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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圣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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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泉谷一战，迦尔以原人三心之力，横扫旧神联军，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他没有赶尽杀绝，只留下话：
“种姓不是天命，神权不是真理。
谁要掩埋历史，谁便是众生之敌。”
话音落时，天地共鸣。
雪泉之心归位，下一道气息自东方而来。
那是——古印度火祀文明。
世人只知婆罗门祭火庄严，却不知那火，本就不是他们的。
那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圣火，是原人创世之火，是生命轮回之火，是焚尽一切虚伪、又能涅槃重生之火。
而守护这团火、守护第三片碎片的，不是先民，不是亡魂。
是一个藏了千万年、连诸神都不敢轻易冒犯的存在。
迦尔一路东行。
大地渐暖，林木转茂，河流变得宽阔平缓。
他来到一片被称为“火之原”的古地。
这里没有神庙，没有祭司，只有圣火早已熄灭的火坛遗址。
地面的土是暗红色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被鲜血染红过，寸草不生，却又孕育着生机。
圣火之心，就沉在火坛的最深处。
迦尔踏上火坛的那一刻，脚下的暗红色土地，竟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亮起微光。
从暗红，到明黄，再到炽金。
沉寂千万年的圣火坛，活了。
地面裂开细纹，金色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是毁灭之火，是带着无数生机的圣火。
火焰之中，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自火光深处缓缓走来。
一身白衣胜雪，长发如墨，用他的金瞳注视着这辽阔的天地。
容貌已经不能用俊美来形容了。
是阿衍。
可又不是迦尔认识的那个阿衍。
眼前之人，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火焰。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隐于幕后的智者，而是凌驾于诸天之上、与原人同格的古老神祇。
迦尔脚步一顿，阿衍抬手结印，金光进入迦尔的眉心。
某段记忆，在迦尔的脑中炸开，痛得他抱头蹲下。
他想起来了。
原人不是独自创世。
在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之时，与他并肩而立的，便是这只焚天不死鸟。
凤凰。
阿衍。
凤凰本是混沌中生灵，生于火，归于火，不死不灭，轮回不侵。
他不是后来诸神中的一员，不是梵天，不是湿婆，不是毗湿奴。
他是与原人同源、同格、同级的存在。
力量不在原人之下，神性不在原人之下，地位，远在原人之上，他，才是尊贵的神。
千万年前，诸神叛乱，联手撕裂原人，将八片心核散入大地，抹去历史，建立种姓神权。
原人濒临消亡，神魂破碎，坠入轮回。
是凤凰。
以自身神元为代价，强行挡下诸神最后一击，护住原人残魂。
他没有参战，没有屠神，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他一旦焚天爆发，整个天地都会一同覆灭。九州之下，将会变成无尽的炼狱！
他选择了最痛、最苦、最漫长的一条路。
守护。
他自封神格，压下凤凰真火，化作凡人模样，隐入世间。
千万年岁月，一代又一代，一世又一世。
他走遍大地，寻找原人碎片，布下暗棋，等待时机。
他不能直接出手，不能暴露身份，一旦被诸神察觉，他们会不惜一切毁掉原人碎片。
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原人自己醒来，等原人自己上路，等原人自己一步步找回自己的心。
而他，始终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默默守护，默默指引。
迦尔看着眼前这道火光中的身影，喉咙有些发紧，险些说不出话来。
“……是你。”
声音微哑。
阿衍抬眸。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我一直在。
我一直都在。
是创世之初便注定同行的人。
是混沌之中唯一并肩的存在。
是你碎我守，你眠我等，你归我迎。
诸神撕裂原人，凤凰便以不死之身，守着八片碎片，守着他等他归来。
这千万年，他不是在等一个“原人归来”。
他是在等迦尔，可是阿衍还不能恢复他太多的记忆，更不能让他知道先前那些事，现在大乱未定，他不能分心。
火坛中央，第三片原人碎片——圣火之心，自火焰深处浮出。
赤红如熔金，炽热如朝阳。
这颗心，代表勇气、坚守、不灭、守护。
而这千万年，真正守住圣火之心的，从来不是石头，不是土地，不是人。
是凤凰。
是阿衍。
“这片碎片，我替你守了千万年。”
“现在，还给你，希望你不付所托，还人间安宁。”
但是圣火之心没有飞向迦尔，而是先飞入阿衍眉心。
下一刻，阿衍周身火焰暴涨！
金色火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冲破云层，照亮整片天地。
一对巨大无比、覆盖万里的凤凰金翅，自他身后展开。
金羽流光，火焰缭绕，尾羽垂落如星河，双翼一展便有焚天之威。
那是真正的凤凰真身。
神辉普照，威压九天，连远在天界的诸神都为之颤抖。
那是一种让天地俯首、人神共颤的力量。
凤凰，帅到人神共愤，艳到三界失色，强到诸天避让。
凤凰真身显现的刹那，他轻轻一抬手。
圣火之心自他神元之中分离，稳稳落在迦尔面前。
这颗碎片被他温养千万年，早已与凤凰神息相融。
迦尔抬手，握住圣火之心。
四道力量——暗核、沉土、雪泉、圣火，瞬间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的连接，再无阻隔。
“为什么……”迦尔望着他，“一直不告诉我。”
阿衍微微一笑，“告诉你，又能如何？一个人如果不够强大，就算知道的再多也只能乖乖挨打。
千万年前，你身负创世之任；
千万年后，你要走八心归一之路。
我不能成为你的牵绊，不能让诸神因为我，提前对你下死手。”
“我能做的，只有守着你，守着你的碎片，等你自己醒来，等你自己强大。”
“你是原人，是天地本源。
我是凤凰，是焚天不死。
我们本就该并肩而立。”
“我不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左膀右臂。”
他抬眸，字字清晰：
“我是你的同行者。
从天地一开始，就是。”
尘封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解封，但迦尔能感受到，他和凤凰，一定还有其他故事。
阿衍心中一惊，手中悄悄结印，给迦尔的记忆又上了一道锁。
眼前这人，以神格为押，以岁月为证，以不死之身，守他轮回。
诸神要他碎，他就想方设法护他周全。
诸神要他忘，他就悄悄布局让他醒来。
这一刻，迦尔心中所有疑惑全都解开。
为什么阿衍永远从容，永远清醒，永远站在他这边。
为什么他对历史了如指掌，对碎片了如指掌，对诸神了如指掌。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那个陪在原人身边、从未离开过的人。
天界之上，诸神好像感觉到了死神的降临。
【“凤凰！是不死凤凰！他竟然还活着！”】
【“他竟然一直隐藏在人间，守护原人碎片！”】
【“原人已得四心，凤凰觉醒真身，这两人联手，我们再也压制不住！”】
【“必须立刻降下神罚，彻底毁灭人间！不能再等！”】
神罚，从天而降。
乌云压顶，雷光轰鸣，天地变色，狂风呼啸。
诸神要以天地之力，灭杀原人与凤凰。
阿衍抬眸，望向九天。
凤凰金翅微微一振。
仅仅一振。
漫天雷光瞬间熄灭，压顶乌云轰然散开。
“千万年前，我不跟你们计较，是不想毁了这天地。
不是我怕你们。”
“从今天起——”
“谁敢动他，便是与我凤凰为敌。
与我为敌，焚尽神籍，不入轮回。”
人间旧神的崇拜者，那些婆罗门守旧派。
他们到现在才知道——
那个一直温和平静，待人和善的大祭司阿衍，根本不是凡人。
他是一怒便可焚天的不死凤凰。
火坛之上，迦尔与阿衍并肩而立。
一人是原人，天地本源，四心归位，力量在不断的觉醒。
一人是凤凰，焚天不死，神格无上，默默等了原人一辈子。
迦尔侧头，看向身旁的凤凰神祇。
千万年分离，千万年守护，千万年等待。
终于，再次并肩。
“剩下的碎片，我们一起去取。”
阿衍微微一笑，神情有些恍惚，很多年前，一个混蛋原人对他说过，“我们要并肩守护世间，到时候，天下太平了，我就娶你好不好，凤凰雌雄同体，到时候我们就生一大堆小凤凰。
那时候的阿衍也难得理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不行，你的皮肤太黑了，要是乌鸡怎么办？”
原人也不恼，“那又怎么样，就算是乌鸡，那也是我的种，再说了，我这是被晒黑的，又不是天生的。”
阿衍枕着双手躺在草地上，侧过脸偷笑。
“好。”
“你去哪，我去哪。
你归八心，我守八荒。
你复本源，我焚虚妄。”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个人。”
圣火冲天，凤凰长鸣。
原人四心共振，天地为之低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