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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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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岸发现自己有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从重逢第一天就存在，但他一直没承认。今天，他不得不承认了。
他在吃醋。
事情是这样的——
下午两点，片场。今天拍的是群戏，现场人多，乱哄哄的。程岸坐在角落里看剧本，偶尔抬眼扫一圈，确认沈惊时的位置。
沈惊时站在监视器旁边，和方觉说话。这很正常。
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演员，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挺好看，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很甜。他站在沈惊时旁边，凑得很近，在跟他说什么。
沈惊时听着，偶尔点点头。
那个年轻演员又凑近一点，手还比划着，讲到兴奋的地方，差点碰到沈惊时的胳膊。
程岸的眉头皱起来。
他盯着那只手，盯着那个距离，盯着那张笑脸，盯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那个年轻演员终于走了。
沈惊时转过身，目光在片场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程岸身上。他走过来。
“看什么呢？”他在程岸旁边坐下。
程岸低头看剧本，没抬头：“没看什么。”
沈惊时看着他，看着他绷着的侧脸，看着他抿着的嘴角，忽然笑了。
“吃醋了？”
程岸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惊时。沈惊时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
程岸把剧本一合。
“有。怎么了？”
沈惊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程岸瞪着他：“笑什么？”
沈惊时笑着摇头：“没什么。”
程岸瞪了他两秒，又把剧本打开，低头看。
“他离得太近了。”他闷闷地说。
沈惊时看着他闷闷的侧脸，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心里软得不行。
他往他那边挪了挪，靠近一点。
“好，”他说，“以后我离别人远点。”
程岸偏过头看他。
沈惊时的眼睛亮亮的，认真地看着他。
程岸看了他两秒，又把目光移开，但嘴角弯了一点。
“你说的。”
“我说的。”
二
晚上收工，导演组组织聚餐。
程岸本来不想去，但方觉亲自来请，说“给你接风，必须来”。他只好去了。
沈惊时当然也去。
包厢很大，一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程岸被安排在方觉旁边，沈惊时坐在他另一边。
程岸觉得这个位置安排很好。左边是导演，右边是沈惊时，安全。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安全。
因为导演一直在跟他说话。
“程岸啊，”方觉端着酒杯，笑眯眯的，“你这几年戏演得不错，我一直关注着呢。”
程岸客气地点头：“谢谢方导。”
“下一部戏有没有想法？我手头有个本子，觉得挺适合你。”
程岸愣了一下：“什么本子？”
方觉就开始讲。讲剧情，讲人物，讲他想怎么拍。讲得很投入，讲到兴奋的地方，还伸手拍了拍程岸的肩膀。
程岸一边听，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右边。
沈惊时坐在那儿，端着茶杯，表情很平静，在听旁边的人说话。
但他拿着茶杯的手指，有点紧。
程岸的嘴角弯了一下。
方觉讲了二十分钟，终于讲完了。程岸客气地说“我回去看看剧本”，方觉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放过了他。
程岸转向右边。
沈惊时还是那个姿势，端着茶杯，表情平静。
但程岸注意到，他一晚上没怎么说话，也没吃几口菜。
“沈惊时。”他轻轻叫了一声。
沈惊时偏过头，看着他。
程岸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导演吃饭？”
沈惊时沉默了一秒。
“是。”他说。
程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直接。
沈惊时看着他，慢慢说：“我不喜欢别人单独跟你吃饭，尤其是导演。”
程岸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出声。
沈惊时看着他笑，眉头微微皱起来。
程岸笑着凑近一点，在他耳边小声说：“沈惊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
沈惊时看着他。
程岸笑着说：“像一只护食的狗。”
沈惊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岸笑得更欢了。
笑完了，他坐回去，看着沈惊时，眼睛亮亮的。
“放心，”他说，“我对导演没兴趣。”
沈惊时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眉头松开一点。
“那对谁有兴趣？”
程岸的笑容更深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惊时的碗里。
“吃你的。”他说。
沈惊时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嘴角终于弯起来。
三
聚餐结束，已经晚上十点。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秋天的晚风有点凉，路上没什么人。
程岸走得很慢，沈惊时就陪着他慢。
走了一会儿，程岸忽然开口。
“沈惊时。”
“嗯。”
“你第一次吃醋是什么时候？”
沈惊时想了想。
“第一次见你。”
程岸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沈惊时看着前面的路，慢慢说：“那天你跑进来，见人就笑。跟场务笑，跟灯光师笑，跟摄影笑。笑了一圈，最后才看见我。”
他的嘴角弯起来。
“我那时候想，这人怎么对谁都笑。”
程岸听着，忽然笑了。
“然后呢？”
“然后你跑过来，跟我说‘沈老师，我看过你的戏’。”沈惊时顿了顿，“我那时候想，这还差不多。”
程岸笑出声。
“沈惊时，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沈惊时偏过头看他，眼睛里有光。
“那你呢？”他问，“你第一次吃醋是什么时候？”
程岸想了想。
“也是第一次见你。”
沈惊时愣了一下。
程岸看着前面的路，慢慢说：“那天我看见你坐在角落里，拿着剧本在看。旁边有个场务姐姐跟你说话，你抬头，笑了一下。”
他顿了顿。
“我那时候想，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然后看见那个姐姐一直站在你旁边不走，我就……”
他顿了顿。
“我就不太高兴。”
沈惊时听着，嘴角弯起来。
程岸偏过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弯弯的眼睛。
“笑什么？”
沈惊时摇头：“没什么。”
程岸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沈惊时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程岸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
沈惊时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以后不用吃醋。”沈惊时说，“都是你的。”
程岸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忽然笑了。
他握紧他的手。
“你也是。”他说。
四
回到酒店，程岸说想去天台坐坐。
秋天的晚上，天台有点凉，但风景很好。整个北京城的灯火铺在脚下，星星点点的亮。
他们坐在上次那个位置，并肩看着远处的夜景。
沉默了一会儿，程岸忽然开口。
“沈惊时。”
“嗯。”
“你今天晚上，是真的不高兴吗？”
沈惊时偏过头看他。
程岸看着远处，慢慢说：“方导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你捏杯子了。”
沈惊时沉默了一秒。
“有点。”他说。
程岸转过头，看着他。
沈惊时也看着他，眼睛里有认真的光。
“我不喜欢别人靠你太近。”他说，“不喜欢别人拍你肩膀。不喜欢别人跟你说话太久。”
他顿了顿。
“尤其是方导。”
程岸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惊时继续说：“我知道这是工作。我知道他没什么别的意思。但……”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会不舒服。”
程岸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沈惊时。”
“嗯。”
“你这样，我挺高兴的。”
沈惊时愣了一下。
程岸靠在他肩上，慢慢说：“因为你这样，说明你在乎我。”
他的声音轻轻的。
“这七年，我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了。”
沈惊时的手收紧了。
“没忘。”他说，“一天都没忘。”
程岸在他肩上笑了。
“我知道。”他说，“现在知道了。”
沈惊时低下头，在他头发上碰了一下。
程岸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沈惊时。”
“嗯。”
“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
沈惊时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程岸想了想。
“我黏人。”他说，“占有欲强。看见你跟别人说话就不高兴。”
他顿了顿。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烦？”
沈惊时沉默了一会儿。
程岸等着他回答，心里有点紧张。
然后沈惊时开口了。
“程岸。”
“嗯？”
“这七年，你该有多难熬。”
程岸愣住了。
沈惊时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
“一个人，没人让你黏，没人让你盯。每天就自己待着，想我也只能看照片。”
他的声音低低的。
“我不觉得你烦。我只是心疼。”
程岸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沈惊时继续说：“以后你随便黏。我都在。”
程岸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忽然靠过去，吻住他。
很用力。
沈惊时抱住他，回应他。
很久，他们分开。
程岸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沈惊时。”
“嗯。”
“你说的。”
沈惊时的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说的。”
五
从天台下来，已经快十二点。
他们站在程岸房间门口，谁也没说要走。
程岸靠在门边，看着沈惊时。
沈惊时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进来坐坐？”程岸问。
沈惊时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点了点头。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把一切都笼得柔和。
程岸坐在床边，沈惊时坐在他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程岸忽然开口。
“沈惊时。”
“嗯。”
“你今天说，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
沈惊时看着他。
程岸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那你呢？”他问，“你靠我这么近，我是不是也该不高兴？”
沈惊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高兴吗？”他问。
程岸想了想。
“高兴。”他说。
沈惊时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行。”他说。
程岸看着他，看着他弯弯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
“沈惊时。”
“嗯。”
“你今天亲我了吗？”
沈惊时愣了一下：“什么？”
程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白天你亲我了吗？我不记得了。”
沈惊时看着他，看着他装模作样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靠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现在亲了。”他说。
程岸看着他，摇摇头。
“不够。”
沈惊时又碰了一下。
程岸还是摇头。
“还是不够。”
沈惊时看着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忽然把他压倒在床上。
程岸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沈惊时撑在他上方，看着他。
“够了吗？”他问。
程岸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慢慢说：
“不够。”
沈惊时低下头，吻住他。
这一次，够久了。
六
很久之后，他们并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程岸的手搭在沈惊时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的。
“沈惊时。”
“嗯。”
“你心跳好快。”
沈惊时偏过头看着他。
“因为你。”
程岸笑了。
他往他那边挪了挪，靠进他怀里。
“沈惊时。”
“嗯。”
“我今天其实挺高兴的。”
沈惊时的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为什么？”
程岸想了想。
“因为看见你吃醋。”他说，“让我觉得，你真的在乎我。”
沈惊时的手紧了紧。
“程岸。”
“嗯？”
“我在乎你。”他说，“特别在乎。”
程岸在他怀里笑了。
“知道。”他说，“现在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程岸又开口。
“沈惊时。”
“嗯。”
“你以后吃醋的时候，告诉我。”
沈惊时愣了一下。
程岸说：“不要憋着。告诉我，我哄你。”
沈惊时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
程岸笑了。
他抬起头，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
“那现在，”他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吃醋的事要告诉我？”
沈惊时想了想。
“有。”
程岸看着他：“什么？”
沈惊时看着他，慢慢说：“你今天跟方导说话的时候，笑了很多次。”
程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在客气。”他说，“我对谁都那样笑。”
沈惊时看着他。
程岸的笑容更深了。
“但对你，”他说，“是不一样的那种。”
沈惊时的眼睛亮了一下。
程岸靠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看出来了吗？”他问。
沈惊时看着他亮亮的眼睛，慢慢点头。
“看出来了。”他说。
程岸笑了。
他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他们很暖和。
七
早上，程岸被阳光晃醒。
他睁开眼，看见沈惊时在旁边，睁着眼睛，看着他。
“早。”沈惊时说。
程岸看着他，看着他温和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弯起来的弧度，忽然笑了。
“早。”
沈惊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睡得好吗？”
程岸想了想。
“好。”他说，“特别好。”
沈惊时笑了。
程岸往他那边挪了挪，靠近一点。
“沈惊时。”
“嗯。”
“你今天有事吗？”
沈惊时想了想。
“陪你。”他说。
程岸笑了。
他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很久，他轻轻说：
“沈惊时。”
“嗯。”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好不好？”
沈惊时的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他说，“以后每天早上。”
程岸笑了。
他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沈惊时。”
“嗯？”
“你今天不许跟别人笑太多。”
沈惊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只跟你笑。”
程岸满意地点点头。
沈惊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不行。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程岸。”
“嗯？”
“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程岸的脸红了。
他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闭嘴。”
沈惊时笑了。
笑着笑着，他收紧了手臂。
阳光正好。
他们在彼此怀里。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