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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三章：仲夏之夜，百鬼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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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会在梦里，缓缓睁开眼，落日笼罩着大地。
好像有个白色的人影站在他的面前，衣襟染血，稚嫩脸庞，头发上眼睛里都是血迹。
但是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胸口凉飕飕的，他伸手摸了摸，只感到鲜血从体内缓缓涌出。
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眼前的人在笑，却笑得仿佛在流泪。
永不坠落的太阳也会跌进深渊，偶尔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化作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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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ber去了哪里？
伊织感觉自己脑子不太清醒，眼前只有黢黑的山洞，和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的小妖。
“伊织大人你还好吗……我叫了你好久都没反应。”
伊织倚在墙壁上扶着额头，他的头昏沉得很，好像发生了什么，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saber呢？saber没在他身边吗？
“我怎么了？”伊织哑着嗓子问。
小妖蹭着他的手指，道：“我醒来就听到你和saber大人在吵架，但是我听不懂发生了什么，saber大人离开了，你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还有，我为什么要和saber吵架？”
小妖跳到伊织身上，缩在他脖子里，小声道：“好像是伊织大人在指责saber大人骗你，saber大人跟你道歉后就逃走了，看起来好凶……所以，saber大人骗你什么了？”
“……”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惹他生气了？看来先前saber的行为给小妖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以至于他不论做什么小妖都觉得他很凶。但saber最初会生气也是为了自己出头，若是站在道德高点指责他，对于当时的saber而言也是一种背叛。
伊织用手指摸摸小妖的枯木脑袋，安抚道：“saber明明很温柔，你不要这么讲他。”
“……”他从一块木头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忽然，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几乎要坍塌。伊织连忙站起身，从洞口跳了出去。
跳下去的一刹那，伊织忽然感觉不对劲，连忙扒住洞口，往下看去。朦胧夜色里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
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就交代在这里了。伊织后知后觉被吓出一身冷汗。小妖嗷嗷尖叫着抓着伊织的袖子试图把他往上拉。
然而石块开始坠落，整个山洞即将倒塌。
夜色漆黑，零零星色近在咫尺，细碎残光落入视线。
朦朦胧胧间，似乎有个声音在他内心深处低语。若是就这么坠落下去，或许也……
手指几乎要脱力，小妖叫喊着：“不要放手啊啊啊啊啊伊织！坚持住！”
伊织瞬间回过神来，摇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顷刻间，天崩地裂。坠落携着巨响袭来。
由于失重的影响，心脏几乎要停滞——
身体发热，灵力在体内高速涌动。
伊织抬起右手，渐渐凝聚起荧荧绿光。
若是用风延缓降落应该不至于摔成肉饼，但他看不清地面是否有其他的妖魔在作怪，于是咬着牙决心赌一把。
忽然一只手紧紧搂住伊织的腰，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搂着奔向空中。
“抱歉，我来晚了。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落地后，saber看起来很紧张，搂着他的手都是颤抖的。
伊织愣了一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只是，如果saber打算继续抱着我，能不能稍微放开一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saber终于反应过来，触电一般推开伊织的身体。他力气太大了，一不小心没控制好，伊织差点被他推翻在地。
而这人似乎有些闹情绪，席地而坐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不理人了。
伊织和小妖对视一眼，小妖神情有些无奈，耸着肩用气声说：“他好凶，伊织大人自己保重，我可帮不了你。”
“咳咳。”伊织故意清了清嗓子。果然，saber有了些反应，撑起身子慢慢挪到他身边，“伊织是不舒服吗？”
“saber，刚刚你去哪里了？还有，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怕我？”
“哈？？？”saber差点喷了：“我有什么好怕你的？难道你是什么会降冰雨的小心眼神仙吗？”
“……重点不是这个吧saber。”
“不管重点是什么，我都不会怕任何人的。”saber鼓起嘴巴，似乎因为被伊织看低而不开心。
伊织明白他在转移话题，只得试图以退为进：“saber就这么丢下我跑了，害我差点被摔死，还真是无情呢。”
果然，听到这话以后saber的呆毛一下子蔫了下来。
saber垂着脑袋，内疚地道：“我跟你道歉，我不应该丢下伊织一个人不管。明明是我带伊织来的，应该保护好伊织的人身安全才对。”
“我刚刚开玩笑的。我没有在跟你生气，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弱小，你看，这次就算你不赶来我也可以保护好自己。”伊织揉了揉saber的脑袋。saber的呆毛不似平日那般瞩目，软趴趴地蔫在脑门上，让伊织忍不住动手想拨弄几下。
“……”saber沉默半晌，失魂落魄地抱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伊织安静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小妖挠了挠脑袋，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话。气氛安静得格外诡异。
……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看saber的表情，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伊织摸不到头脑，但他不敢问。
过了一会儿后，saber缓缓开口：“仲夏之夜，百鬼夜行。方才我感受到诡异的气息冲撞来，就去探查了一下，发现果然如天野所说，怪物肆行，甚至山林的布局也发生了变化。”
“所以才会之前原是平地的地方变成了山崖……”伊织喃喃道：“还好这次有saber在，否则就算我没有被摔死，也很难避免被怪物撕碎吞噬吧。”
……
saber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湖泊里的水像被倾倒而出，卷成巨浪袭来。
刹那间，电闪雷鸣，漆黑的夜空下乌云低垂，即将落雨的触感在夏夜里格外潮湿。
蝉鸣声与雷声交织。巨浪逐渐靠近，强烈的压迫感使人头脑阵阵晕眩。
轻盈的手掌托住伊织的后背，saber搂着他的身体，竟是凌空踩到了水面上。巨浪绕过他们的身体，拍向丛林深处。伊织回过头去看，发现树木被拍断后，从断裂处瞬间抽出了新的枝干，渗着的血迹被湖水冲刷一地。
“……”伊织看得毛骨悚然。
“这是已修出人形的树精。你就当作妖精也会流血吧。”saber如是解答道。伊织这才觉得好接受些。
与其看到树流血，他更愿意接受树能变成树精这件事。
伊织被像只手提袋一样提着行走在水面上，自己半截腿依旧泡在水里，别扭得很。
saber似乎看得出他的窘迫，安慰道：“伊织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到了。这边的水妖和树精打起来了，我们不掺合他们的事。”
小妖探出脑袋，道：“我感觉这些树精不是我的同类呢。”
saber问道：“那你觉得如今的磁场和白日里相比，哪边更让你觉得熟悉一些？”
小妖闭目冥思片刻后，道：“好像分不出来呢，我觉得都一样。”
“唔……”saber道：“那便不是天生就属于这个时代的妖。”
伊织问道：“什么意思？”
saber道：“意思就是，如它所说，他的确是被陷害的。或许可能他本身不是妖，也或许可能他本身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小妖气得跳脚：“我早就说过我是被陷害的了，你在这里说什么废话啊！”
saber也生气了，照着它的脑门就弹了一下，弹得它飞出去两公分落在伊织的领子里，“那我也要调查以后才能确定啊，你这个一问三不知的，要你有何用！”
小妖龇牙咧嘴：“我一定很有用！你别不信！”
伊织夹在中间只觉得头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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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落到地面上，伊织从来没有这么一瞬间如此感恩土地的存在。他依稀觉得灵力场有些奇怪，那种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又回来了，生理性的心慌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唔！前面好像有间屋子。”saber踮起脚向前方望去，“我能感受到有活人的气息。我们去打探一下。”
雷鸣嗡响，湿气越来越重，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
笨重的木屐踩在泥土里，一踩一个泥坑，屋子看起来近在咫尺，一路上走得却无比艰难。
走近后发现是一座小巧的木屋，昏黄的烛光隐隐从窗户里透出来。saber敲着大门，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屋里有烛光，却无人回应。saber回过头看向伊织，用口型说着“不对劲”。
雨水渐渐漓了下来，虽是在夏夜，却隐约透着一丝寒意。
小妖紧紧抱着伊织的脖子低声呐喊：“好冷啊啊啊啊啊你们感受不到冷吗？”
伊织茫然地摇了摇头。saber大概也是不觉得冷的，不为所动，只是又敲了敲门。
眼看着还是无人开门，伊织心想大概是附近经常有鬼怪出没的缘故吧，住在这里的人家总是要小心一些的。
“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吧，我们落水了，现在还下着雨，现在无处可去。我好冷……”saber哑着嗓子带着哭腔恳求道。若伊织只是个与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怕不是都要被他那泫然欲泣的神情骗了过去。
果不其然，门口被打开一条缝，白发老太太探出头来，一脸愁容地道：“姑娘还是请回吧，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我实在是……”
伊织叹息道：“没办法了吗？”
saber在背后拽了一下伊织的袖子，轻声道：“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