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和解 冷战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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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第十一天。
简宁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口蹲着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
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抱着膝盖，脑袋埋在手臂里。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是沈彻。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眼眶红红的。
他看着简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简宁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过了一会儿，简宁开口：
“蹲这儿干嘛？”
沈彻的声音哑得厉害：
“等你。”
简宁说：“等多久了？”
沈彻说：“不知道。”
简宁看着他。
看着他红着的眼眶，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蹲在那儿的样子。
一米八八的大个子，蹲在门口，像个被遗弃的大型犬。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拿出钥匙，开门。
“进来。”
沈彻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晃了一下。
简宁伸手，扶了他一把。
沈彻愣住了。
他看着简宁那只扶着他的手，眼眶又红了。
简宁没看他，转身往里走。
沈彻跟在后面。
进了屋，简宁换了鞋，往厨房走。
沈彻站在客厅里，没动。
他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
沙发、茶几、电视、冰箱。
还有冰箱上那排便利贴。
他看见最中间那张孤零零的，“今天也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
简宁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站着干嘛？坐。”
沈彻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简宁也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吓人。
过了一会儿，沈彻开口：
“简宁。”
简宁看着他。
沈彻说：“对不起。”
简宁没说话。
沈彻说：“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瞒你。”
“我不该什么都不说。”
“我不该摔门就走。”
“我不该这么久不回来。”
他的声音开始抖。
“我每天……每天都想回来。”
“但我不敢。”
“我怕你还在生气。”
“怕你不想见我。”
“怕你……”
他说不下去了。
简宁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红的、湿透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我这十天怎么过的吗？”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每天回家，屋里没人。”
“每天吃饭，一个人。”
“每天睡觉，旁边空着。”
“每天醒来，第一个念头是，他还在吗？”
他的声音也开始抖。
“你送药，送包子，送相框。”
“你什么都送，就是不回来。”
“你知道我每次看见那些东西，什么感觉吗？”
沈彻的眼眶红了。
“简宁——”
“我想你回来。”简宁打断他。
他看着沈彻，声音哑了：
“我每天等你回来。”
“等了一天又一天。”
“等到第十天，你蹲在门口。”
沈彻的眼泪掉下来。
简宁看着他掉眼泪，忽然觉得眼眶也酸了。
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彻站起来，走过去。
在他面前蹲下。
蹲着，仰着头看他。
像以前那样。
“简宁。”
简宁看着他。
沈彻说：“我回来了。”
简宁没说话。
沈彻说：“不走了。”
简宁还是没说话。
沈彻说：“你还要我吗？”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简宁看着他。
看着他蹲在那儿，仰着头，红着眼眶，脸上还挂着泪。
他忽然想起这个人平时有多粘他。
每次回来都要抱一下。
每次说话都要看着他。
每次他揉他头发，他都会软下来。
这样的人，现在蹲在他面前，哭着问他“你还要我吗”。
简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彻愣住了。
他看见简宁眼眶里的水滚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地上。
他慌了。
“简宁……简宁你别哭……”
他想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
简宁伸手，把他拉起来。
拉进怀里。
抱住他。
沈彻僵住了。
他感觉到简宁的眼泪掉在他肩膀上。
他听见简宁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里传来：
“傻子。”
沈彻的眼眶又酸了。
他紧紧抱住简宁。
抱得很紧。
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简宁。”
“嗯。”
“对不起。”
简宁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眼泪一直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
简宁的眼泪停了。
沈彻还抱着他，不敢松。
简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松手。”
沈彻摇头。
简宁说：“我去洗脸。”
沈彻这才松开。
他看着简宁红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
“我陪你去。”
简宁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往卫生间走。
沈彻跟在后面。
站在门口，看着他洗脸。
简宁洗完脸，抬头看镜子。
从镜子里看见沈彻站在门口，眼睛还红着，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他忽然有点想笑。
他转身，看着沈彻。
“站着干嘛？”
沈彻说：“怕你哭。”
简宁愣了一下。
沈彻说：“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简宁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红着眼眶、一脸紧张的脸。
他忽然想起这个人第一次说“不要不理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他走过去。
站在沈彻面前。
沈彻比他高，他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他仰着头，看着沈彻。
沈彻被他看得更紧张了。
“简宁——”
简宁伸手，把他拉下来。
亲了一下。
沈彻愣住了。
简宁退开一点，看着他。
“不哭了。”
沈彻的眼睛亮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
“简宁。”
“嗯。”
“你……你太好了。”
简宁被他抱着，嘴角弯着。
“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沈彻把这段时间的事都说了。
他说他每天都在想他。
他说他每天送东西，都是偷偷去的。
他说他每天睡在老张那儿，睡不着，就坐着。
他说他每天看手机，等着简宁的消息。
简宁听着。
听着听着，忽然问：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沈彻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怕。”
简宁说：“怕什么？”
沈彻说：“怕你还在生气。”
“怕你看见我更烦。”
“怕你……”
他顿了顿。
“怕你不要我了。”
简宁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沈彻的头发。
“我要不要你，你不知道？”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我不等你，会天天给你发消息？”
“我不等你，会每天看手机？”
“我不等你，会把你那张便利贴贴在中间？”
沈彻的眼眶又红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
“简宁。”
“嗯。”
“对不起。”
简宁被他抱着，没说话。
但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沈彻。”
“嗯。”
“我也怕。”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怕你真的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
“怕那些药、那些包子，是你最后给我的东西。”
“怕那个相框，是你留给我的念想。”
沈彻的心揪了一下。
他把简宁抱得更紧了。
“不会的。”
“不会的。”
“我不会的。”
简宁没说话。
但他把脸埋进沈彻的胸口。
沈彻感觉到他肩膀在抖。
他知道简宁在哭。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下巴抵在他头顶。
轻轻蹭着。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沈彻从后面抱着简宁，把脸埋在他后颈里。
抱得很紧。
简宁说：“松点，喘不过气。”
沈彻松了一点。
但没全松。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简宁。”
“嗯。”
“以后不吵了。”
简宁没说话。
沈彻说：“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多危险都告诉你。”
“受伤也告诉你。”
“有人发照片也告诉你。”
他把简宁抱得更紧了。
“你别不要我。”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翻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里，他看着沈彻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安。
简宁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没想过不要你。”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从第一天就没想过。”
沈彻的眼眶酸了。
他把简宁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简宁。”
“嗯。”
“你……你怎么这么好。”
简宁被他抱着，嘴角弯着。
“因为你值得。”
沈彻愣住了。
他看着简宁，看着他那双在黑暗里温温的眼睛。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把简宁抱得更紧了。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声音闷闷的：
“简宁。”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简宁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知道。”
沈彻笑了。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过来的时候，沈彻已经起了。
他走出卧室，发现沈彻正站在冰箱前面。
拿着便利贴。
简宁走过去。
“今天写什么？”
沈彻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猜。”
简宁凑近看了一眼。
新的便利贴，和之前那张孤零零的贴在一起。
上面写着：
“回家了。”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不让你哭了。”
简宁看着这行小字，愣了一下。
他看向沈彻。
沈彻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认真。
“昨天你哭的时候，我就在想。”
“以后不让你哭了。”
简宁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沈彻拉下来。
亲了一下。
沈彻笑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冰箱上，那排便利贴又完整了。
“回家了。”
“不让你哭了。”
旁边是“今天也喜欢你。”
再旁边是更早的。
一排排，整整齐齐的。
像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一天一天，叠在一起。
那天下午，老张又发消息来。
“你俩好了没？”
简宁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彻。
沈彻正靠在他身上，拿着遥控器换台。
简宁回：“好了。”
老张：“那就行。”
老张：“沈彻那小子，这几天把我家沙发都坐出一个坑。”
老张：“天天晚上不睡，就坐着。”
老张：“问他怎么了，不说。”
老张：“就盯着手机看。”
简宁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头看沈彻。
沈彻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简宁说：“老张说，你把他家沙发坐出一个坑。”
沈彻的耳朵红了。
“没……没那么夸张。”
简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沈彻的头发。
沈彻整个人软了。
他把简宁拉进怀里。
“简宁。”
“嗯。”
“以后真的不吵了。”
简宁没说话。
但他往沈彻怀里靠了靠。
阳光照进来。
很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