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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家 沈彻这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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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周四晚上八点四十，沈彻正在厨房洗碗，手机在客厅响了。
简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你妈。”
沈彻擦了擦手，接过手机。
“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大：“小彻，周末有空吗？”
沈彻说：“有。怎么了？”
“带小宁回来吃个饭。”
沈彻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你爸和我都想见见他。谈了这么久，也该见了。”
沈彻转头看了一眼简宁。
简宁靠在厨房门口，表情很淡。
沈彻压低声音：“妈，这个……我得问问他。”
他妈笑了：“行，你问。定了告诉我。”
电话挂了。
沈彻握着手机，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
简宁看着他。
“怎么了？”
沈彻说：“我妈……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简宁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那个……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说——”
“去。”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什么时候？”
沈彻张了张嘴：“周……周六？”
简宁点点头：“好。”
沈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不紧张？”
简宁想了想，说：“有点。”
沈彻愣了一下。
简宁说：“但你想让我去，我就去。”
沈彻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走过去，把简宁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从那天起，沈彻就开始坐立不安。
周五早上，他问简宁：“万一他们问东问西怎么办？”
简宁说：“实话实说。”
沈彻说：“万一他们……”
他没说完。
简宁看着他。
沈彻说：“万一他们不接受……”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不接受。”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你接受就行。”
沈彻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他把简宁拉进怀里。
“简宁。”
“嗯。”
“他们会的。”
简宁没说话。
沈彻说：“我妈……她不一样的。”
简宁抬头看他。
沈彻说：“她早就知道了。”
简宁愣了一下。
沈彻说：“我给她打过电话。很久以前。”
简宁看着他。
沈彻的耳朵红了。
“就是……确定关系之后。”
“我跟她说了。”
“说你是个男的。”
“说我特别喜欢。”
“说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简宁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她怎么说？”
沈彻说：“她说……”
他顿了顿。
“她说，你喜欢就行。”
简宁愣住了。
沈彻说：“她还说，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简宁没说话。
但他把沈彻拉下来，亲了一下。
周六上午九点半，两个人出门。
沈彻开车，简宁坐在副驾驶。
后座放满了东西——酒、围巾、水果、茶叶、点心，塞得满满当当。
开了一会儿，沈彻忽然说：
“简宁。”
“嗯。”
“万一我爸不说话怎么办？”
简宁说：“什么？”
沈彻说：“他有时候就这样。不高兴就不说话。”
简宁想了想，说：“那就不说。”
沈彻愣了一下。
简宁说：“你跟我说就行。”
沈彻看着他，笑了。
到的时候，沈彻爸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车刚停下，沈彻妈妈就迎上来。
沈彻下车，简宁也跟着下来。
沈彻妈妈看着简宁，眼睛亮了。
“这就是小宁吧？比照片上还好看。”
简宁愣了一下：“照片？”
沈彻的耳朵红了。
沈彻妈妈笑着说：“小彻给我们看过。就一张，天天看。”
简宁看了沈彻一眼。
沈彻低着头，假装在搬东西。
沈彻爸爸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进去吧，外面冷。”
语气很平常，没什么特别的。
进了屋，简宁被按在沙发上。
沈彻妈妈端茶倒水，又端了一盘水果。
“小宁，吃水果。”
简宁说：“谢谢阿姨。”
沈彻妈妈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小宁，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简宁说：“还好。”
“累不累？”
“还行。”
“小彻在家帮你做家务吗？”
简宁想了想，说：“他做饭。”
沈彻妈妈愣了一下：“他会做饭？”
简宁说：“嗯。学了好几个月。”
沈彻妈妈转头看沈彻。
沈彻正站在旁边，耳朵红红的。
他妈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行，有进步。”
饭桌上，沈彻妈妈一直给简宁夹菜。
“小宁，尝尝这个，阿姨炖了一上午。”
“这个也好吃，小彻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多吃点，你太瘦了。”
简宁的碗堆得满满的。
沈彻坐在旁边，看着他妈。
他妈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干嘛？给小宁盛汤。”
沈彻乖乖盛汤。
简宁接过汤，喝了一口。
沈彻看着他，问：“咸不咸？”
简宁说：“刚好。”
沈彻笑了。
沈彻爸爸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
但简宁注意到，他在看。
看沈彻给他盛汤，看他问他咸不咸，看他笑的那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沈彻去洗碗。
沈彻妈妈把简宁拉到阳台上。
阳台上有点冷，但她把门关上了。
“小宁。”
简宁看着她。
沈彻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小彻打电话的时候，我其实早就猜到了。”
简宁愣住了。
沈彻妈妈说：“他从来不带人回来。我们问他有没有对象，他都说没有。”
她笑了笑。
“后来他打电话，支支吾吾的，我就知道有事。”
简宁听着。
沈彻妈妈说：“他说是个男的。我说哦。”
她看着简宁。
“他说他特别喜欢。我说那就好。”
简宁没说话。
沈彻妈妈继续说：
“他爸当时在旁边听着。挂了电话，他说了一句话。”
简宁问：“什么？”
沈彻妈妈说：“他说，只要他对小彻好，就行。”
简宁愣住了。
沈彻妈妈握住他的手。
“小宁，我们没什么别的要求。”
“他高兴就行。”
“你让他高兴，我们就高兴。”
简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谢谢阿姨。”
沈彻妈妈笑了。
“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回去的路上，沈彻一直看简宁。
简宁被他看得有点受不了。
“看什么？”
沈彻说：“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简宁说：“她说她早就猜到了。”
沈彻愣了一下。
简宁说：“她说你爸说，只要对你好就行。”
沈彻的耳朵红了。
简宁说：“她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沈彻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简宁。”
“嗯。”
“我爸真的这么说的？”
简宁说：“嗯。”
沈彻把车停在路边。
他看着简宁，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小时候，他从来不说这些。”
简宁听着。
沈彻说：“他不太会说话。有事就憋着。”
他顿了顿。
“我以为他不关心。”
简宁说：“他关心。”
沈彻看着他。
简宁说：“只是不说。”
沈彻的眼泪掉下来。
简宁伸手，给他擦了擦。
“傻子。”
沈彻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简宁。”
“嗯。”
“谢谢你。”
简宁说：“谢什么？”
沈彻说：“谢谢你让我知道。”
那天晚上，简宁收到沈彻爸爸的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就一句话：
“小宁，小彻交给你了。”
简宁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回：“好。叔叔放心。”
那边没再回。
但简宁知道，他看见了。
沈彻从后面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我爸？”
简宁说：“嗯。”
沈彻说：“他说什么？”
简宁把手机递给他看。
沈彻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红了。
他把手机还给简宁。
然后把简宁抱进怀里。
“简宁。”
“嗯。”
“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
简宁说：“嗯。”
沈彻说：“你高兴吗？”
简宁想了想，说：“高兴。”
沈彻笑了。
他把简宁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来的时候，沈彻已经起了。
他走出卧室，发现沈彻正站在冰箱前面。
又在贴便利贴。
简宁走过去。
“今天写什么？”
沈彻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猜。”
简宁凑近看了一眼。
新的便利贴上写着：
“昨天带他回家了。”
“我爸说，把他交给你了。”
“我妈说，以后是一家人。”
“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在心里说了好多遍。”
“谢谢你们。”
简宁看着这六行字，愣了一下。
他看向沈彻。
沈彻的眼睛亮亮的。
“昨天的事，记下来。”
简宁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沈彻拉下来。
亲了一下。
沈彻笑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