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星途 月亮和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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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风卷着梧桐叶在校园的柏油路上打旋，晨起的薄雾还未散尽，操场边的香樟树便浸了一身微凉的水汽。
八点的铃声还未响，塑胶跑道上已经落了几片金黄的叶，忱舒郁攥着接力棒站在第二棒的位置，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塑料杆，目光不自觉飘向校门口的方向，晨露沾了他的鞋尖，凉丝丝的，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期待。
洛失城靠在起跑线的栏杆上，指尖转着接力棒，散漫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余光瞥见忱舒郁的模样，挑了挑眉却没说话。
林舟背着运动包一路小跑过来，额角沁着薄汗，手里还拎着四瓶温水，远远就喊：“来了来了！抱歉抱歉，早饭买多了耽搁了点，季绗呢？还没到吗？”
忱舒郁接过温水，指尖触到瓶身的温热，摇了摇头：“应该快了，他从不迟到。”话音刚落，便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晨雾里走过来。
季绗穿着黑色的速干衣，浅灰色运动裤，脚步轻快，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指尖也捏着一根接力棒，走到几人面前时，微微喘着气，眼底带着晨起的清亮：“来晚了，路上绕了点路，去买了面包。”
他说着递过手里的纸袋，里面是刚烤好的全麦面包，还带着温热的香气。
忱舒郁接过，心底暖融融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季绗的指腹，触到那微凉的温度，像触到了初秋的晨露，轻轻一顿，又很快移开，低声道：“刚好没吃早饭，谢了。”
季绗的耳尖微微泛红，别开目光看向跑道：“先练交接棒吧，洛失城说第一棒很重要，衔接不能出错。”
洛失城点头，走到第一棒的位置，指了指跑道上的标记线：“接力赛的关键在交接棒，跑的时候保持速度，递棒要稳，接棒的人提前起跑，别慌，我第一棒，林舟第二，忱舒郁第三，季绗最后一棒，按这个顺序练。”
几人应声站好，晨风吹过操场，带起一阵树叶的簌簌声，远处的教学楼里，已经有零星的读书声飘来，混着操场上的脚步声，成了初秋校园里最鲜活的旋律。
洛失城的起跑很快，像离弦的箭，塑胶跑道被鞋底碾出轻微的声响，到了林舟面前时，他稳稳递出接力棒，林舟反手握住，飞一般冲出去，迅速向忱舒郁跑去。
接棒时，忱舒郁迅速攥住接力棒，脚步立刻迈开，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淡淡的桂香，他余光瞥见身侧的季绗正在热身，指尖压着膝盖，脊背绷出流畅的线条，心底便多了几分力量，跑得愈发稳了。
到了季绗面前，忱舒郁放慢脚步，递棒的动作很轻，季绗精准攥住，指尖不经意擦过忱舒郁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脚下不停，朝着终点冲去，速干衣被风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肩背，晨光穿透薄雾，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林舟站在终点线拍手，笑着喊：“可以啊季绗！最后一棒冲得真快，我们这组合肯定能拿第一！”
季绗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几人走来，额角沁着薄汗，忱舒郁立刻递过温水，拧开了瓶盖，季绗接过，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漫开，驱散了运动后的微凉，他抬眼看向忱舒郁，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递棒很稳，不然我也跑不快。”
忱舒郁的嘴角扬起，耳尖也微微泛红：“是你接得准，我们再练几遍吧，熟悉一下节奏。”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几人反复练着交接棒，跑道上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却没人喊累。
洛失城依旧话少，却会在林舟接棒不稳时，上前指点他的姿势，指尖戳着他的胳膊：“手抬高点，别低头，看前方。”
林舟吐了吐舌头，乖乖改正，练了几遍便熟练了。
忱舒郁和季绗的配合愈发默契，递棒时的眼神交汇，脚步的节奏契合，甚至不用说话，便知道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偶尔忱舒郁跑快了些，季绗会轻轻喊一声“慢一点”，他便立刻放慢速度，指尖递出接力棒的瞬间，总能感受到季绗掌心的微凉，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练到铃声响起，几人才停下脚步，林舟瘫坐在跑道边的草坪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累死我了，中午必须多吃点！”
洛失城擦了擦额角的汗，收起接力棒：“下午放学再练半小时，运动会前保持手感。”说完便转身朝教学楼走去，黑色的背影很快融进晨雾里。
忱舒郁和季绗并肩走着，手里拎着运动包，晨露沾了草坪的湿气，飘在空气里，格外清新。
季绗侧头看了看忱舒郁，他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微红，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水珠，像落了一层碎钻，轻声道：“你体育其实不差，刚才跑的速度很快。”
忱舒郁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也就只有跑步还能看，其他的都不行，多亏了你接棒准，不然我肯定拖后腿。”他说着，目光落在季绗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明显，却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心底轻轻一动，想问些什么，却又怕唐突，便把话咽了回去。
季绗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耳尖泛红，转开话题：“快上课了，走吧，温老师今早要讲月考的语文答案。”
忱舒郁点头，跟在他身后朝教学楼走去，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两片相依的梧桐叶，轻轻贴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却留下淡淡的暖意。
课堂上的温老师拿着月考的语文试卷，眉眼间带着笑意：“这次咱们班的语文成绩整体不错，尤其是古诗文赏析和作文，很多同学都答得很好，忱舒郁的作文是年级范文，大家可以好好看看。”
说着便把忱舒郁的作文纸投影在屏幕上，字迹清隽工整，立意深远，字里行间满是少年的温柔和对生活的感悟。
季绗抬眼看着屏幕，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脑海里闪过忱舒郁在图书馆给自己讲题的模样，他的声音温柔，指尖点着纸页，一点点讲解知识点，像春风化雨，落在心底，格外舒服。
温老师开始讲解答案，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季绗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古诗文赏析的题目得了满分，那些答案，有一半是忱舒郁教给他的，他的指尖划过纸页，想着那天在图书馆，忱舒郁轻声说“借景抒情就是从侧面切入，找到突破口”，心底便暖暖的，像被阳光晒过。
忱舒郁坐在季绗身边，余光瞥见他的试卷，满分的成绩格外耀眼，嘴角不自觉扬起，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又很快划掉，怕被季绗看见，耳尖微微泛红。
下课铃响，温老师刚走出教室，林舟便凑了过来，手里拿着试卷，一脸兴奋：“忱舒郁，你作文也太牛了吧！年级范文啊！还有你季绗，你古诗文居然满分，太厉害了！”
季绗笑了笑，把试卷收起来：“没有，其实是多亏了忱舒郁，他给我讲了很多答题思路。”
忱舒郁摆了摆手，脸颊微红：“都是你自己聪明，一点就通。”
李佳音走过来，手里拿着班级的成绩单，笑着道：“月考成绩出来了，我们班整体不错，洛失城理科第二，季绗理科第一，忱舒郁文科第一，林舟进步了二十名，值得表扬！”
林舟欢呼一声，拍着胸脯：“那必须的，我可是认真复习了！”
周围的同学也围过来，讨论着各自的成绩，教室里叽叽喳喳的，格外热闹。
季绗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的热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他来到这个学校后，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真切的班级氛围，没有孤独，没有疏离，只有少年人的热闹和温暖，而这一切，都因为忱舒郁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他漆黑的世界。
忱舒郁则侧头看着季绗，他的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落了一片星光，心底便觉得格外满足，他想，就这样陪着他，看着他一点点融入集体，一点点放开自己，就很好。
中午的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人来人往，格外热闹。忱舒郁和季绗一起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梧桐叶被阳光晒得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忱舒郁把碗里的排骨夹给季绗，动作很轻，低声道：“多吃点，下午还要练接力赛，消耗大。”
季绗接过，抿了抿唇，把碗里的青菜夹给忱舒郁：“你也多吃点，早上跑了那么久，肯定累了吧。”
这是季绗第一次主动给自己夹菜，忱舒郁的心底像抹了蜜，甜丝丝的，低头吃着青菜，觉得格外香甜。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食堂的喧闹仿佛与他们无关，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碗筷的轻响，温馨而美好。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到校园的林荫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星光。
季绗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忱舒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忱舒郁，你上次问我的生日，我……其实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
忱舒郁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告诉我了，我再听。”
季绗的心底一暖，鼻尖微微发酸，他以为忱舒郁会追问，会好奇，却没想到他只是这样温柔地安慰自己。他看着忱舒郁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和理解，像一片温柔的海，包容着他所有的脆弱和不安，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八岁生日那年，我妈妈带我去国外过，她很厉害，是个艺术公司的创始人。”每每说到自己的妈妈时，季绗眼里就会拥有片刻的星光和美好，“……但就是在我生日的那一天，当地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武装冲突，也可以说是，恐怖袭击。”
少年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有些苦涩：“当时路上一排的店铺和房子都要着火了，妈妈抱着妹妹，她们被困在餐厅的角落。你知道吗，忱舒郁，当时，我爸他就带着我跑出去了，我说，要救妈妈，要救妹妹，要救她们。但他好像没听见……”
季绗深吸一口气，轻轻笑了一下，这个笑像在嘲笑他的懦夫爸爸，也像在嘲笑他自己……
“那天晚上，我忘不了。妈妈和妹妹走了，她们永远离开我了。在我生日那天，你知道吗，忱舒郁。我刚许完愿呢……我刚吹完蜡烛呢……我没办法原谅那个人，怎么原谅呢，我也原谅不了我自己。而他带着我在那生活了九年，直到今年才回来。也是自从八岁那年起，我就再也不喜欢过生日了，也再没有过过生日了，说来也好笑，要不是上了初二，我都不知道，我原来已经十七岁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藏着浓浓的孤独和疲惫，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忱舒郁看着他，心底像被揪了一下，酸酸的，他没想过，像季绗这么好的人，居然经历了这种事。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绗的肩膀，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低声道：“没关系，还有我呢，还有林舟，还有洛失城他们，季绗，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事，我很抱歉……”
季绗抬眼看向他，勉强笑了笑说：“没关系，忱舒郁，我习惯了。还有就是，我不喜欢过生日了，也……不想过，但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能听我倾诉。”
“季绗……谢谢你愿意亲口告诉我。没关系的，我也没关系，我愿意陪你，我愿意再等等，等你告诉我你生日。我陪你。”忱舒郁说完后感到很难过，因为他不知道季绗是怎么表现的这么自然和真实，甚至，他没有太激烈和太明显的情绪，就好像，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一样。
太可怕了，忱舒郁不敢再问，他满眼心疼，他只想好好陪着这个少年，他希望自己可以帮他走出来。他不想季绗这样子，他不希望季绗不开心。
下一刻，只听眼前的人缓缓开口道：“好。”
………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两人脚边，林荫道上的桂香格外浓郁，像裹了一层温柔的糖，绕在两人身边。
忱舒郁看着季绗泛红的眼眶，心底软软的，他想，这个少年，看似清冷，实则内心柔软，只是被层层的硬壳包裹着，他愿意做那个慢慢融化硬壳的人，用温柔，用陪伴，一点点走进他的心底。
在听完季绗说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一刻，忱舒郁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定要知道季绗的生日，一定要让季绗重新开始过生日，一定要让季绗，重新喜欢上过生日。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忙着整理月考的错题，或者为运动会做准备。
忱舒郁拿出笔记本，给季绗整理着运动会的注意事项，指尖划过纸页，写得格外认真，季绗则在一旁做着理科的习题，偶尔抬眼看看忱舒郁，他的侧脸温柔，睫毛很长，垂着眼时投下浅浅的阴影，像落了一层薄影，便又很快低头，耳尖微微泛红。
放学的铃声响起，几人如约来到操场，继续练接力赛。
夕阳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云朵被镶上了一层金边，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风里带着淡淡的桂香，还有少年人的汗水味，格外清新。
洛失城的起跑依旧很快，林舟的接棒也熟练了很多，忱舒郁和季绗的配合更是默契，递棒时的眼神交汇，脚步的节奏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练到夕阳落下，几人才停下脚步，林舟瘫坐在草坪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感叹道：“这晚霞也太好看了吧！要是运动会那天也有这么美的晚霞就好了。”
洛失城擦了擦汗，收起接力棒：“别想这些，好好休息，运动会那天别掉链子。”说完便转身离开，黑色的背影融进橘红色的晚霞里。
忱舒郁和季绗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道温柔的剪影。路边的路灯渐渐亮起，昏黄的光和晚霞的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季绗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忱舒郁，那是一枚小小的星星形状的徽章，银色的，上面刻着细碎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这个送给你，”季绗的声音很轻，耳尖泛红，“在文具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忱舒郁接过徽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底却暖融融的，这是季绗第一次送自己礼物，他小心翼翼地把徽章别在书包上，笑着道：“我很喜欢，谢谢。”
季绗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盛着晚霞的光，温柔又明亮：“喜欢就好，运动会那天，别弄丢了。”
“不会的，”忱舒郁把书包抱在怀里，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我会一直带着的。”
走到校门口，晚霞渐渐散去，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也消失在夜色里，路灯的光愈发明亮。季绗停下脚步，看向忱舒郁，低声道：“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晚上别刷题太晚，早点休息。”
“好，”忱舒郁点头，朝他挥了挥手，“你也是，路上小心，晚安。”
“晚安，”季绗笑了笑，转身朝小区的方向走去，清瘦的背影在路灯的光影里，渐渐远去。
忱舒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离开，手指轻轻摩挲着书包上的星星徽章，冰凉的金属似也沾了淡淡的温度，心底像被晚霞染过，暖融融的。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等着季绗的消息，指尖轻轻敲着屏幕，心里满是期待和温柔。
而季绗走在小区的小路上，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底的温暖。他拿出手机，给忱舒郁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你路上小心。”发送之后，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快，忱舒郁的消息便回了过来，还有一个星星的表情包：“我也快到家啦，晚安，明天见。”
季绗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包，嘴角扬起，回了一句“晚安”，便收起手机，走进了空荡荡的房子。
关上门的那一刻，门外的温柔和热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隔绝在门外，反而像一道光，透过门缝，照进了房子里，驱散了心底的孤独和疲惫。
他走到书桌前，拿出那枚银杏叶书签，放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小字：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旁边，是忱舒郁给的错题本，洛失城给的理科公式，还有那枚星星徽章的倒影，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季绗坐在书桌前，看着这些东西，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有忱舒郁的陪伴，有身边伙伴的并肩同行，那些黑暗的夜晚，那些孤独的时光，都将成为过去。
而他的高中时光，才刚刚开始，而这趟名为青春的星途，有忱舒郁陪在身边，便将不再迷茫，不再孤单。
窗外的月光温柔如水，洒在书桌上，像一层薄纱，其实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季绗最好的幻想罢了。
现实里，自己还是会很累，很疲惫，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硬扛，他知道自己一直在伪装，但他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暴露自己的任何负面情绪，他也不行。像忱舒郁这样的人，自己真的可以靠近吗？真的可以……拥有吗？
季绗自嘲笑笑，正准备起身洗澡，手机突然响了，是谁？会是忱舒郁吗？
眼睛突然有了一点点光彩，下一秒再次黯淡无光——是秦管家？
季绗不耐烦拿起电话点接听键。
“喂？季少爷？老爷问你在新学校适应的怎么样，需不需要……”秦管家鲶鱼般的声音在手机听筒响起，但话未说完季绗立马出声打断。
“啊，秦管家，我很好，挺适应的，公寓住的也很习惯，什么都不需要。还有什么要说吗？我要睡觉了。”最后一句季绗特意放缓了声音。
因为这个秦管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时候根本没见过，估计是季鸣泽回国后让人安排的。而真正的熟人，九年前真正的熟人，还有谁呢……
对面又传来声音，他的思绪被打断。
“实在抱歉少爷，老爷问你这周末回去吗？”
“不回去。我的要求很简单，没什么急事别给我打电话，别来找我，别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当我不存在，就这样，哦对了，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别叫我少爷，我不是你们家少爷。”季绗一口气快速讲完，声音依旧不冷不热。
“可是，老爷他……还有你范阿姨……”秦管家声音为难。
“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秦管家。做好你的事，别来管我。”季绗几乎一字一句，声线也渐渐冷了下去。
“抱歉，季同学。知道了，不需要重复。”对面的人识趣挂了电话。
“滴———”
挂断电话，季绗把那串号码拉黑，心想要是再敢打自己就立马换手机号。
做完一切，季绗终于得空躺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过了几秒他翻身把脸埋进沙发，果然，自己还是这样。
九年了，始终如一。
而忱舒郁回到家，把书包放在书桌前，看着上面的星星徽章，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着：季绗，愿你往后的每一个朝暮，都有星光相伴，都有温暖相随。笔尖顿了顿，又画了一个月亮，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月亮靠着太阳，像两人并肩走着的模样，温柔而美好。
他拿出手机，看着和季绗的聊天记录，心底满是期待，期待着明天的相见，期待着运动会上的并肩奔跑，期待着往后的每一个朝朝暮暮，都能陪着季绗，走过这趟名为青春的星途，直到岁岁年年。
校园的夜晚，安静而温柔，梧桐叶在风里轻轻飘落，桂香在空气里弥漫，路灯的光洒在柏油路上，像铺了一地星光。
街道的夜晚也是如此，两个人，两颗心，都在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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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星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