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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秋光 谢谢你,我 ...


  •   秋阳恰好,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课桌上铺成一片细碎的金芒,粉笔灰在光尘里轻轻浮沉,混着窗外飘来的桂香,揉成初秋最温柔的模样。周五的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操场上便漾开少年人的喧闹,唯有忱舒郁和季绗并肩走在跑道边的香樟树下,踩着满地棕黄的落叶,听着脚下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响。

      洛失城被体育老师叫去整理器材,林舟则拉着几个同学去了篮球场,远远能听见他喊着传球的声音。忱舒郁手里捏着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瓶身凝着薄薄的水珠,他侧头看季绗,少年的发梢被秋阳染成浅金,侧脸的线条清隽柔和,风拂过,带起几缕碎发,轻轻贴在光洁的额角。

      “运动会下周三开始,检录时间温老师贴在公告栏了,我早上记了下来,晚自习给你抄一份。”忱舒郁的声音清润,像浸了微凉的泉水,打破了两人间的静谧。

      季绗脚步微顿,抬手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蹭过眉骨,回头时眼底盛着浅浅的光:“好,辛苦你。”他的目光落在忱舒郁的书包上,那枚银色的星星徽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心底便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徽章没掉,你倒真的天天带着。”

      忱舒郁低头看了眼书包,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指尖轻轻碰了碰徽章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却熨帖着心底的暖意:“说了会一直带着。”话落,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递到季绗面前,“这是交接棒的站位标记,我按跑道的尺寸画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季绗接过便签纸,缓缓展开,纸上的字迹清隽工整,用红笔标注了起跑点和递棒的精准位置,甚至连步伐的间距都细细写了出来,纸页边缘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指尖划过那些字迹,能想象出忱舒郁趴在书桌上认真勾画的模样,睫毛垂落,眼底满是专注,像把所有的心思都揉进了这小小的便签纸里。

      “很细致,比洛失城画的清楚。”季绗抬眼,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洛失城的字迹刚劲潦草,只画了粗略的轮廓,远不如忱舒郁的这般用心。
      忱舒郁耳尖微热,别开目光看向远处的篮球场,林舟正跳起来投篮,篮球擦着篮筐滚了进去,引来一阵欢呼。

      “就是闲着没事画的,练的时候按这个来,应该能更稳些。”他说着,踢了踢脚边的梧桐叶,叶片打着旋滚出去,落在季绗的鞋边,“这周末没什么事吧?”

      话问出口,忱舒郁心底竟掠过一丝紧张,指尖不自觉蜷了蜷,他其实想约季绗出去走走,又怕唐突,怕扰了他的清净,更怕触及他不愿提及的过往。

      季绗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捏着便签纸的边缘,微微泛白。周末于他而言,不过是空荡荡的公寓,冰冷的家具,还有无尽的沉默,秦管家的电话被拉黑后,倒也落得清净,只是那份孤独,却像秋夜的雾,总在不经意间将他包裹。

      他抬眼看向忱舒郁,少年的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怕被拒绝的小鹿,心底的硬壳便软了一角。
      “没什么事,公寓里就我一个人。”季绗的声音很轻,没有直接回应,却也没有拒绝。

      忱舒郁的眼睛亮了亮,像落了星光,他连忙道:“城南的游乐园新修了过山车,还有秋日游园会,林舟吵着要去,洛失城也被他磨得松口了,要不要一起?就当是赛前放松,总待在公寓里也闷。”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又补充道,“人多热闹,也能散散心。”

      季绗看着忱舒郁眼底的光亮,那是一种纯粹的、希望他开心的温柔,像秋阳穿透薄雾,落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从八岁起,便再没有去过游乐园,那些旋转木马、摩天轮,都成了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带着妈妈和妹妹的笑声,却也带着刺骨的疼。

      可此刻,看着忱舒郁的眼睛,他竟不想拒绝,不想辜负这份温柔。

      “好。”一个字,轻得像风,却让忱舒郁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像拨开了云雾,露出了朗月。

      “那周六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我带早餐,林舟说要吃城南的豆沙包,我多买几份。”忱舒郁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欢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又细细叮嘱,“游乐园人多,别掉队,我带了充电宝,还有湿巾,都放在书包里,要是累了,我们就找地方歇会儿。”

      季绗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叮嘱,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却不腻人。他从未被人这般细致地记挂着,从未有人为他考虑这么多,那些细碎的叮嘱,像一颗颗小星子,落在漆黑的夜空里,慢慢汇成了星河。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两人并肩走着,走到篮球场边,林舟正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抱着篮球,脸上沾了灰尘,却笑得一脸灿烂:“忱舒郁!季绗!你们俩躲在这偷懒呢?快过来,少两个人,打半场刚好!”

      洛失城靠在篮球架旁,手里拿着毛巾擦汗,黑色的运动服沾了薄薄的汗水,贴在健硕的肩膀上,他抬眼看向两人,眉峰微挑,语气依旧散漫:“来不来?输了的请喝汽水。”

      忱舒郁看了眼季绗,眼底带着询问,季绗点了点头,将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又把矿泉水递给忱舒郁,“你先拿着,我去那边热身。”

      少年的身影走向球场边的空地上,抬手压了压膝盖,脊背绷出流畅的线条,秋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像一幅精致的油画。

      忱舒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洛失城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低声道:“行啊你,把人哄得挺开心。”

      忱舒郁耳尖微热,拍开他的胳膊,“别瞎说,就是赛前放松。”

      洛失城嗤笑一声,眼底却带着几分了然,他看着季绗的身影,又看了看忱舒郁,“季绗这性子,看着冷,其实心软,你别太急,慢慢来。”

      他话不多,却看得通透,季绗的孤独和防备,像一层厚厚的冰,而忱舒郁的温柔,就是那融冰的暖阳,只是冰融需要时间,急不得。

      忱舒郁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季绗的心底藏着太多的伤,那些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抚平的,他能做的,只是陪着,守着,用温柔和耐心,一点点融化他心底的冰。“我知道,就是想让他开心点,总憋着不好。”

      洛失城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球场,林舟已经在喊他们了,少年人的喧闹,在秋日的操场上漾开,像最鲜活的旋律。

      忱舒郁拿起篮球,走向季绗身边,篮球在指尖轻轻转动,他抬眼看向季绗,眼底带着笑意:“走吧,赢了洛失城,请你喝橘子汽水。”

      季绗看着他,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抹笑,像秋阳下的桂花,清甜又温柔,“好,那就赢了他。”

      篮球在操场上弹起,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少年人的脚步声、笑声、呼喊声,混着秋风里的桂香,揉成了最美好的青春模样。

      忱舒郁传球时,总会刻意放慢速度,让季绗能轻松接住,季绗的投篮很准,抬手间,篮球便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里,引来林舟的惊呼。

      洛失城看着两人的配合,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没有拆穿,只是默默传球,任由林舟在一旁大呼小叫。

      阳光渐渐西斜,把少年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落叶的球场上,像两片相依的梧桐叶,轻轻贴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

      放学的铃声响起,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四人并肩走出校门,林舟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周末去游乐园的计划,说要去坐过山车,去吃棉花糖,去玩碰碰车,洛失城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只是听着,眼底却带着几分纵容。

      走到岔路口,林舟和洛失城往左边走,忱舒郁和季绗往右边走,林舟回头挥着手:“周六早上八点,别迟到!忱舒郁,豆沙包多买几个,我能吃三个!”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忱舒郁挥了挥手,看着林舟和洛失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头看向季绗,“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晚风吹着凉,你穿的少。”

      季绗看了眼自己的薄外套,又看了看忱舒郁身上的同款外套,只是忱舒郁的外套是浅灰色,他的是黑色,是上次两人一起在文具店旁边的服装店买的,款式简单,穿着却很舒服。“不用,没几步路,你也早点回去,别又熬夜整理运动会的东西。”

      忱舒郁却执意,“没事,我回去也没什么事,送你到门口,我再回去。”他说着,便率先往前走,脚步放慢,等着季绗跟上。

      季绗看着他的背影,浅灰色的外套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心底便软了,没有再拒绝,默默跟了上去。

      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秋日的清爽,路边的路灯渐渐亮起,昏黄的光洒在柏油路上,像铺了一地星光。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太多的话,却也不觉得尴尬,偶尔有落叶被风吹落,落在两人的肩头,便抬手拂去,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两人的耳尖都微微泛红,却都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微微放慢,让这份静谧的温柔,多停留片刻。

      走到季绗住的小区门口,铁艺大门上爬着枯萎的藤萝,在路灯下拉出斑驳的影子。季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忱舒郁,“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忱舒郁点头,却没有立刻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暖手宝,递到季绗面前,暖手宝是浅橙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小小的星星,“这个给你,公寓里冷,揣在兜里暖手,充电线我放在里面了,充一次电能用很久。”

      这是他昨天特意去买的,想着季绗的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秋日的夜晚定是冷的,便挑了一个小巧的,方便揣在兜里。

      季绗看着那只暖手宝,眼底的光轻轻晃动,他伸出手,接过暖手宝,掌心触到温热的温度,像触到了忱舒郁的温柔,一点点熨帖着心底的寒凉。“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用谢,”忱舒郁笑了笑,眼底带着温柔,“周六早上八点,别迟到,我在门口等你。”

      “不会迟到。”季绗点头,看着忱舒郁的身影转身离开,浅灰色的外套在昏黄的路灯下,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巷口,他才握紧了手里的暖手宝,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他走进小区,走到公寓楼下,抬头看向自己的窗户,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像一口冰冷的井。

      可此刻,手里的暖手宝却带着温热的温度,口袋里的便签纸还留着忱舒郁的字迹,那些温柔的细节,像一道道光,照进了这冰冷的公寓,照进了他漆黑的心底。

      打开房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季绗把暖手宝揣在兜里,走到书桌前,将便签纸贴在书桌的一角,又把那枚银杏叶书签拿出来,放在便签纸旁边,书签上的“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旁边是忱舒郁清隽的字迹,像两颗相依的星,落在书桌上。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桂香吹进来,落在脸上,清爽又温柔。

      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像一片璀璨的星河,而他的心底,也像被这片星河照亮,不再是无尽的黑暗。

      他想起忱舒郁的笑容,想起他絮絮叨叨的叮嘱,想起他小心翼翼的期待,嘴角便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抹笑,清浅却真切,像秋阳下的第一缕光,温柔又明亮。

      而忱舒郁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捏着篮球,指尖还留着篮球的触感,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季绗的笑容,想起他答应去游乐园时眼底的光亮,想起他投篮时清隽的身影,心底便满是温柔。

      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玄关的灯亮起来,温暖的光包裹着他,他放下篮球,走到书桌前,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着:周六,游乐园,豆沙包,橘子汽水,过山车,还有季绗。笔尖顿了顿,这次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月亮,星星靠着月亮,真的很像两人并肩走着的模样。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季绗的聊天框,输入:“到家了,暖手宝要是不够热,记得充电,别冻着。”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星星的表情包,发送了出去。

      很快,季绗的消息便回了过来:“嗯,到家了,暖手宝很暖,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忱舒郁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回了一句“晚安”,便收起手机,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桂香吹进来,远处的灯光璀璨,像一片星海。他想,这个周末,一定会很美好,像这秋日的阳光,温柔又明亮。

      周五的夜晚,安静而温柔,桂香在空气里弥漫,路灯的光洒在柏油路上,像铺了一地星光。两个少年,隔着几条街道,却有着同样的温柔心绪,像两颗慢慢靠近的星,在青春的星途上,相互陪伴,相互照亮。

      *

      周六的清晨,天朗气清,晓光初透,没有薄雾缠缠,秋阳早早地跃出云层,洒在校园的柏油路上,梧桐叶被晒得鎏金般透亮,风一吹,便簌簌落在地上,铺成一地碎金。

      忱舒郁天刚亮便起了床,洗漱完毕后揣着钱包出门,城南的豆沙包店刚开门,蒸笼掀开时白气袅袅,清甜的豆沙香混着麦香飘出老远,他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买了六个豆沙包,又拎了四杯温豆浆,悉数装进保温袋里,指尖抵着袋身,确认温热不散才放心离开。

      七点五十分,忱舒郁已站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下,保温袋挂在手腕,目光望着季绗来的方向。

      林舟挎着双肩包一路小跑过来,身后跟着步履从容的洛失城,前者老远就嚷嚷:“忱舒郁!我的豆沙包呢?快给我垫垫,昨晚激动得没吃多少饭!”

      洛失城抬手按了按林舟的脑袋,扫了眼忱舒郁的手,淡淡道:“急什么,人还没来。”

      话音未落,一道清瘦的身影便出现在巷口。
      季绗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额前碎发梳得整齐,浅灰色运动裤配白色运动鞋,背着一个简约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步伐轻快地走来。秋阳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隽的身形,眼底盛着晨起的清亮,像揉了碎光,干净得晃眼。

      “抱歉,楼下等电梯耽搁了几分钟。”季绗走到三人面前,微微喘着气,耳尖染着淡淡的粉。

      “不晚,刚到八点。”忱舒郁笑着迎上去,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豆沙包和一杯豆浆递给他,“刚蒸好的,还热着,快吃点。”

      季绗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纸杯,暖意顺着指尖漫开。咬一口豆沙包,软糯的面皮裹着清甜的豆沙,甜而不腻,麦香浓郁,是从未尝过的滋味。

      他抬眼看向忱舒郁,少年正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像秋阳般温柔:“好吃吗?这家店开了好多年,城南的人都爱来买。”

      “好吃。”季绗点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欢喜,低头咬着豆沙包,嘴角不自觉弯起。

      林舟早已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豆沙沾了点在嘴角,含糊道:“快吃快吃,吃完冲游乐园!去晚了过山车排大队!”

      洛失城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无奈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四人吃完早餐,便朝公交站走去。周六的清晨街道清净,公交很快驶来,四人上了车坐在后排,忱舒郁和季绗并肩,林舟和洛失城挨着他们。

      公交车缓缓行驶,穿过一条条街道,窗外的梧桐叶在秋风里轻摇,偶尔有金黄的叶片落在车窗上,又被风拂走。

      季绗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带着淡淡的好奇,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这般真切地感受人间烟火,街边的早餐店、晨练的老人、嬉笑的孩子,都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切地活着,不再是那个被困在过往里的孤独少年。

      四十多分钟后,公交车抵达城南游乐园。大门装饰得格外热闹,秋日游园会的彩色横幅悬在门楣,五颜六色的气球系在栏杆上,随风轻晃,几个穿着卡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和小朋友互动,银铃般的笑声飘在空气里,混着棉花糖的甜香、烤肠的焦香,揉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林舟一下车便挣脱洛失城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向大门:“哇!好多人!先去坐过山车!新修的那个听说超刺激!”

      洛失城跟在身后,无奈摇头:“你慢点,别摔了。”

      忱舒郁转头看向季绗,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少年的手腕纤细,皮肤微凉,触起来格外舒服:“人多,牵紧点,别走散了。”

      季绗的身体微僵,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却没有挣开,耳尖的粉色又深了几分。他能感受到忱舒郁掌心的温热,一点点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漫进心底。抬眼看向忱舒郁,少年正专注地看着前方,避开拥挤的人群,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手腕,像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心底的柔软便层层漾开。

      四人先去了过山车排队区,队伍排得老长,林舟急得抓耳挠腮,时不时踮脚往前看,洛失城靠在栏杆上,闭目养神,偶尔被林舟晃一下,便淡淡瞥他一眼,也不恼。

      忱舒郁和季绗并肩站在队伍里,指尖依旧牵着彼此的手腕,偶尔低声说几句话,聊聊游乐园的装饰,说说旁边摊位的小吃,声音清润,像晚风拂过湖面,温柔又舒缓。

      季绗看着身边的忱舒郁,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好看,睫毛纤长,垂落时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像秋阳般温暖。

      他想起八岁那年,妈妈也曾这样牵着他的手来游乐园,那时的他攥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看旋转木马,可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撕碎了所有美好。

      可此刻,被忱舒郁牵着手腕,感受着他的温柔和守护,那些尘封的记忆似乎不再那么刺骨,反而被覆上了一层温柔的底色。

      排了近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过山车的轨道蜿蜒曲折,像一条银色的巨龙盘旋在半空中,车身红黑相间,看着便让人觉得惊险。林舟兴奋地跳上车,坐在第一排,洛失城坐在他旁边,忱舒郁和季绗坐在后排,忱舒郁轻轻捏了捏季绗的手腕,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季绗转头看他,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淡淡的期待,唇角微扬:“我不怕,倒是你,别吓得攥紧扶手。”

      忱舒郁耳尖微热,轻笑着哼了一声:“我才不会。”

      话音刚落,过山车便缓缓启动,一点点爬上最高处。风从耳边拂过,带着秋日的清爽,游乐园的风景尽收眼底,金黄的梧桐、绚烂的菊花、穿梭的人群,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到了最高处,车身悬停片刻,底下的城市轮廓清晰可见,马路上的车辆像小小的甲虫,楼房错落有致,秋阳洒在城市上空,镀上一层金光。下一秒,过山车猛地俯冲下去,耳边瞬间响起阵阵尖叫,林舟的呼喊声格外响亮,洛失城的手也不自觉攥紧了扶手。

      唯有忱舒郁和季绗,没有尖叫。忱舒郁侧头看向季绗,少年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额前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眼底盛着星光,嘴角扬着浅浅的笑,在疾驰的风里,美得格外耀眼。

      季绗也转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映着彼此的模样,风卷着彼此的气息,混在一起,在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驰、转弯、盘旋、升腾,忱舒郁的手始终牵着季绗的手腕,温热的触感,成了彼此最安稳的依靠。

      过山车停稳后,林舟腿软地从车上下来,扶着栏杆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却还嚷嚷:“太爽了!再来一次!”

      洛失城拍了拍他的背,递过一瓶矿泉水:“慢点喘,先喝口水吧你。”

      忱舒郁和季绗并肩走下来,两人的发梢都被风吹乱,却都笑得格外开心。

      忱舒郁松开季绗的手腕,指尖还留着他微凉的触感,递过一瓶水:“渴了吧,喝点水。”季绗接过,抿了一口,矿泉水的清凉驱散了燥热,抬眼看向忱舒郁,眼底带着笑意:“你刚才没喊,倒是挺厉害。”

      忱舒郁挑眉:“那是当然,我说过我不会怕的。”
      四人接着去玩了碰碰车,场地里热闹非凡,车子碰撞的声响、欢笑声混在一起。

      林舟拉着洛失城一组,一上车便踩着油门横冲直撞,结果次次撞在栏杆上,引来洛失城的无奈吐槽。忱舒郁和季绗一组,忱舒郁掌控方向,季绗踩着油门,两人配合默契,避开林舟的“攻击”,偶尔轻轻撞一下洛失城的车,看着林舟气急败坏的模样,两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场地的棚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美好。

      玩完碰碰车,林舟吵着要吃棉花糖,四人便走到棉花糖摊前。摊主是个和蔼的老奶奶,手法娴熟,一勺糖稀在石板上轻轻一转,便绕出蓬松柔软的棉花糖。

      林舟要了超大的草莓味,粉粉嫩嫩的像一朵云,洛失城要了原味的,雪白蓬松,忱舒郁给季绗要了蓝莓味的,淡紫色的格外好看,自己则要了柠檬味的,清清爽爽的淡黄色。

      季绗咬了一口棉花糖,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蓬松柔软,像咬了一口云朵,又像回到了童年那段短暂的美好时光。

      忱舒郁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嘴角沾了一点糖霜,像一颗小小的奶糖,可爱又温柔。下意识地,忱舒郁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季绗嘴角的糖霜,指尖触到少年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两人同时僵住,耳尖瞬间泛红,像染了秋阳的霞光。忱舒郁连忙收回手,别开目光,假装看旁边的气球摊,声音有些沙哑:“你嘴角有糖霜。”

      季绗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着棉花糖的棍子,微微泛白,唇瓣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像一团小火,在心底慢慢燃烧,他低头咬着棉花糖,不敢再看忱舒郁的眼睛,生怕眼底的情绪被他看穿。

      洛失城和林舟走在前面,丝毫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林舟吃着棉花糖,时不时蹭点在洛失城身上,被洛失城嫌弃地擦去,却依旧乐此不疲。

      四人沿着游乐园的小路慢慢走,路边的游园会摊位摆了一路,有卖手工饰品的,银饰、手串在阳光下闪着光;有卖糖画的,摊主手起勺落,金黄的糖稀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小兔子;还有套圈、打靶的游戏,围了不少人,不时传来欢呼和惋惜声。

      忱舒郁看到一个卖星星徽章的摊位,拉着季绗走过去,摊位上的星星徽章各式各样,银色、金色、镶嵌着碎钻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喜欢哪个?我买给你。”忱舒郁看向季绗,眼底带着笑意。

      季绗的目光落在一枚银色徽章上,徽章中间刻着小小的星芒,旁边错落刻着“忱”和“季”两个字,笔画缠绵,像两人并肩的模样。他轻轻指了指:“这个。”

      忱舒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的笑意更浓,立马付钱买了下来,递给季绗:“刚好,一人一半的心意。”

      季绗接过徽章,指尖划过上面的小字,心底漾开柔软的涟漪,他把徽章别在双肩包的带子上,和忱舒郁书包上的那枚星星徽章遥遥相对,像两颗相依的星。

      中午,四人在游乐园的餐厅吃了午饭,林舟点了满满一桌菜,糖醋排骨、清蒸鱼、炸鸡米花,都是少年人爱吃的。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洛失城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提醒他慢点吃。忱舒郁给季绗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尝尝这个,酸甜适中,这家店的招牌菜。”
      季绗接过,咬了一口,软糯入味,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确实好吃。他抬眼,给忱舒郁夹了一块清蒸鱼,“这个鱼刺少,很鲜。”

      两人相互夹菜,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刻意的暧昧,只有自然而然的关心,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彼此记挂,彼此惦念。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洒下来,落在餐桌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下午,林舟拉着洛失城去玩鬼屋,季绗看着鬼屋的招牌,眼底带着几分迟疑,忱舒郁便笑着说:“我们不去凑那个热闹,听说摩天轮那边的视野最好,能看到整个城南的秋景,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季绗点头,眼底的迟疑散去,带着期待:“好。”
      和林舟、洛失城道别后,两人便朝摩天轮走去。

      摩天轮的轿厢是淡蓝色的,缓缓转动着,像一朵朵漂浮在半空的云。排队的人不多,很快便轮到他们。两人走进轿厢,门缓缓关上,轿厢慢慢升起,带着两人离地面越来越远。

      忱舒郁和季绗并肩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慢慢铺展开来。摩天轮缓缓攀升,游乐园的景色渐渐变小,远处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晰。

      秋阳洒在城市上空,给错落的楼房镀上一层暖金色,马路上的车辆像小小的积木,川流不息,路边的梧桐林一片金黄,像铺了一地的金子,秋风拂过,树叶簌簌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远处的小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河岸边的桂花林开得正盛,隐约能闻到清甜的桂香,混着秋日的清风,飘进轿厢里。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摩天轮转动的轻微声响,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忱舒郁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上,心底却像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他侧头看季绗,少年的侧脸在暖金色的阳光下格外柔和,睫毛纤长,垂落时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瓣微抿,眼底映着城市的秋景,像揉了一片星海,温柔又明亮。

      从遇见季绗的那一刻起,这个清冷又温柔的少年,便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的世界。

      他看着季绗从疏离孤独,到慢慢敞开心扉,看着他眼底的冰慢慢融化,露出柔软的底色,看着他渐渐融入集体,露出真切的笑容。他想陪着他,想护着他,想让他往后的日子,都有温暖相伴,有星光相随,想把一切美好双手捧上。

      他承认,自己对眼前这个特别的少年,是一见钟情,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他想和季绗在一起,想好好对季绗,想对季绗好一点,再好一点,想光明正大地去保护他,去陪伴他。

      这个念头,在心底藏了许久,从操场的晨练,到图书馆的讲题,从食堂的并肩吃饭,到林荫道的倾诉,一点点生根发芽,此刻在摩天轮的轿厢里,在这温柔的秋阳里,终于按捺不住,想要破土而出。

      忱舒郁的指尖微微蜷起,掌心沁出薄汗,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唤了一声:“季绗。”

      季绗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怎么了?”

      忱舒郁迎上他的目光,少年的眼底清澈明亮,映着自己的模样,他的心跳更快了,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润,却带着无比的认真:“季绗,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轿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摩天轮转动的轻微声响。

      忱舒郁的心底像揣了一团火,紧张又期待,他看着季绗,眼底带着忐忑,怕被拒绝、怕这份心意让两人之间变得尴尬、怕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并肩走在秋日的阳光里。

      季绗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表白,愣在原地,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而后是慌乱。他的耳尖瞬间泛红,一直红到脖颈,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窗沿,指节微微泛白。心底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惊涛骇浪般,席卷了所有的情绪。

      忱舒郁有些手足无措,甚至带着几分慌乱,活了十多年,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忐忑不安,于是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真的,我喜欢你。我发现,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现在才发觉。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需要照顾,不是因为你需要被护着,更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季绗,只是因为你是季绗。”

      忱舒郁微微喘着气继续道:“因为你是季绗,所以我喜欢你。你不用刻意掩饰,不用刻意迎合,更不用刻意伪装自己。”

      “季绗。你知道吗,其实有的时候,难过是可以哭的,不开心是可以说的,你可以疲惫,可以沉默,可以不用笑,也可以脆弱。”

      “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忱舒郁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季绗:“我喜欢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我忱舒郁都全盘接受。”

      他从未想过,忱舒郁会喜欢自己。他只当,忱舒郁的温柔,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是出于骨子里的善良。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自我封闭,忱舒郁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他漆黑的世界,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陪伴。

      他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份陪伴,却从不敢奢求更多,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美好,怕这份温暖会像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可此刻,面对着忱舒郁,他的吐露真心,像一束强光,劈开了他心底的层层防备,让他无处遁形。

      他看着忱舒郁,少年的眼底带着忐忑和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像怕被抛弃的孩子,他的心底便揪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

      其实,从忱舒郁在图书馆耐心给他讲题,从他在操场递来温热的矿泉水,从他在林荫道温柔地倾听他的过往,从他把暖手宝塞进他手里,从他牵着他的手腕穿过游乐园的人群,这份温柔,便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只是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怕这份心意,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摩天轮缓缓升到了最高处,悬停在半空。窗外的城市一览无余,秋阳洒在大地上,暖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世界,远处的梧桐林、桂花林,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像一条条银色的小溪,城市的烟火气,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柔。
      轿厢里的阳光格外温暖,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季绗看着忱舒郁,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真切的欢喜,如冰雪消融,如春回大地,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像秋阳下的桂花,清甜又温柔。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忱舒郁的心底:“忱舒郁,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一道光,劈开了忱舒郁心底的忐忑和不安,让他瞬间如释重负,心底的欢喜像潮水般涌来,漫过了所有的情绪。

      他看着季绗,少年的眼底盛着星光,盛着温柔,盛着和他一样的心意,嘴角扬着浅浅的笑,在暖金色的阳光里,美得格外耀眼。

      季绗又轻声道:“忱舒郁,谢谢你。你真的很好,很好。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愿意喜欢我,陪着我,护着我,关心我,尊重我。谢谢你。我也真的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你……”

      忱舒郁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像拨开了云雾,露出了朗月,眼底的忐忑散去,只剩下温柔和欢喜。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季绗的手,两人的手指相扣,忱舒郁的掌心温热,季绗的掌心微凉,却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触感在指尖流转,像一股暖流,流进彼此的心底。

      没有过多的话语,无需过多的表达,四目相对,眼底便映着彼此的模样,握着彼此的手,便感受到了彼此的心意。

      摩天轮缓缓转动,带着两人慢慢落下,窗外的城市秋景依旧温柔,桂香依旧清甜,而轿厢里的两个少年,心贴着心,手牵着手,在这温柔的秋日里,在这城市的上空,定格了此刻的永恒。

      摩天轮缓缓落到地面,门打开的那一刻,秋风拂进来,带着清甜的桂香。忱舒郁牵着季绗的手走出轿厢,指尖依旧紧紧相扣,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和欢喜,像藏不住的星光,熠熠生辉。

      不远处,林舟和洛失城正走过来,林舟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鬼屋的惊险,洛失城跟在他身边,无奈地听着。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林舟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洛失城的眉峰也挑了挑,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林舟凑过来,贼兮兮地笑:“可以啊你们俩,趁我们去玩鬼屋,偷偷发展感情呢?”

      忱舒郁和季绗的耳尖都微微泛红,却没有松开彼此的手,忱舒郁看着林舟,嘴角带着笑意:“行了你,该走了,我们早点回去。”

      洛失城拍了拍林舟的脑袋,淡淡道:“别起哄,走吧,晚了公交会挤。”

      四人并肩朝游乐园大门走去,林舟依旧叽叽喳喳,洛失城偶尔应和,忱舒郁和季绗牵着手,走在后面,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从未散去。

      秋阳洒在四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四片相依的梧桐叶,在秋日的阳光里,温柔又美好。

      走出游乐园,公交缓缓驶来,四人上了车,依旧坐在后排。忱舒郁和季绗并肩坐着,手牵着手,放在腿上,被外套遮住,只有彼此能感受到那份温热和坚定。季绗靠在忱舒郁的肩膀上,轻轻闭上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能感受到忱舒郁肩膀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桂香,成了最温柔的味道。

      忱舒郁轻轻靠在季绗的头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看着窗外掠过的秋景,眼底满是温柔。他想,这趟青春的旅途,有季绗陪在身边,便足矣。
      往后的每一个秋天,每一个春夏秋冬,他都会陪着他,牵着他的手,走过朝朝暮暮,走过岁岁年年,直到时光尽头。

      公交车缓缓行驶,载着四个少年的温柔与美好,驶向远方。

      秋日的晚风轻轻吹着,桂香在空气里弥漫,路灯的光渐渐亮起,洒在柏油路上,像铺了一地星光。

      而忱舒郁和季绗牵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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