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这是一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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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有凡尘，有仙门，有三千世界的天下。
凌霄宗曾是天下三大宗门之一。
二十年前那场内乱后，凌霄宗就只剩一个名字了。
活下来的人不多。席鹤卿是其中一个。
他隐居在青崖居，一个人，二十年。日出起，日落歇，有人敲门就当没听见。
今天敲门的人没走。
“师兄，是我。”熟悉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
席鹤卿顿了一下，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温祝，身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睛圆圆的，正仰头看他。
“我儿子，温见山。”温祝说，“给你写过信的，托你照顾一段时间。”
席鹤卿看着那少年。
少年白白净净的，扬起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席叔叔好！”
席鹤卿想：像只雀。
他没说出口，侧身让他们进来。
温祝和他单独聊了会儿。
“师兄，我感觉我老了。”温祝说，“想放手一搏，处理一些事情。此行甚险，放心不下孩子，所以想托你照顾。”
他没说出口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也想让师兄从当年的事里走出来，至少不再孤身一人。
席鹤卿眉头微蹙：“你没老。”
温祝笑笑。他虽然比席鹤卿年长几岁，但入宗门晚，这么多年了，依然称他一声师兄。
“师兄，这是心态上的老。”他说，“孩子早产，身体病弱，不能跟我一起。想来想去，还是你最让我信任。劳烦了。”
席鹤卿沉默片刻，最终点了头。
温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摸了摸温见山的头，说了一句“孩子，我走了，跟你叔叔好好相处啊”，就转身离开。
温见山站在山口，一直挥到手酸。
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他才放下胳膊，转过身，对席鹤卿笑了笑。
“席叔叔，咱们回去吧。”
席鹤卿看着他的笑。
那笑容标准得像个模子刻出来的——弯度刚好，弧度刚好，连露几颗牙齿都刚好。
他突然有点不舒服。
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淡淡说了句：“走吧。”
温见山很快追上来，一蹦一跳的，亮黄色的腰带一晃一晃。短短一段山间小路，他左看几朵花，右摸几棵草，甚至还能跟路过的松鼠说上几句话，精力旺盛得很，丝毫不像温祝说的那样病弱。
席鹤卿只是偶尔看上几眼，却悄悄放慢了脚步。
回到青崖居，席鹤卿如往常一样，坐在廊下的木椅上看书。
院子里有一块田地，偶尔种些花花草草。温见山一个人在那块土地上忙活来忙活去，拿个小铲子嘿咻嘿咻地挖，不知道在找什么宝藏。席鹤卿没管。
温见山自导自演的寻宝游戏结束后，他把土略微用脚压平，扭头看向走廊。
那人坐在廊下，一身月白的袍子，像是从雪里长出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去——他就那样疏疏淡淡地坐着，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似的，把什么都隔开了。
温见山原本要喊“席叔叔”，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那人恰好偏过头来，目光懒懒地扫过他。眉心一点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又像丹顶鹤头顶那一抹丹砂。
温见山脑子里“轰”的一下，突然明白什么叫“鹤立鸡群”。
不是高傲。
是……他本来就不该站在人群里。
温见山看呆了。
直到那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他才回过神来。
“席叔叔。”他喊了一声，声音莫名有点干。
席鹤卿没抬眼，“嗯”了一声。
温见山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看自己——满手的泥，亮黄色的腰带上沾着草屑，头发大概也乱糟糟的。
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去洗手！”他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身后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跑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在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去。
温见山转过头，继续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心跳很快。
那天晚上，温见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他爬起来，偷偷扒着窗户往外看——廊下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月光落在那张木椅上，空空的。
他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是那个人。
月白的袍子。懒懒的目光。眉心一点红。
像鹤。
温见山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黑暗中，他小声说了一句：
“席叔叔……晚安。”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屋里，席鹤卿也没有睡。
他靠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那块被挖得乱七八糟的地，眉心那点丹砂，微微泛着温润的光。
他想起白天那只蹦蹦跳跳的小山雀。
亮黄色的腰带。满手的泥。跟松鼠说话时认真的样子。
还有最后跑开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席鹤卿收回目光，转身躺下。
黑暗中，他闭上眼。
很久之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回应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