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尴尬 简栩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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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栩觉得，他可能应该换把钥匙。
或者干脆别来了。
周六下午两点十七分，简栩站在他哥家门口。
他拎着一袋水果——刚买的，草莓又大又红，他哥爱吃这个。
他有钥匙。
但他这次决定敲门。
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
推门进去就看见沈彻穿着他哥的睡衣站在客厅里，那个画面到现在还时不时出现在他噩梦里。一米八八的大个子，穿着他哥买大几码的灰蓝色睡衣，居然刚好合身——那个画面他可能需要再看几次心理医生才能消化。
所以他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楼下传来隐约的电视声。
他又敲了三下。
这次重了一点。
还是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给他哥发消息：“在家吗？”
发了。
等了一分钟。
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在门口。”
又等了一分钟。
还是没回。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他想：我就开一条缝，看一眼。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我就立刻关上。
他给自己做了三秒心理建设。
然后他拧动钥匙，轻轻推开门。
一条缝。
他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没人。沙发空着，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两杯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刚倒的。
他松了口气。
他把门推开一点，探进去半个脑袋。
“哥？”
没人应。
他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轻的，从卧室方向传来的。
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闷闷的，像是嘴唇贴在一起又分开的那种声音。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等会儿……门……”
听不清，但简栩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他僵在原地。
他应该走。
他应该立刻关上门，假装没来过，然后把钥匙扔进垃圾桶，再换一个新锁。
但他没动。
他站在门口，听见卧室里又传来一点声音。
轻轻的，像是什么人笑了一下。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简栩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轻轻把门带上。
动作很轻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三下。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他哥发消息：
“我来了，又走了。”
“你们继续。”
“不用回。”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那袋水果，下楼了。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五楼，左边那扇。
窗帘拉着。
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三秒。
然后他摇摇头，走了。
走出小区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果。
草莓又大又红。
他拎起来，咬了一口。
还行，挺甜的。
简宁看到消息的时候，是十四分钟后。
他刚从卧室出来，想去倒杯水。
头发有点乱，嘴唇有一点红，但他自己没注意。
他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顺手看了一眼屏幕。
三条消息。
简栩发的。
他点开。
“我来了，又走了。”
“你们继续。”
“不用回。”
简宁看着这三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消息发送时间——十四分钟前。
他又看了一眼门口。
门关着，好好的。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三条消息还亮着。
他站在那儿，拿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回头，看向卧室。
沈彻正躺在床上。
被子盖到腰，上半身光着，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弯着，一脸刚被喂饱的满足感。
他注意到简宁的目光，转过头来。
“怎么了？”
简宁说：“简栩来过了。”
沈彻愣了一下。
然后他坐起来。
被子滑下去，露出更多——但他顾不上。
“什么时候？”
简宁看了一眼手机：“十四分钟前。”
沈彻的耳朵慢慢红了。
红得很快，从耳朵尖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简宁，眼睛里的光从迷糊变成清醒，再从清醒变成惊恐。
“他……他看见了？”
简宁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消息。
“他说‘你们继续’。”
沈彻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绝望：
“我不活了。”
简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他把手机放下，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那颗埋在被子里的脑袋。
“行了。”
沈彻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他肯定看见了。”
简宁说：“看见就看见。”
沈彻抬起头，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亮亮的，带着一点委屈。
“可是……”
简宁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俯下身。
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彻愣住了。
简宁退开一点，看着他。
“又不是见不得人。”
沈彻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那张离他很近的脸。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把简宁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简宁。”
“嗯。”
“你真好。”
简宁被他抱着，没说话。
但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彻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沈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沈彻闷闷的声音从肩膀上传来：
“简宁。”
“嗯。”
“下次……我们把门锁好吧。”
简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晚上七点多，简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简栩：“水果放门口了。”
隔了三秒。
简栩：“记得拿。”
又隔了三秒。
简栩：“下次我来之前会提前说的。”
又隔了三秒。
简栩：“真的会说的。”
简宁看着这四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递给沈彻看。
沈彻正坐在沙发上，靠着他的肩膀。
他接过来，一条一条看完。
看完之后，他的耳朵又红了。
简宁说：“他下次会提前说的。”
沈彻点点头。
简宁又说：“所以下次不会被打断了。”
沈彻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简宁。
简宁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
沈彻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简宁。”
“嗯。”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简宁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伸手，揪住沈彻的衣领。
把他拉过来。
很近。
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光。
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沈彻的呼吸停了。
简宁的嘴唇落在他嘴唇上。
不是轻轻的碰一下。
是停住的、有温度的、慢慢蹭过去的吻。
沈彻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简宁的舌头在他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退开。
他看着沈彻，嘴角弯着。
“自己想。”
沈彻愣愣地摸着自己的嘴唇。
他看着简宁，看着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把简宁拉回来，又亲了一下。
这次是他主动。
笨的，热的，用力的。
亲完，他退开一点，看着简宁。
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得意。
“我想明白了。”
简宁看着他。
沈彻说：“你是不是说，下次可以继续？”
简宁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一点。
沈彻看见了。
他笑得更傻了。
八点多，简栩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不用回我。”
“真的不用。”
“我不想看。”
“真的不想看。”
“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
简宁看着这六条消息，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递给沈彻。
沈彻看完，也笑了。
他说：“你弟弟挺有意思的。”
简宁说：“是挺有意思。”
沈彻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那我们回他吗？”
简宁想了想，说：“不回。”
沈彻说：“为什么？”
简宁说：“他让的。”
沈彻笑了。
他把下巴搁在简宁肩膀上，声音懒懒的：
“行，听你的。”
简宁没说话。
但他往后靠了靠，靠进沈彻怀里。
窗外的路灯亮着，把客厅映得昏黄。
电视开着，放的是个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
但谁也没在看。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
过了一会儿，沈彻忽然说：
“简宁。”
“嗯。”
“下次简栩来之前，我们把门锁好吧。”
简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沈彻也笑了。
他把简宁抱得更紧了一点。
“最好再装个门铃。”
简宁说：“有门铃。”
沈彻说：“那就再装个摄像头。”
简宁转头看他。
沈彻一脸认真。
简宁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说：“你认真的？”
沈彻想了想，说：“算了，太夸张了。”
简宁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着。
沈彻看见了。
他把脸埋进简宁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
睡觉前，简宁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他看见沈彻正趴在床上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简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看什么？”
沈彻抬起头，看着他。
表情更奇怪了。
简宁说：“怎么了？”
沈彻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简栩发的。
“沈警官。”
“我哥嘴唇有点红。”
“你们下午是不是亲了？”
“算了别告诉我。”
“我不想知道。”
“真的不想知道。”
简宁看着这六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头看沈彻。
沈彻的耳朵红红的。
他说：“他什么时候发的？”
简宁看了一眼时间：“七分钟前。”
沈彻说：“我该回吗？”
简宁想了想，说：“不回。”
沈彻说：“为什么？”
简宁说：“他说了不想知道。”
沈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把手机拿回来，放到一边。
然后他把简宁拉进怀里。
“行，听你的。”
简宁被他抱着，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着。
沈彻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简宁抬起头，在他嘴唇上回了一下。
“晚安。”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过来的时候，沈彻已经起了。
他走出卧室，发现沈彻正站在冰箱前面。
盯着那几张便利贴看。
简宁走过去。
“看什么？”
沈彻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数一下。”
简宁说：“数什么？”
沈彻说：“便利贴。”
他指着冰箱门。
“这张是你第一天贴的，我去上班。”
“这张是我第二天留的，让你先吃。”
“这张是你第三天写的，‘我也有点想你’。”
他一张一张数过去。
数到第七张的时候，他停下来。
回头看着简宁。
眼睛亮得惊人。
“简宁。”
“嗯。”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简宁想了想。
从沈彻出院那天算起，到今天——
“三周。”
沈彻说：“三周，七张便利贴。”
他看着简宁，认真地说：
“我想贴一辈子。”
简宁愣住了。
他看着沈彻，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认真的眼睛。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彻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可以吗？”
简宁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期待，紧张，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沈彻的头发。
“可以。”
沈彻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说的。”
简宁被他抱着，声音闷闷的：
“嗯，我说的。”
沈彻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把脸埋进简宁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
“那我从今天开始，每天贴一张。”
简宁说：“好。”
沈彻说：“贴满整个冰箱。”
简宁说：“好。”
沈彻说：“贴到没地方贴了，就贴墙上。”
简宁笑了。
“好。”
那天早上，沈彻真的又贴了一张。
新的便利贴，和之前的七张贴在一起。
上面写着：
“今天也想你。”
简宁站在旁边，看着那张便利贴。
看着沈彻认真贴上去的样子。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但他又想，没救就没救吧。
反正他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