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温祝在青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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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祝在青崖居住了七天。
第一天，他把院子里那条铺了一半的路看了一遍，问温见山：“怎么不铺完？”温见山说：“不想铺了。”温祝没说话，蹲下来，拿起一块石头，放在空缺的位置上。温见山愣了一下，然后也蹲下来，拿起一块石头。两个人一块一块地铺，谁也没说话。太阳落山的时候，路铺完了。从院门口到廊下，歪歪扭扭的，但很稳。温见山站在廊下，看着那条路，忽然说：“爹。”温祝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嗯。”温见山笑了。“好看。”温祝也笑了。
第二天，温祝看见了那朵花。红色的，开得正盛。他蹲下来看了很久。“像师兄的眉心。”温见山在旁边点头。温祝想了想，又问：“他是不是对你很好？”温见山又点头。温祝没再问，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第三天晚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温见山捧着茶杯，看温祝和席鹤卿喝。喝到一半，温祝忽然放下碗，看着席鹤卿。“师兄。”席鹤卿抬眼。温祝笑了。“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见山。”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温祝等着他说下去。席鹤卿没再说，但温祝懂了。他转头看着温见山。温见山脸有点红，但没躲，看着他说：“爹，我和席叔叔在一起了。”温祝看着他，看了很久。温见山等着。然后温祝笑了。“我知道。”温见山愣住了。“你知道？”温祝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第一天就知道了。”他看了看席鹤卿，又看了看温见山。“你选的人，我放心。”温见山的眼眶忽然红了。他把脸埋进温祝怀里。温祝拍着他的背。“傻孩子。”他抬头看着席鹤卿。席鹤卿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温祝笑了。“交给你了。”席鹤卿的眉心丹砂轻轻动了一下。“嗯。”
第四天，温祝教温见山做了两道菜。一道是红烧肉，一道是酸辣汤。温见山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指，被席鹤卿按着上药。温祝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你跟你娘一样，一做菜就切手。”温见山愣了一下。“我娘也会切手？”温祝点点头。“她也不会做菜。但她喜欢做。做了就让我吃，不吃还不高兴。”温见山听着，忽然问：“那你喜欢吃吗？”温祝想了想。“喜欢。”他笑了，“她做的，都喜欢。”
那天晚上，温见山躺在床上，问席鹤卿：“席叔叔，我娘是什么样的人？”席鹤卿想了想。“你爹说她爱笑。”温见山等着他说下去。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我没见过她几次。但你爹每次提起她，眼睛都是亮的。”温见山把脸埋进他怀里。“那我像她吗？”席鹤卿低头看着他。“像。”温见山抬起头。“哪里像？”席鹤卿想了想。“爱笑。做菜会切手。选的人，都是好的。”温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第五天，大师兄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新铺好的路，笑着说：“哟，铺完了？”温见山跑过去。“大师兄！”沈惊澜揉了揉他的头，走进院子，看见温祝。“师弟也在？”温祝站起来。“师兄。”沈惊澜看着他。“瘦了。”温祝笑了。“你也老了。”沈惊澜瞪他一眼，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吃饭。沈惊澜说他又去了那个湖边，老婆婆还问他“上次那个小伙子怎么没来”。温见山眨眨眼。“大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她？”沈惊澜的脸红了。“小孩子别瞎说。”温见山笑了。“那你为什么老去？”沈惊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温祝在旁边补了一句：“因为喜欢。”沈惊澜瞪着他。“你闭嘴。”温祝笑了。温见山也笑了。席鹤卿坐在旁边，慢慢喝茶。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第六天，温祝说要走了。温见山愣了一下。“这么快？”温祝揉了揉他的头。“待不住了。”温见山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温祝想了想。“想你们了就来了。”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席鹤卿。“师兄。”席鹤卿看着他。温祝笑了。“谢谢。”席鹤卿的眉心丹砂动了一下。“不用。”温祝点点头，又看了看温见山。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好的。”他走了。
温见山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席鹤卿走到他旁边。温见山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身上。席鹤卿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过了很久，温见山轻轻说：“席叔叔。” “嗯。” “我爹说谢谢。”席鹤卿低头看着他。“听见了。”温见山把脸埋在他胸口。“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谢谢。”席鹤卿的手紧了紧。“他跟我说了。”温见山点点头。“那就好。”
第七天，温见山起得很早。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条路。石头铺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块都是他和爹一起放的。他蹲下来，摸了摸最靠近廊下的那块。那是他爹放的第一块。
他忽然笑了。站起来，跑去找席鹤卿。“席叔叔！我们今天去湖边吧！”席鹤卿看着他。“怎么突然想去？”温见山眼睛亮亮的。“大师兄说老婆婆还问他。我想去看看她。”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下午，两个人出发去湖边。小人们跟着——豆豆趴在温见山肩上，点点在布袋里探出头，阿木稳稳地走在前面，阿纸飘在温见山头顶。温见山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席叔叔。”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去一次好不好？”席鹤卿低头看他。温见山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席鹤卿说。温见山笑了，牵着他的手继续走。
那条路在身后，越来越远。前面是山，是水，是那个有糖芋苗的小镇。是以后很多很多年。
他们到湖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老婆婆还在，还站在那个位置，面前还是那口锅。她看见他们，笑了。“又是你们。”温见山跑过去。“婆婆，我们想吃糖芋苗。”老婆婆笑着盛了两碗。温见山端着碗，站在湖边吃。席鹤卿站在他旁边。小人们也分到了一点——豆豆舔了舔汤，点点闻了闻味道，阿木站在碗边看了一会儿，阿纸飘在热气上面。
温见山吃完，把碗放下。他看着那片湖，看了很久。“席叔叔。” “嗯。” “阿暗说，你选的人，很好。”席鹤卿转头看他。温见山没看他，还看着湖。但嘴角弯着。席鹤卿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它说的？”温见山点点头。席鹤卿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它也是。”
温见山愣住了。他抬头看着席鹤卿。席鹤卿也看着他。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眉心的丹砂上。温见山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席叔叔。” “嗯。” “以后每年都来。”席鹤卿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站在湖边。风吹过来，带着糖芋苗的甜味。小人们趴在他们身上，也都看着那片湖。豆豆从袖口探出脑袋，小木珠眼睛亮亮的。点点靠在它旁边。阿木站在温见山脚边，稳稳的。阿纸飘在他们头顶，轻轻地晃着。
日子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