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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我愿变作鬼,护你一夜安眠 ...

  •   伊织尚且没明白他什么意思,saber忽然身体一软,直挺挺倒了下去。伊织被吓一跳连忙将他捞到怀里。只见saber紧闭着双眼,无论他怎么喊都丝毫没有反应。
      紧紧将saber抱在自己怀里,但伊织无法阻止冷雨的降落,只得试图用身体遮挡住雨水。可他的身体也是湿的,saber身躯冰冷的触感让他很是心慌。
      saber说的有办法,是……?
      老太太连忙拉开屋门,让伊织抱着saber躺到床榻上,还为他们找了两套换洗的旧衣服。原本老太太想亲自为saber换衣,情急之下伊织只好说自己与saber是结发夫妻,自己来照顾妻子就好,老太太这才离开了房间。
      脱下脚下沾满泥泞的鞋,伊织握着saber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该怎么办?真的给saber换衣服吗?
      可是……
      伊织闭着眼睛,摸向saber的衣襟,忽然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指。睁眼便见saber眨了眨眼,做出一个耶的手势,无声地用口型说:“成功了!”
      伊织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身冷汗。他人几乎都要虚脱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皱着眉在saber耳边压低声音道:“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会担心的。”
      “这不是特殊需要嘛,没有下一次了。”saber坐起身,倚靠在床沿,微笑着摸了摸伊织的头发,“如果提前告诉你了,伊织哪里会演得这么像呢。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
      “……”伊织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saber脸色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怎么会这么问?”
      被saber反问,他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得对他精彩绝伦的演技拍案叫绝,“你这张脸和这个演技怎么不去考电影学院当演员去得了。”
      “哦,”saber认真地道:“之前有星探追了我十条街非要签我当演员来着,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拍电影要和男人亲嘴,我不要。”saber撇撇嘴。
      “……噗。”伊织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这可实在是太埋没人才了。
      saber疑惑道:“你在笑什么?”
      伊织憋着笑,转移话题,道:“我在想,今晚若是要在这里过夜,我来守夜吧,saber需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saber摇摇头,道:“不需要守夜。伊织也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伊织不解道:“为何?这里不是很多……”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这里鬼气没那么重。是被哪家神官庇佑了吗?”
      saber半真半假地道:“也许不是神,而是鬼呢?如果我哪天变成了鬼,也许也会这么鬼鬼祟祟地跟着伊织的。”
      “……”伊织无语道:“大半夜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saber笑了笑,道:“我有些累,想休息了。一会儿老婆婆来了务必叫醒我,我有话要问。”他试图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却被伊织拉住,将干净的衣服放到他手里。
      “既然还醒着那就自己换,穿着湿衣服对身体不好,就算感觉不到冷也不能这么糟蹋身体。”
      “明明刚才伊织还那么无理取闹地给我扣了很多罪名,现在又要关心我的事。”saber从被窝里爬起来,解开衣襟,露出白花花的胸膛。伊织连忙闭着眼睛,转过身去,换上自己的衣服。
      “哼。”不知为何,身后又传来saber不开心的哼唧声。
      而伊织已经无暇顾及saber的小情绪了,他脑子里都是那一瞬间saber领口敞开的样子。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老太太端着米粥来到房间时,二人已经换好了衣服,伊织跪坐在床榻旁的席子上给saber擦头发,见老太太进来saber就要站起身,老太太连忙扶着他,让他躺回去。
      “都生病了就别太劳累了,小姑娘手这么冰一定是冻坏了,先喝碗粥暖暖身子。”老太太坐到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米粥,吹了吹,递到saber嘴边。saber似乎愣住了,他虽然整天黏着伊织撒娇求抚摸,人也是一副生活习惯不好需要被照顾的样子,但很显然他并不习惯应对如此善意,竟下意识看向伊织。
      伊织轻轻牵着他的手,安抚道:“喝吧,喝下去会舒服很多。”
      “……”saber垂下眼睛,喝下勺子里的粥。烛火跳动,伊织轻手轻脚为saber擦着头发,这一瞬间伊织忽然有些理解了穿梭在不同时空里究竟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一些从未经历过的人生,换一种方式来体验似乎也不错。
      眼看一碗粥见底,saber的脸色好了许多。伊织怀疑他不是演的,是真的被饿坏了。
      “还要再来一碗吗?”
      “不用了,谢谢您肯收留我。”saber连忙拉住老太太的衣袖。他微微垂着头,眼神里看上去满是委屈和茫然,泣声道:“我和夫君走在这山林中迷了路,于是找了一座山洞想稍作歇息,谁知天降暴雨将山洞淹没了,我们被水流冲走,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如果不是婆婆救我,说不定,说不定……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好害怕。”
      我去,好演技。伊织和枯木小妖对视一眼,努力咬着嘴唇怕自己笑出声。
      这么一顿折腾,老太太完全信任了saber是个误闯入鬼境的柔弱小女孩。
      “唉,我也就看你是个可怜孩子才觉得收留你一晚,明天以后就离开这里吧,再也别回来了。”
      saber紧紧抓着老太太的手,紧张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您为何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么可怕的地方?”
      老太太灰蒙蒙的眼睛里黯淡无光:“死啦,都死啦。我的老公和儿子都被妖怪吃掉了。有人说这里半夜会有鬼出没,我就一直留在了这里,可是……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找我……”
      此话一出,saber和伊织都说不出话来。saber一张嘴,眼泪竟然滚了出来,泪眼婆娑的样子在烛光下漂亮得不似活物。伊织惊呆了,心想这眼泪怎么还能说掉就掉的?人家电影演员有些都还需要滴眼药水呢。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可是,可是明明有人跟我说,这里的妖怪只会吃粮食,不会吃人的!”
      老太太揉揉saber的头发,低沉的声音好似远处飘来的诉说:“你们都被这里的人骗啦……”
      原来天野隆之一直以来说的都是假的吗?伊织陷入沉思。
      据老太太所言,这片土地原本是一片祥和的,谁知若干年前村庄里忽然闯入了妖物,肆意破坏建筑和山林,蹍死人就像踩死蚂蚁一样。谷子不够吃了就吃渔猎,渔猎不够吃了就吃瓜果,后来瓜果也不够吃了,就弄死人再慢慢吃掉。原本平静的村庄刹那间变得哀鸿遍野。人们被结界所困,想逃也逃不掉,只能绝望地等死。
      这时,一位大人物站出来,要求村民自愿献祭给妖物,以平息妖魔的怒火。可自愿做这种事的人哪有这么多?村子里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怕下一个被选中的就是自己。
      后来他们想了一个办法,每年的仲夏前后,便会例行举行仪式,审判人们的罪行,将品质最恶劣的人投入鬼境,献祭给魔鬼,以获取短暂的平静。
      既是会吃人的妖怪,为何天野隆之要骗他们说不会伤害人?是怕他们听到会吃人就不愿意去了?
      还是说,这次被丢入鬼境中的,就是他们这两个误闯入的外来者呢?
      想到这里,伊织不禁一身冷汗。
      老太太的老公和孩子为了保护她,早就在多年前被投入鬼境吃掉了。而她想死又不敢死,因为她的命是老公和孩子拼死救下来的。于是,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留在这里,只求冤魂现世时,能够记得回家的路,看她一眼。
      “看你是个命苦的孩子,所以我救了你。没想到我这种老太婆也还有能帮得上别人的时候……”
      saber紧紧咬着嘴唇,嘴唇几乎被他咬出血。伊织见他状态不太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问道:“saber?”
      “……我没事。”saber摇摇头,他抬起眼睛,道:“婆婆,我还是有些饿,可以再帮我盛一碗粥吗?”
      “好,好!”老太太端着碗离开房间。saber表情立刻严肃下来,压低声音道:“伊织,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伊织点点头,道:“我也有些头绪。”
      二人一齐看上枯木小妖,小妖被他们盯得有些头皮发麻,讪笑道:“怎,怎么了嘛……”
      saber问道:“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小妖道:“嗯,什么都想不起来。”
      saber皱着眉,撑着额头思考,“这可奇了怪了……”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saber。”伊织清清嗓子。
      saber抬起头:“唔?”
      “就是……”不知为何,喉咙觉得干燥得像吞了千斤沙子,声带就几乎在发抖,“saber在祭神仪式上,是做过什么手脚吗?”
      saber声音柔软下来,他轻轻歪了一下头,轻轻笑道:“伊织为何会这么问呢?”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供奉神明的祭神仪式吧!这本质上,其实是……其实是……”
      “是一种诅咒。”saber闭了闭眼睛,指腹揉搓着额头努力保持清醒,沉声道:“我有意将大多人引来,是因为我意识到一些人的心智被诅咒侵蚀得很严重了,继续这样下去,总会有人会因‘品行不端’的罪名而被拖入屠宰场。”
      屠宰场这三个字一出,伊织顿时觉得一阵心惊。saber却面容平静,他似乎没发现伊织的异常,缓缓地道:“这个天野隆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创造出了一种世外桃源的假象。总不能让他们这么不明不白地……”
      伊织道:“所以,守护这里的鬼,其实就是这位婆婆的丈夫和孩子吗?”
      saber半闭着眼睛点点头,“或许呢……”
      灶台的火灭了,伊织被老太太唤去帮忙生火,再回到房间时,saber已经倚在床头,沉沉睡去。他前一夜守着伊织没睡,又一整天从早到晚丝毫没有松懈,精神大概已经到极限了。
      老太太扶着他的身体将他放回被窝,伊织连忙上前去搭把手。安顿好saber后,伊织轻轻握着他的手,摩挲着他被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坐在床头看着他的睡颜出神。saber睡相意外地很乖,垂着眼睫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冷战和争吵来得快去得也快,明明自己还一肚子疑问,他却就这么逃进了梦里,这真的是很不公平。
      “看得出来你们小两口感情很好。”老太太忽然道。
      伊织一时愣住了,“啊???”随后反应过来是自己随便扯的瞎话。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身上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我在这种地方生活了太久,你们身上有人味、鬼味还是妖味,我都能闻出来。感觉你们身上发生了不太好的事,尤其是小伙子你。但小伙子命格很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逢凶化吉。”老太太摸了摸saber的额头,注视着他的脸道:“只是这个小姑娘就……”
      伊织一惊,忙问:“婆婆您这话是何意?”
      “无事,你就当我随便说说罢。”老太太转身要走。
      伊织忽然喊住她,“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呢?伊织如果了半天,也没如果出个所以然来。老太太微笑着道:“早些休息吧。”
      -
      伊织一夜睡得都不是太安稳。他一边担心鬼怪入侵,一边担心着saber的安危,好在一夜平安无事。
      他似乎做了个噩梦,梦里的自己抱着一个人,可怖的神明降下冰雨,温热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渐渐变得冰冷僵硬。
      这是,死亡的感觉吗……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将他淹没。
      伊织被吓醒了过来。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鬼域对人的精神侵蚀太严重了,导致他在梦里都是生生死死的。睁眼后发现saber躺在自己胳膊上,手臂紧紧箍着自己的腰。
      而自己身体的某一部位,竟发生着一些微妙的变化。
      saber似乎感受到伊织的抽离,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巴。
      “伊织,别走……”
      他竟然还让自己别走!
      “saber,你别乱动……”伊织脑袋埋在被子里,绝望地低语。
      saber……平时很少见他如此疲惫的模样。他永远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就算是睡着了脸颊也是很健康的红润,此时却苍白得仿佛要消失那般。
      伊织轻轻拨开遮在他眼前的碎发。他似乎在梦里有感知,人没醒却微微皱起眉头,长睫在沉睡中轻轻抖动,像停留在枝头的枯蝶,轻轻吹动便会振翅欲飞。
      之前说他睡相乖巧这是说早了。他与saber还是头一次如此同床共枕过,saber整个人就像一只蚕食他灵魂的恶魔,把他当成了活体人形抱枕,似乎沉睡中没太有安全感,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伊织睡意早已无影无踪。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后,灵力总会在体内不安窜动,思绪阵阵混乱,他几乎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如果在这世上,就连记忆都会骗人,他又该相信谁?
      还有,saber到底……
      窗外日光渐明,淅淅沥沥的雨声慢慢平息。
      他将saber拥进怀抱里。
      鬼域关闭,在下一个黑夜前,山林深处平静得仿佛一场不会醒来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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