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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贴 沈彻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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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复工了。
简宁发现，生活好像变了一点，又好像没变。
第一天早上，简宁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半个月前他还一个人睡，现在旁边空了一点，他居然会愣一下。
他躺了两秒，盯着沈彻睡过的那边枕头看了一会儿。
枕头上有压痕。沈彻睡觉喜欢把脸埋进去，每次醒来枕头都是皱的。
简宁伸出手，把那个压痕抚平了。
然后他起床。
走出卧室，桌上放着早餐。豆浆、包子、还有一小盒他爱吃的那种腌萝卜。包子还是热腾腾的，应该是刚买不久。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
“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简宁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
沈彻的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但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一笔一划。
简宁撕下来，走到冰箱前，贴在上面。
冰箱门上空空的，这是第一张。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那张便利贴的位置，觉得有点歪，又揭下来重新贴了一次。
正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去洗漱。
挤牙膏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嘴角是弯着的。
上午开会，简宁的手机调了静音。
开完会出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了两步，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他告诉自己：才一上午，正常。
但走到工位的时候，他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这次有了。
沈彻：“吃了吗？”
简宁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他回：“还没。”
沈彻秒回：“都几点了还不吃？”
简宁：“刚开完会。”
沈彻：“快去吃饭。”
沈彻：“不许饿着。”
简宁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回：“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准备下楼买饭。
刚站起来，手机又震了。
沈彻：“吃什么？”
简宁想了想，回：“还不知道。”
沈彻：“拍给我看。”
简宁：“？”
沈彻：“我要检查。”
简宁看着“我要检查”四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回：“行。”
中午，简宁在工位吃外卖。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沈彻秒回：“就吃这个？”
简宁：“不然？”
沈彻：“这也太素了。”
简宁看了看自己点的青椒肉丝盖饭。有肉，有菜，挺正常的。
他回：“还行。”
沈彻：“等我晚上回去做。”
简宁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顿了一下。
他想起沈彻这几天的“厨艺训练”——自从搬进来之后，沈彻非要学做饭，每天对着菜谱研究，做出来的东西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吃，坏的时候简宁面不改色地吃完，然后沈彻自己尝一口，表情复杂地说“下次还是点外卖吧”。
但简宁没说过不好吃。
因为沈彻做的时候，那个认真的样子，比饭好吃。
他回：“好。”
放下手机，他继续吃外卖。
但感觉好像比刚才好吃了一点。
下午三点多，手机又震了。
沈彻：“今天忙吗？”
简宁：“还行。”
沈彻：“我这边有点事。”
沈彻：“可能要晚一点。”
简宁看着这两条消息，等了一下。
果然，第三条来了：
“你先吃，别等我。”
简宁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上周沈彻还在家的时候。那时候他每天下班回来，沈彻都在。有时候在厨房忙活，有时候在沙发上看电视，但门一开，他就会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今天门一开，不会有人抬起头了。
他回：“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继续改文档。
但改了几行，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放下。
又改了几行，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他发现自己看了四五次。
他告诉自己：别看了，他忙。
但他还是忍不住。
下班的时候，简宁没直接回家。
他去了超市。
沈彻说要做饭，那他买点沈彻爱吃的。
沈彻爱吃肉。排骨、牛肉、鸡翅，什么都行。他说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吃肉是过年的事，所以现在特别馋。
简宁买了一盒排骨，又买了一盒鸡翅。
结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沈彻上周说过想吃鱼。
他又回去拿了一条。
到家六点半。
沈彻还没回来。
简宁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可能要晚一点，你先吃。冰箱里有菜。”
简宁看着这张便利贴，看了好几秒。
他认得这张纸。是他放在抽屉里的那本便利贴，沈彻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
他撕下来，走到冰箱前，贴在第一张旁边。
两张便利贴并排站着。
他看着它们，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去厨房，把买的菜放进冰箱。
冰箱里确实有菜——沈彻早上准备好的，洗好切好，用保鲜膜封着，上面还贴了一张小纸条：“晚上炒这个。”
简宁看着那张小纸条，又笑了一下。
他拿出那些菜，热了，自己吃了。
吃的时候，手机一直放在旁边。
屏幕亮了，他就看一眼。
不是沈彻，他就继续吃。
屏幕又亮了，他又看一眼。
还不是。
他发现自己看了七八次。
他告诉自己：别看了，他忙。
但手指还是忍不住伸过去，点亮屏幕，看一眼，再锁屏。
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他看了十几次手机。
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想：
原来等消息是这种感觉。
沈彻以前等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七点。八点。八点半。
简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其实没在看。
他换了好几个台，一个都没看进去。
遥控器在手里按来按去，按到手指都酸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他告诉自己：他说了要晚一点，正常。
他又换了一个台。
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这样一亮他就能看见。
然后他又拿起来，调大了音量。
怕万一没听见。
放下之后，他又觉得这样太傻了。
他把手机调回正常音量，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不看就不看。
过了两分钟，他又翻过来了。
万一呢？
八点四十七分，门响了。
简宁站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有点快，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开门。
沈彻站在门口。
警服还没换，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一点青。整个人看着有点疲惫，像是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
但看见简宁的那一瞬间，他笑了。
“回来了。”
简宁嗯了一声，让开身。
沈彻进来，换鞋。
换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鞋柜——上面的便利贴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冰箱。
冰箱门上，两张便利贴并排贴着。
他看着那两张便利贴，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简宁已经往厨房走了。
“给你热了饭。”
沈彻跟着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热饭。
简宁回头看他一眼：“站着干嘛？”
沈彻说：“看你。”
简宁没理他，继续热饭。
但沈彻看见他的耳朵红了一点。
他笑了。
沈彻吃饭的时候，简宁就坐在对面，拿着手机看。
但其实没在看。
他在用余光看沈彻吃饭。
沈彻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
简宁皱了皱眉。
“慢点。”
沈彻抬头看他一眼，嘴里还塞着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但他速度没降下来。
简宁看着他，忽然问：“中午没吃？”
沈彻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吃，没说话。
简宁懂了。
他站起来，去厨房又盛了一碗汤，放在沈彻手边。
“喝点汤。”
沈彻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你吃了没？”
简宁说：“吃了。”
沈彻说：“吃的什么？”
简宁说：“你早上准备的。”
沈彻眼睛又亮了一点。
他放下碗，看着简宁，忽然说：
“你今天想我了没？”
简宁愣了一下。
沈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
简宁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沈彻嘴角的一粒米饭拿掉了。
沈彻愣住了。
简宁看着他那副傻样，嘴角弯了一下。
“吃饭。”
吃完饭，沈彻去洗澡。
简宁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但其实没在看。
他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自己看了多少次手机。
想起自己站在超市里，挑沈彻爱吃的菜。
想起自己开门那一刻，心跳快的那一拍。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想他了。
不是那种“哦他不在”的想。
是那种——他在的时候不觉得，他不在的时候，哪哪都不太对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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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洗完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
简宁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沈彻注意到他的目光，说：“在局里洗的。那边有浴室。”
简宁点点头。
沈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没说话。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综艺，笑声挺吵的。
但谁也没在看。
过了一会儿，沈彻忽然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简宁没动。
沈彻的声音闷闷的：“今天累。”
简宁嗯了一声。
沈彻又说：“跑了一天，中午饭都没顾上吃。”
简宁皱了皱眉。
沈彻继续说：“但回来就不累了。”
简宁没说话。
但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搁在肩膀上的那颗脑袋。
沈彻整个人软了一下。
他闷闷地笑了。
简宁听见那个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响，吵吵嚷嚷的。
但沙发上很安静。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动。
睡觉前，两个人躺在床上。
沈彻从后面抱着简宁，把脸埋在他后颈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简宁。”
“嗯。”
“我今天忙的时候，一直在想。”
简宁没说话。
沈彻继续说：“想你吃饭了没，想你下班了没，想你有没有……”
他顿了顿。
“想我没有。”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翻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里，他看着沈彻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
简宁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沈彻的头发。
“想了。”
沈彻愣住了。
简宁看着他那副傻样，嘴角弯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看了十几次手机。”
沈彻的眼睛亮了。
简宁又说：“去超市买了你爱吃的排骨和鸡翅。”
沈彻的眼睛更亮了。
简宁继续说：“开门看见你的时候，心跳快了一下。”
沈彻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简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看着，眼眶有点酸。
简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行了？”
沈彻愣愣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把简宁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行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简宁肩膀里传来：
“太行了。”
简宁在他怀里，嘴角弯着。
没说话。
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沈彻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像哄小孩一样。
沈彻闷闷地笑了。
他把简宁抱得更紧了一点。
“简宁。”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简宁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拍着他的后背。
“我知道。”
沈彻笑了。
他把脸埋进简宁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晚安。”
简宁低下头，在他头发上蹭了蹭。
“晚安。”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又空了。
他躺了两秒，然后坐起来。
看了一眼冰箱。
那两张便利贴还在。
他下床，走过去。
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新的。
“今天争取早点回来。”
简宁看着这张新的便利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撕下来，贴在冰箱上。
三张并排。
他看着它们，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这样好像也不错。
每天一张。
每天等他回来。
每天都有一个人，在外面想着他。
挺好的。
他转身去洗漱。
走到浴室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张便利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们上面。
他看着那些光，忽然想：
今天晚上，他也要贴一张。
就写——
“我也有点想你。”
他想了想，又觉得太肉麻。
但再一想，沈彻那个傻子，肯定会高兴得眼睛发亮。
他笑了一下。
算了，还是写吧。
反正就他一个人看。
他进了浴室。
那天晚上，沈彻回来的时候，冰箱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他走过去，看着那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
“我也有点想你。”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小心地贴在自己那一侧。
和其他的贴在一起。
简宁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在那儿傻笑。
“干嘛？”
沈彻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没什么。”
他走过去，把简宁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简宁被他抱着，嘴角弯了一下。
“傻子。”
沈彻闷闷地笑了。
“是你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