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衣 周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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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简栩推开了他哥家的门。
他有钥匙。他哥给的。说是以防万一。简栩一直觉得这个“万一”挺扯的，但钥匙他收下了，偶尔来串个门，蹭个饭。
今天他就是来蹭饭的。
“哥——我来了——中午吃什么——”
他一边换鞋一边喊，喊到一半，声音卡在嗓子里。
因为他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一米八八的男人。
穿着他哥的睡衣。
要知道，他哥才一米七几，一米八都还没到，而这个男人，穿着他哥的睡衣。
他哥的。
简栩的脑子宕机了两秒。
那个人显然也愣住了。他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简栩，像是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那个人先开口：“你好。”
简栩：“……你好。”
他的目光从那个人脸上往下移，移到他身上的睡衣。
那件睡衣他认识。他哥的，灰蓝色的，纯棉的，他哥买了好几件换着穿。他记得他哥买的时候说过，这牌子舒服，穿着也好看，但简宁习惯买大几码。
现在那件睡衣穿在对面这个人身上——
刚好。
不是那种“勉强套进去”的刚好，不是那种“紧绷绷”的刚好。是那种——肩膀撑满了，袖子长度正好，衣摆刚好盖住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量身定做的刚好。
简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哥买大几码，就是为了让这个人穿得刚好？
这他妈是算好的吧？
“简栩？”
简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然后他走出来，看见门口的弟弟，又看见客厅里的沈彻，顿了一下。
简栩看着他哥，表情复杂。
“哥。”
简宁：“嗯。”
简栩：“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简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彻一眼。
沈彻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水杯，耳朵有点红。
简宁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回头看着简栩，说：“解释什么？”
简栩指了指沈彻，又指了指他身上的睡衣。
“这个。”
简宁看了看沈彻，又低头看了看那件睡衣。
然后他说：“哦。”
简栩：“……哦？”
简宁说：“他住这儿。”
简栩：“……我看出来了。”
简宁说：“睡衣是我的。”
简栩：“……我也看出来了，你穿过。”
简宁说：“他穿着刚好。”
简栩深吸一口气。
“哥，我知道他穿着刚好。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你买大几码的睡衣，他穿着刚好？”
简宁想了想，说：“因为他高。”
简栩：“……”
沈彻在旁边，忽然开口：“是我太高了。”
简栩转头看他。
沈彻的耳朵还红着，但表情很认真：“你哥的睡衣，我穿着刚好，说明是他买的时候留了余量。不是他故意的。”
简栩看着他，又看看他哥。
他哥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
简栩忽然明白了。
他哥就是故意的。
买大几码，就是为了有一天某人穿着刚好。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
他说。
“你们厉害。”
简栩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两个人。
沈彻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坐在简宁旁边。简宁拿着手机，好像在回消息。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但简栩总觉得那个距离跟没有一样。
他咳了一声。
简宁抬头看他。
简栩说：“哥，你俩……住一起多久了？”
简宁说：“半个月。”
简栩算了算——半个月前，沈彻好像刚出院，简宁给他发过信息的，就简简单单的一句“沈彻出院了”，他当时回了一个“挺好”。
他看向沈彻：“你伤好了？”
沈彻点头：“好了。”
简栩说：“那你怎么还住这儿？”
沈彻愣了一下。
他看向简宁。
简宁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彻的耳朵又红了。
简栩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你俩继续腻歪，我去找点吃的。”
简栩在厨房翻冰箱的时候，沈彻跟进来。
“我帮你。”
简栩回头看他。
沈彻站在厨房门口，一脸真诚。
简栩想了想，说：“行，把那边的菜拿出来。”
沈彻走过去，打开柜子，拿菜。
简栩看着他动作，忽然问：“你住这儿，我哥高兴吗？”
沈彻愣了一下。
简栩说：“他是我哥，我了解他。他那人，看着温，其实特别能藏。高兴不高兴都不说。”
沈彻想了想，说：“他……好像挺高兴的。”
简栩挑眉。
沈彻继续说：“他每天下班回来，会先揉一下我的头发。有时候不揉，就看我一眼。但那一眼里有东西。”
简栩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什么眼神？”
沈彻想了想，说：“就是……看到我，他就放松了。”
简栩点点头。
他没再问。
但心里想：行，这小子懂。
简栩走的时候，沈彻送他到门口。
简栩换好鞋，回头看他。
“沈警官。”
沈彻点头。
简栩说：“我哥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虽然我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沈彻愣了一下，又笑：“你不是说要帮你哥出主意吗？”
简栩笑了。
“那是逗你的。”
他看着沈彻，认真地说：
“你俩好好的就行。”
沈彻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
他点头：“好。”
简栩走了。
沈彻关上门，回头看见简宁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简宁说：“他跟你说什么？”
沈彻想了想，说：“他说，你俩好好的就行。”
简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走过来，站在沈彻面前，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简宁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我们就好好的。”
沈彻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沈彻洗完澡出来，发现简宁正坐在床上看手机。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简宁抬头看他一眼。
沈彻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简宁皱了皱眉：“吹干。”
沈彻说：“懒得动。”
简宁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去拿了吹风机。
沈彻愣住了。
简宁走回来，站在他面前，插上电源。
“过来。”
沈彻愣愣地凑过去。
简宁打开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简宁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轻轻的，柔柔的。
沈彻闭着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了。
他听见简宁的声音，混在吹风机的嗡嗡声里：
“以后洗完澡，记得吹干。”
沈彻点头。
简宁又说：“不吹干会头疼。”
沈彻又点头。
简宁的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
“听见没？”
沈彻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简宁。
简宁的脸上映着暖黄色的灯光，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
沈彻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说：
“简宁。”
“嗯。”
“你这样，我会越来越离不开你的。”
简宁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吹头发。
但沈彻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他笑了，傻乎乎的。
他想，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