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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早餐时间 不管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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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小区里出来，楚浅开车带他去了老城区。
那里有一条巷子，又窄又旧，车子开不进去了所以他们在巷口就下了车。
一路上楚浅跟他解释昨晚他们都喝醉了，而他又不知道参非墨具体住哪里，所以只能把他带回自己家了云云。
“你们还被舒砚和舒书录了小视频，就等着以后时不时被拉出来鞭尸吧。”
他竟扯些有的没的，整个人明快又鲜活。
缓缓走进蜿蜒曲折的巷子里，参非墨双眼睁得很大，像是对这一切都充满好奇和探索欲。
实际上，这种老旧城区对他来说肯定不陌生。但是这次是和楚浅一起来，一切都像是崭新的，连墙砖里湿滑的苔藓都对参非墨来说有着别样的意义。
楚浅带着他七弯八绕，经过一些散落的或打牌或下棋的小桌，围着一圈人，大多拎着一两袋包子馒头豆浆甚至是粉面，背着手驻足在桌边。
他们两个就这样从容地走在街头，慢慢走到了楚浅极力推荐的那家云吞面。
“欸我跟你说这是真的非常的好吃！”
参非墨对此感到很高兴。
楚浅今天出门很素，延续他在室内的那一套衣服，耳朵上什么也没加，用黑色皮筋随便扎了一个小马尾在后脑勺就完成了他今日的穿搭。两脚一蹬穿上拖鞋就出了门，舒适松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上班，他今天的语气也总是很轻快，每每说完话唇角总微微上扬，带着那颗红色的小痣一起，让人看了很清爽。
参非墨看着这样的楚浅，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心里十分舒畅。
他之前从不知道楚浅喜欢吃云吞面，但是今天他知道了。好开心。
又多了解他一点。
早饭时，楚浅仍旧拉着参非墨天南海北地聊天。
楚浅捡一些他认为比较好答得上来的问题。他问参非墨能不能吃辣，原先在哪个中学读书，家里做什么的、将来想要考到哪个大学去。
可谁曾想，参非墨一个也答不上来。
喜不喜欢吃辣？不知道，因为他不能决定他吃什么东西，都是家里让人给他准备好的，不准剩。原先在哪个中学读书？不是在学校上的学，在家里，请了家庭教师。家里做什么的？知道是知道，但不太清楚，因为家里人有意不让他接触。将来想要考到哪个大学去？这更是由不得他。参非墨在从面汤中升起来的水汽里，在摊贩老板的吆喝声中，在楚浅看似平常的问题下，感受到了自己的割裂。
参非墨沉默着，什么也没说，楚浅渐渐地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他并不是健谈的人，硬要说的话，除了乐队的朋友他没有什么可以说两句的人。早年间甚至可以称得上孤僻，所以他不太能处理这样的氛围。就在他想要抛出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参非墨说话了。
他说，小楚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辣椒。
楚浅感觉到奇怪，但是他看见参非墨迷茫的脸，语气变得温柔：“没事儿，我们可以试一试。先加一点点，你觉得好吃呢，咱们就再加一点。一次加太多你可能受不了。不喜欢呢，就跟我换，我这碗还没加辣椒。”
参非墨顿住了。心里泛起酸酸的酥麻感，眼眶也忍不住一热。
明明是这么稀松平常的话。
参非墨拼命忍住，同时低下头假装吃东西。此刻，楚浅正好也在吃面。没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那一天他们说了很多很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楚浅在说，参非墨在听。但是明显感觉到，参非墨也有很强烈的，分享的欲望。能和楚浅在一起吃早饭，还能直接从楚浅这里得到很多很多关于他的事情。听他聊他喜欢的乐队，喜欢的曲风，喜欢的植物。这让参非墨无比幸福。他沉浸在老城区小店铺的日常里，他曾经得不到的平淡的快乐触手可得。
楚浅看得出来参非墨的变化，他稍微安下心来。
可是正是因为注意到了参非墨的变化，他更感到疑惑和犹豫。
那张支票被楚浅带出来揣在了兜里。他正在犹豫要怎么把支票给参非墨。
其实他早就该说了，但是话到嘴边了又瞥见参非墨淡淡的愁绪，于是又拐了个弯说一些俏皮话。
想让他开心一些。
几乎空白的通讯录，突然上门的姐姐，莫名其妙的话，烫手的支票。
这一切都暗示着参非墨背后藏着秘密。
也许是气温上升了，也许是吃完食物暖和了许多，楚浅的手有些汗津津的。于是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攥了攥。
心里酝酿好一番，终于状似无意地问：“说起来昨天我本来想让你的亲人朋友把你带回去的，然后打开了你的通讯录。
通讯录里的人是不是有点少？”
参非墨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蹙起。脸上的笑仍然保持着，却暗淡了许多。
“……”
“……”
沉默突然爆发在餐桌上。过了好一会，楚浅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没事，不想说咱们就不说。”
“……小楚哥，下次我再告诉你吧。这次先让我一马？”
楚浅叹了口气，他突然很想揉一揉参非墨的头发，但还是忍住了。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里了，那就干脆利落些吧。
楚浅这样想着，也直接将支票和名片放在桌子上了。
“其实昨天晚上有一个自称是你姐姐的人来，给了我名片和支票。我想，她大概是来关心你的吧。”
参非墨看到名片上熟悉的logo，和那行龙飞凤舞的签名。心里沉了沉。
他没弄错，莫汀川真的来了。
昨天晚上恍惚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今晨起床时也闻到了淡淡的香味。是莫汀川惯用的那款香水。
很快，参非墨就调整一下表情，让自己看上去破碎又无助。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又将唇一抿，像是咽下去了什么。
再出口，他说：“谢谢小楚哥。”
楚浅将一切尽收眼底，云吞面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烘了好一阵才让他从明显的思绪停顿中回过神来，接着又招呼参非墨继续吃饭。
“还想吃什么跟哥说。一日之际在于晨，早餐吃好了，一天就好了。”
其实这话从逻辑上来看有很大的漏洞，楚浅也知道。
但是他是发自内心的想让参非墨好好吃完这份早餐。
起码吃早餐不会让人难过。
吃完了饭，时间还早。楚浅问参非墨要不要回家换套衣服，参非墨垂了垂眸，应了声好。
这句好似乎含着些什么，楚浅没感觉出来。
一路驾驶穿过车马人流，车内放着一些经典的爵士乐。虽然没有对话，但是两人明显舒缓了许多。
参非墨静静地坐在副驾驶，悄悄记下楚浅的歌单里他能看见的每一首歌。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或者异常，只是下意识去观察，了解楚浅的喜好而已。对此，参非墨感到愉快。
很快他们就就到了北口花园。
保安将楚浅的车拦住，参非墨放下车窗露出自己的脸，这才得以放行。
“这地方的管控还蛮严格的。”楚浅漫不经心地想。他对于杏城小区分布其实不是很了解，因此也不知道此处就是大名鼎鼎的富人区。硬要说的话，比起这个，他本人更在意杏城美食分布。
车子停在地下室，楚浅犹豫是不是应该就此离开。他把车子停稳后就在开不开车门之间犹豫。参非墨一直在注意楚浅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却又转瞬即逝，看似试探着开口：“小楚哥跟我一起上去看看怎么样。”
楚浅顺理成章地下了车，跟着参非墨回家。
小区的绿化很好，中心公共设施也设计得很有趣味。楚浅观察着小区环境，却没注意到参非墨也在四处观望，像是在找些什么。
等到了家门口，参非墨微不可查地倒吸一口气，打开了那扇质重色深的大门。
“Surprise！我亲爱的好弟弟！”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身着亮橙色Polo衫和杏黄色西装裤的青年。他的脸上带着很夸张的笑，肢体动作也浮夸到充满违和感，声音更是让人不舒服，说是刺耳也不为过。
他手上拿着一柄和他的上衣同色系的格子拐杖伞。在说话的一瞬间他将伞按开，整个人显得滑稽又突兀。
参非墨对此早有准备，但还是在看见这一幕的一瞬间几乎要忍不住的反胃。
好在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下意识把楚浅往后一拽，将青年探究的视线和楚浅隔开，然后低眉顺眼地应了句：“二哥。”
楚浅被参非墨挡了个严严实实，可偏有人越不让他看她越要看。
青年眯起眼睛，将长柄伞收好后向上轻轻一抛又接住，手柄与手隔出很一段距离。他迈着大步快速走到参非墨面前，将他往旁边一勾，轻笑道：“哎呀哎呀，有客人来怎么不好好介绍一下？这可有悖与我们莫家的家风啊。”
参非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下意识将楚浅藏在身后，但是他现在也找不出理由阻拦他这个二哥。只得是顺着伞柄的力往旁靠。
“哎哟，长得不错嘛美人。不知道非墨有没有提起过我，我是他的二哥，莫珩昭。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莫珩昭语气轻佻，却十分不怀好意地强调了“二哥”两字。
他是什么意思？
楚浅一头雾水。
昨晚见到了参非墨的姐姐，今天又是二哥。明天呢？是不是可以直接见到他父母了？难道他楚浅要开家长会吗？
一个个说话还怪里怪气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楚浅还是礼貌性伸出手，同时回话道：“你好，我是小参的朋友。叫我楚浅就好。”
莫珩昭瞥了瞥楚浅那只代表着友善的手，轻笑了一声，迅速握了握。时间很短，像是怕沾上什么东西。
楚浅察觉到些什么，心中冷笑。
参非墨站在一旁，盯着他们短暂交握的手。待彼此都松开手后，他掐着时机插进两人之间，抬头注视着莫珩昭的眼睛，慢慢地说：“二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