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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二哥 新的一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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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珩昭的唇角勾起，露出一个角度大到诡异的笑容。
小兔崽子。
“先进来说吧。朋友来家里一直站在门口算怎么个事儿。”
楚浅终于进了门。房子是一个复式结构，二层暂时看不到，但光一层就大得离谱。房子装修很简洁，像是样板房，几乎没有人气。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莫珩昭双手交叠着放在他那把伞上，一屁股坐到最宽最长的沙发上，参非墨和楚浅并肩坐在另一个稍小一些的上面。
参非墨又问：“说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哎呀呀，非墨你这话问得我做二哥的好伤心。你高考完那天，父亲在老宅里等你举办成人礼。父亲可是派了他最喜欢的阿忠去接你。却不曾想你直接从阿忠眼皮子底下跑了。
接到消息后，家里人都很担心你呀。父亲连夜召集全家人找你还是没找到。
谁知道你和姐姐暗通款曲？全家人找你找了这么久，你就在她这栋小房子里窝藏着。这可真是把大家都耍得团团转啊。
就是辛苦我了，连轴转了好几天，找人查了查姐姐过往的房产。老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我找到这处楼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参非墨。眼神很冷，和他嘴角的笑容放在一起像是一张皮就这样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但内里的阴鸷仍然透了出来。
楚浅这才发现，莫珩昭的脸有很强的割裂感。从进门到现在，如果忽略他总是提着的嘴角只看他上半张脸，就会发现这个人带给别人的感觉和他刻意表现出来的亲切完全不沾边。
他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稍微拽了拽参非墨的衣摆。
背后传来轻轻的动静，参非墨下意识挺直了身。
他听见莫珩昭的话，心里直打鼓。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只有他发现了，还是莫家都已经发现了？
莫汀川却没联系他。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一时思绪有些混乱，但参非墨还是面上不露，紧接着问道：“那你来是要抓我回去跟父亲领赏了？”，行声音里充满了防备。
莫珩昭笑容更甚，虚伪地浅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将半个身子虚靠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看得出来，此时参非墨不过虚张声势而已。那他只好发发善心，原谅一下这个说话带些刺的可怜人，这回就不跟参非墨计较了。
“当然不是，或者说，恰恰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你和姐姐一起偷偷做坏事，我才不要去当这个讨人嫌的告状鬼啊。”
莫珩昭上半身突然靠近参非墨，单手拽住他的衣领，脸上那总是勉强挂着的笑也没了。
“你既然选择逃，为什么不索性滚远些？何必玩灯下黑这一套？”
他动作、说话都很快。这一切都发生得让人猝不及防。楚浅被惊得睁大眼睛，双臂紧绷。参非墨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神色淡淡，只是在莫珩昭说完这句话之后双手狠狠捏了一下莫珩昭的手腕，让他一下子就痛的松开了衣领。
“啊！要断了！要断了！”
“二哥，注意距离。你靠太近了。”
参非墨边说边整理了一下领口，让它重新变得平整。
这可是楚浅的衣服。让莫珩昭碰一下他都嫌烦。
“还有，我要做什么，去哪里，你管不着。”
“呵，野种就是野种，再怎么教你做人你也学不会。”
莫珩昭吃痛，揉了揉手腕。才过去几句话功夫，手腕就肉眼可见红肿了。
参非墨当着楚浅的面被人这么骂，只是满眼抱歉与无奈地看了一眼楚浅，却没有为自己辩驳什么。
“本来还想你能够乖乖听二哥的话，自己拿着身份证和护照逃得远远的。但是现在看来我们还真没办法实现兄友弟恭了。”
莫珩昭忍下火燎般的疼痛，作势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可楚浅的声音让他的动作瞬间停下来。
“你说，我要不要现在问问莫汀川小姐，问问她知不知道她的弟弟来拜访她的房子了？莫珩昭先生。”
莫珩昭僵住了。
他在参非墨消失那天就在暗处布置了人手观察家族里的所有人。大家似乎都因为这个私生子的出逃变得焦躁，只除了莫汀川。
他和父亲谈过这件事。得到的回答却是不咸不淡地否定：“珩昭，这只能说明在大事面前，你姐姐比你更沉稳。她从小就这样，你应该多学习她这一点，而不是在背后耍什么心眼和手段。”
莫珩昭一点也不甘心，但他仍旧挂着那层假面笑嘻嘻地回答说是啊是啊，我会好好向姐姐学习的。
实际上，阳奉阴违，他再擅长不过。
现在他真的抓住了莫汀川的把柄，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可是他没有。
比起当一个听话的儿子，他更需要的是将那个把柄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有一天，这会变成一把血淋淋的利刃，再一次割开那些尘封的腐肉。
楚浅看见莫珩昭瞬间凝住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唇边的小痣在此时也格外夺目，参非墨的目光钉在上面，无法挣脱。
莫珩昭紧了紧拳头，他看见楚浅的笑，额角瞬间冒起了青筋。
“这是我们的家事吧。说到底，阁下作为朋友，留下来本身就很没边界感了。看样子，还打算要更没礼貌吗？”
“谁知道你怎么搞到我姐姐的联系方式的，靠你这张漂亮的小白脸吗？呵，也对，你这样的确实是她喜欢的风格。不过以色侍人罢了。”
楚浅对话里的讽刺充耳不闻，只当着他的面拿出名片拨打号码。
莫珩昭反应很快，几乎是拨号响起来的下一刻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抢那张名片。
可有人比他更快。参非墨瞬间桎梏住了他，将他反手压住。
“停停停。我认输。”
楚浅停下按拨号键的动作，眯着眼笑盈盈地看着投降的莫珩昭。
“那就麻烦您跑一趟了。请慢走吧。”
逐客令下得从容自如，仿佛他是房子的主人。
莫珩昭恶狠狠瞪了一眼楚浅，冷冷说：“你很有胆嘛。再说一遍你的名字。”声线里藏着冰棱般的威胁。
“那你这次可要记好了，我是楚浅。”楚浅也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毫不畏惧地直视莫珩昭。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我记下了。你等着瞧吧，楚浅。”
莫珩昭盯着楚浅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心里生出火又无处可撒，放下这么一句狠话之后摔门而去。
摔门声在房间里回响，参非墨的心深深颤动。他很少被人这么维护，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脏里溢出来，他的心痒痒的，暖暖的。
楚浅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他猜到了参非墨原生家庭可能不会很好过，但他也没想到这么复杂。
他并不怕那几句威胁。那个莫珩昭看上去不好对付，实则并非如此。真正让他有危机感的其实是莫汀川。
楚浅将目光投向参非墨，那眼神里有什么？怜悯？心疼？
似乎不止。
参非墨的眼神一直在楚浅身上。他发现楚浅看他，也用炙热的眼神看回去。他们俩就这样四目相对，周身的空气也开始有了些变化。
楚浅被参非墨的目光烫了一下，一下子就移开视线。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对参非墨说：“咳，你先去换下衣服吧。”
又是这样。楚浅他还是什么也不问，留足了空间和体面。
是不在意，不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参非墨垂下眼睛，大颗的眼泪一瞬间蓄满了眼眶，浓密的睫羽也沾上了晶莹的泪珠，而后就重重地落到木质地板上。
“……没事儿，想哭就哭吧啊，小楚哥在呢。”楚浅听见眼泪砸地板的声音，钝钝的，心也酸涩起来。
参非墨不曾想楚浅竟然还不开口问他，还是这副反应。于是他直接紧紧抓住楚浅的胳膊，将头深深埋在楚浅的肩膀上。眼泪很快浸湿了一大片。
其实这个画面很奇怪。参非墨的个子比楚浅高出半个头，他整个人半佝偻地窝在楚浅的肩膀上哭，而楚浅不得不仰起头甚至稍微踮下脚来方便参非墨宣泄。
“……好了好了，有小楚哥呢。”
参非墨哭的时候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楚浅将手放在参非墨的背后，一下一下地抚着，给他顺顺气。
可楚浅看不见的地方，参非墨面无表情地掉眼泪，眼神里充满着不解，还有一些化不开的神色。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鼻尖传来楚浅的味道。除了沐浴露的味道，他还闻到了今早他在枕头上嗅过的，清浅的香味。
参非墨的眸光沉了沉，决定再添一把火。但是想着想着，手又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楚浅感受到了这力度，可他选择不做声，默默承受。他认为作为一个年长者，在小孩崩溃的时候提供一些安全感是很必要的。
所以他什么也不说。疼也不喊，甚至连气息都没什么大的起伏。
等到参非墨发现时，楚浅也终于松了口气。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参非墨第一时间松开手，也露出了那张哭成花，仍然俊美的脸。
“哎，没事儿，别伤心了。洗把脸换好衣服哥带你去吃饭啊。”楚浅摇了摇胳膊，确认肌肉功能正常。又立刻用手去抹净泪痕，还顺带揉了揉参非墨的头。
参非墨此时又真正地感受到了楚浅那份纯粹的悉心。他不习惯，他下意识惶恐。
背部还残留有淡淡的暖意。是楚浅留下的温度。
他眼里势在必得的野心渐渐褪去，惶恐与不安也被这微微的温度抚平了。
参非墨得到了理解和重视。
他的苦楚得以流露。他的泪水被允许落下。
此时此刻，参非墨被楚浅好好接住了。
“哥……谢谢你。”
参非墨的声音闷闷的。这让楚浅还以为，声音从他自己的胸腔里传来。
楚浅轻笑，声音也很清亮，像是飞鸟在冰泉里点了一下，又平滑地翱翔于天空：“哈哈，既然如此，就罚你给哥我买个耳钉吧，一会儿我们去逛街，新的一天也才开始。”
恍惚间，参非墨听见了洁白羽翅拍打，发出一阵扑棱棱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