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你不抬头，所以我不认识你 《予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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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权》第二十三章
自从他上了初中，秦都明就彻底回了江沪，完全不管华仪这边的事，只是定期打过来生活费，偶尔来电问几句。
“我不愿遂秦都明的意，觉得是因为我之前成绩不错才导致他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所以我再也没考过除了倒数第一之外的名次，说白了，其实就是想气气他……”
后来上高中之前，就秦鸿这广为人知的德行，秦都明也知道没有一所学校愿意收他，所以准备让秦鸿退学。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如他之前教导所愿，没用他帮任何忙出任何面，自己约谈了华仪附中校长韩生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就被录取了，问他怎么做到的，也不乐意说。
反正不用这么早就替这小子打点工作的事，秦都明倒是爽快地随他去了。
就这样，秦鸿在华仪附中安稳下来。
“所以，韩生福收你是因为什么？”郎依南偏过头看着身边人望向远处的侧颜。
“他给我准备了一套高一期末考试卷，让我当着他的面做完，成绩他很满意，答应我只要每学期开学前都能证明接下来这一学期的知识我已经掌握，就可以不管我，除非特别重大的违纪。”
秦鸿收回目光：“我本来没想刻意瞒着谁，但奈何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轻松了，我又正好是个特别懒于应付学校各种政策的人，成绩垫底麻烦事儿少得多……当然了，瞒你是我不好，我这不是想着你成绩中等，我要是真不穿马甲怎么让你觉得相处起来轻松自在呢……哎！你不会也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吧？”
郎依南：“……”
会个狗P！
“轻松自在？”他一脸平静地反问。
秦鸿一想，好像自己也并没有实现多少让郎依南轻松自在的目的：“那至少我本心是好的！”
郎依南：“勉强。”
寒风一阵吹过来，两人都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过去的事，没必要记得的就都忘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郎依南不知是自嘲还是单纯想笑，话音里明显带着笑意，不冷不热：“这样吧，想知道什么你就问什么。”
秦鸿一把勾住他的肩：“那不划算，万一再骗我可怎么办？”
“我还有必要么？”郎依南无语。
话说现在是真的深感疲惫，郎依南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莫大的怀疑，怎么在这个人面前什么都藏不住的感觉。
“那行，我问了啊，跟我说说你记忆最深的那次被霸凌是怎么回事？在遥昌的时候吗？”
“那是……”
刚张口，郎依南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的？”
“……”
秦鸿还没来得及说话，郎依南很快反应过来。
“我在你家住的那几天晚上，是不是说梦话了？”
“不许转移话题！”
“这算什么印象深刻，快忘干净了，”郎依南咬死不认：“初一时候的事，我还在华仪，大概就因为成绩太好了招恨，被堵在学校后墙抓着头发踹了几脚，回家以后爸妈不在意，我不想再遇上那伙人，后来就去了遥昌上学。”
说完之后想了想，又补充：“不许笑，现在这身本事当时没有罢了。”
秦鸿却并没有任何要笑他的迹象：“哪个初中？”
“金威。”
“认识那几个人吗？名字或者脸都可以。”
“……Ber你要干什么？我都说了没什么，是我自己当时不懂自保，而且我要是想报复早就动手了，哪儿用得着你。”
秦鸿没说话。
“一说起来出头这个事，那次还就真有个人帮了我，不过有点可惜的是我没看到那人长什么样，也许……”
秦鸿脑中一闪，心跳略过去半拍。
“什么？”
“什么什么？”郎依南莫名其妙。
“金威中学东墙？”
“掉向，不认识。”
“五个人，一个学习挺不错，长得高，其他都是混子？”
“好像……也许是。”
“那个是你？！”
秦鸿有些惊愕。
视线中，几年前的场景与现在画面中的人几乎重合。
现在的郎依南正常高中身量，偏瘦些，穿着华仪附中校服，正单手撑地坐在他的旁边，那张无论是看上一眼还是盯上一会儿都会令他出神的脸，就近在咫尺，真实，清晰，触手可及。
五年前，金威中学东墙边，因为小腿被秦鸿踹了一脚而跑在最后的混混，嘴里咒骂着，踉跄追赶同伙。
秦鸿就撸着袖子站在离墙不远处，裤腿和衣角沾了些灰，下颌骨侧有一条不很明显的划痕，应该是被刚才那几个混子的其中一个抓到了。
而紧靠墙边的那人穿着金威中学的校服，始终保持缩成一小只的状态，将头深深埋起来，浑身微微发抖，书包早乱七八糟被丢在了一旁冬青窠子里。
“欸！”秦鸿叫那个人。
没有回应。
“他们都走了，没事了，你受伤没？受伤了的话我给你叫119或者120？”
“没有……”墙边的一小只发出细若蚊声的答复，还配上摇了摇头的动作，貌似是怕秦鸿听不到。
“你能抬起头来说话不，要不你先站起来，我送你去学校传达室？”
秦鸿没有急赤白脸地上前去扶，一方面是他也不认识这个同学，再一方面，他实在是觉得这么一小只，别说是上去拉扯了，就是大点嗓门说话，都会被震碎的那种。
又没回应了。
秦鸿刚要再无奈地继续劝，兜里手机开始嗡嗡地震。
“喂。”
“小鸿，是我。”
秦都明。
“我不是说我在上课吗，别打扰我……”秦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受现在非常不耐烦的情绪影响，又压低了低。
“你们今天应该是放假吧？我看见你们班主任在校门口送学生。”
电话这头顿了顿。
“你来华仪了？”
“嗯，来看看你，顺便……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不用刻意颠倒主次，就算你是特地来看我，我现在也没时间接待你，挂了。”
“你等等！”电话那头秦都明略显着急：“既然你有事那我就长话短说，本来想跟你吃顿饭正好聊聊……”
“聊啊，该吃吃该聊聊，我订地方，发你位置。”
秦鸿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错，既然秦都明真不是来看他的，哪怕刚才是他自己说的不要颠倒主次，现在心里依旧赌气，反倒就要时时刻刻逆着秦都明来。
心里想着电话那头的秦都明一脸吃了苍蝇屎的表情，秦鸿心里一高兴，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儿没处理。
“同学？”
再尝试最后一次，如果他不抬头我就走人！
秦鸿心道。
漂亮。
不说话。
也不抬头。
秦鸿真就说到做到，转身就跨步上车，一骑绝尘地走了。
然而约摸三分钟后，两个金威中学的保安大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扶起了墙边的人。
至于后续发生什么，秦鸿就一概不知了，因为他在通知过保安并远远地看着那学生被扶起来后，就一路扬长去气秦都明了。
湖风掠过，思绪回转，目光所及之处，郎依南已经不再看他了。
但他还看着郎依南，脸是别过去了，可耳根后微微泛起的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郎依南抿着嘴唇，心里默念着，又多了一条必须将这个人灭口的理由。
可是好像还多了别的什么。
或许是，还多了一条能够理所当然地喜欢秦鸿的理由。
“要不是后来想开了，觉得你可能真的是第一次经历这么恶劣的事情确实在应激自我保护，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帮你忙还对我有意见……”
“滚……”
郎依南轻轻说。
“You see see you this people,how like this?（你看看你这个人，这么这样？）咱俩这么有缘分你还骂我？”
过了一会，郎依南把头转回来，余光瞥着秦鸿撑在地上的骨节分明的手：“谢谢你，当年欠你一句，现在补上。”
秦鸿没立刻回答，而是细致地观察到身边人眼尾的淡红。
“郎依南。”
“嗯。”
“你有一句话说得不对，我不能认同，你也不能。”
郎依南抬起目光与他相对。
“任何一个人受到不公的伤害和欺负，不是因为这个人不懂得自保，于你而言，于我也是。”
秦鸿语气很认真，望着郎依南的眼睛，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食指指尖触到温热的掌心，感受着他的真切存在。
郎依南垂了垂眸，轻轻反握住秦鸿的手指。
“你能不在乎，能随心而行，但我早就没有优秀的权利了……”
秦鸿反应很快：“你的微信名？为什么？”
“倒也不是客观丧失，是我主观做不到。”郎依南犹豫了一下：“你见过林维对吧？”
“见过，你姐姐，很高很漂亮。”
那是一个雨夜。
掩着的门里，是并不太撕心裂肺，但崩溃到极致的悲痛欲绝的哭泣声，门缝外，是一双眼睛。
郎依南那天晚上看见的，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郎依南看见了，这件事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你不抬头，所以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