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梦 沈彻做噩梦 ...
-
沈彻做噩梦了。
事情发生在凌晨三点。
简宁睡得很沉，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很轻，但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
屋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
沈彻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着。
简宁刚开始以为他只是翻身。
但下一秒，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闷，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彻在说梦话。
简宁凑近了一点，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简宁……”
是他的名字。
沈彻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别走……”
简宁愣住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彻的肩膀。
“沈彻。”
没反应。
沈彻还在说，声音越来越急。
“……不要……不要走……”
他的手开始动，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简宁的心揪了一下。
他把沈彻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沈彻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沈彻。”简宁的声音大了一点，“醒醒。”
沈彻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很真实的恐惧，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逃出来。
他看着简宁，愣了一秒。
然后他一把把简宁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简宁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动。
他听见沈彻的呼吸，很急，很乱。
他感觉到沈彻的手在他背上收紧，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彻的后背。
“没事。”
沈彻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简宁说：“做噩梦了？”
沈彻点点头。
脸还埋在他肩膀上，没抬起来。
简宁说：“梦见什么了？”
沈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梦见你走了。”
简宁愣了一下。
沈彻继续说：
“梦见你不理我了。”
“像上次一样。”
“我怎么发消息你都不回。”
他的声音开始抖。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简宁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起那次自己不理他的那几天。
想起沈彻站在公司楼下等他的样子。
想起他发的那条消息：“不要不理我。”
他以为已经过去了。
但沈彻还记得。
他把沈彻抱得更紧了。
“我在。”
沈彻没说话。
简宁又说：
“没走。”
沈彻还是没说话。
但他把简宁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沈彻一直没睡。
他就那么抱着简宁，不松手。
简宁也没睡。
他靠在沈彻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沈彻。”
“嗯。”
“你怕什么？”
沈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怕你走。”
简宁说：“我不会走。”
沈彻说：“我知道。”
简宁说：“那你怕什么？”
沈彻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怕你不知道。”
简宁愣了一下。
沈彻说：“怕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
“怕你以为我只是说说。”
“怕你哪天觉得烦了，就不要了。”
他的声音很轻。
“怕你不信。”
简宁愣住了。
他看着黑暗里沈彻的轮廓。
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站在门外看了他三分钟。
后来他才知道，那三分钟里，这个人已经喜欢上他了。
后来每一天，这个人都在用各种方式告诉他喜欢。
便利贴、小本本、偷拍的照片、偷偷学的按摩、生病时守在床边一整天。
做了这么多，还是怕。
怕他不信。
简宁伸手，摸了摸沈彻的脸。
沈彻被他摸得愣了一下。
简宁说：
“我信。”
沈彻看着他。
简宁说：“你说的每一句，我都信。”
沈彻的眼眶红了。
简宁继续说：
“你发消息说想我，我信。”
“你说喜欢我，我信。”
“你说离不开我，我也信。”
他的声音轻轻的。
“沈彻，我都信。”
沈彻的眼泪掉下来。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简宁。”
“嗯。”
“你真好。”
简宁被他抱着，嘴角弯着。
“知道。”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来的时候，沈彻还在睡。
他侧躺着，手还搭在简宁腰上，没松开。
简宁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个皱。
沈彻动了动，没醒。
简宁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沈彻说的那些话。
“怕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
“怕你不信。”
他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人，在外面是冷脸警官，是立过一等功的人，是别人都不敢惹的存在。
但在他面前，永远小心翼翼的。
怕他走，怕他不信，怕他不要了。
简宁低下头，在沈彻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彻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睁开眼睛。
看见简宁，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早。”
简宁说：“早。”
沈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醒了多久了？”
简宁说：“一会儿。”
沈彻说：“看着我？”
简宁说：“嗯。”
沈彻笑了。
他把简宁拉进怀里。
“好看吗？”
简宁说：“还行。”
沈彻说：“只是还行？”
简宁想了想，说：
“睡着的时候，还行。”
沈彻愣了一下。
简宁继续说：
“醒着的时候，更好看。”
沈彻的眼睛亮了。
他把简宁抱得更紧了。
“简宁。”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简宁说：“跟你学的。”
沈彻笑了。
他把脸埋进简宁的颈窝里。
“那我以后多说。”
简宁的嘴角弯着。
“好。”
那天早上，两个人躺了很久。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上。
沈彻忽然说：
“简宁。”
“嗯。”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简宁说：“记得。”
沈彻说：“我说的话……”
简宁说：“记得。”
沈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是不是很傻？”
简宁说：“是有点。”
沈彻愣住了。
简宁继续说：
“但挺好的。”
沈彻看着他。
简宁说：
“傻的人，才会怕。”
“傻的人，才会说。”
“傻的人，才会让我知道。”
沈彻的眼眶又红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
“简宁。”
“嗯。”
“谢谢你。”
简宁说：“谢什么？”
沈彻说：“谢谢你信我。”
简宁没说话。
但他把沈彻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沈彻洗完澡出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
是简宁写的。
“今天也信你。”
“明天也是。”
“一直一直。”
沈彻看着这三行字，愣住了。
简宁从浴室出来，看见他拿着那张纸条。
“看见了？”
沈彻点点头。
简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记下来，怕你忘。”
沈彻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简宁。”
“嗯。”
“你……”
他说不下去了。
简宁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他伸手，把沈彻拉下来。
亲了一下。
“傻子。”
沈彻也笑了。
他把简宁抱进怀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床头柜上，那张纸条安静地躺着。
“一直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