的哀伤，他的嘴角不自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因为他知道裴锦年根本就刺不下去。
“莫语，你疯了吧。”裴锦年轻声说道，“我没有理由伤害你。”
“你伤害了我。”莫语说，“你让我长出了心脏又把它弄走。”
裴锦年：“？”
什么叫他让莫语长出了心脏？
莫语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他俯身抱住了裴锦年。
“我讨厌你。”
“骗你的。”
“我很思念你。”
裴锦年在领养少年以后，从来没有被少年炽热的胸膛给拥抱过。但其实他从出生到现在，也没有被什么人抱过。
所以他在被少年抱着时，竟然感到了些许茫然无措。
莫语看向了裴锦年，突然发了狠般地问道：“你这四年去哪了。”
“嘘。这是秘密。连你我都不能说。”裴锦年把食指比在自己的嘴巴前方，做出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莫语又装出了一个理解温和的笑容，“我理解你，裴锦年。”
“希望你不要再不辞而别。”
抱着裴锦年的手猛然缩紧，裴锦年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他示意让莫语放开他，可莫语像是没感觉到一般，把手越缩越紧。
“行了莫语，放开我。”
莫语放开了裴锦年，看着裴锦年近在咫尺的唇，他把裴锦年猛的拉过来，唇发狠地吻上了他。
他想要尝到裴锦年的味道。
哪怕是血。
裴锦年的嘴角被他咬破，透明的津液从他的嘴里流出来，他被莫语吻的有点喘不过气，想要推开他，但没想到莫语禁锢他禁锢地更狠了，更加凶狠地吻了上来，裴锦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被动的配合莫语，和他吻在一起。
舌头抵进来唇关，两人的牙齿碰撞在一起，嘴角竟然被亲破了皮，流出一丝血迹。
莫语终于放开了裴锦年，露出一丝抱歉的笑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裴锦年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反正小孩子家家的，情绪激动一点很正常，他根本就没往同性恋这方面想。
没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似故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