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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祸起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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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是!”顾浅惊恐的瞪大眼睛,自欺欺人道:“太子殿下风清月朗,与你这丑八怪毫不相关!你定是一个骗子,顶着太子殿下的名头骗人!”
宋曦温声道:“你说的对。曦太子早死在十年前的战乱中。”
见他没有嘴硬反驳,顾浅莫名一阵失落。
在她心里,曦太子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尸骨无存。
否则,这十年的煎熬痛楚又该向谁找安慰。
顾浅坐到暗处,徒然伤心。
昭阳问哥哥如何处理顾浅,宋曦道:“她想留下便留下,不想留下便去找自由,我什么都做不了。”
昭阳笑道:“这可不像狂妄的曦太子说的话。”
宋曦道:“今非昔比,我都有白头发了。”
昭阳温柔的望着他:“在我眼里,哥哥还跟以前一样,风姿无双。”
一夜畅谈。
黎明时分,昭阳蹑手蹑脚回到住处,刚脱下鞋,便被齐朔从后边抱住,团起来塞进被窝。
昭阳望着他晨光中熟睡的面容,扯了扯他毛绒绒的耳朵。
挺直的鼻梁皱了几皱,慢慢掀开眼皮,笑着回扯她耳朵。
昭阳笑着躲开,泥鳅般乱钻,齐朔铺开棉被,罩住二人。
黑暗中,呼吸温热。
齐朔念着她怀有身孕,一忍再忍,如今欲/火被昭阳点燃,不愿再忍,拉着纵火人便行夫妻之乐。
二人玩闹到午时,昭阳浑身脱力,齐朔精神矍铄,到隔壁与宋曦探讨棋局,次日清晨,兴致未尽的叫醒昭阳,说宋大夫邀请他们去他叫用饭。
也好,客栈的饭菜做来做去都是那个样子,没什么特别,正好去哥哥家换个口味。
顾浅不愿与几人同车,下车独自行走,低头缩肩,几人认出她来,欲行轻薄之事,被齐朔打断腿。
绝大部分时间,齐朔像一条温顺的小狗,偎着昭阳,听她说话,看她笑,不添乱,不找事,若有人欺负到他们头上,他绝不留情。
宋曦忽的道:“到了!”
昭阳掀帘远望,见一株油绿的松树下站着一位女子,小女孩手里拿着风车,借着北风呼呼的转。
小女孩见了他们,一个劲儿的喊爹爹。
她便是宋朝了。
齐朔接昭阳下车,向女子微微点了下头。
宋曦还没介绍,女子便抓住昭阳的手,笑道:“我知道,你是昭昭。”
昭阳笑道:“您认识我?”
“想不认识也难。”女子白了宋曦一眼:“你哥天天念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感谢老天爷保佑!”
宋曦笑笑,把宋朝扛在肩头,道:“这也是夫人你的功劳。”
小姑娘两只小瓣编的一丝不苟,垂在耳侧,随动作上下摇摆,活像一只兔子。
见到生人,她害羞的藏起脸蛋,却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大的,看看昭阳,又看看齐朔。
她似乎很喜欢齐朔,朝他伸手要抱,齐朔欢喜的抱着她,笑道:“来的匆忙,没准备礼物,我送你这个好啦。”
他取出齐国皇帝的信物,一块令牌,金灿灿,光华夺目。
宋曦道:“宋朝一介平民,受不起这么大份礼。”
齐朔笑道:“我送给朝朝的,不用你管。”
这块金牌,说不定将来大有用处。
昭阳替自家侄女谢过齐朔礼物。
齐朔打趣道:“等咱们得孩子出生,我有份更大的礼物送她。”
“油嘴滑舌!”昭阳撇嘴。
齐朔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反倒妇人说道;“一早听说你们要来,略备了些薄酒小菜,为你们接风洗尘,庆祝团圆之乐。”
她看待顾浅,如寻常之人,邀请她去家里小坐,顾浅对谁都戒备,唯独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妇人信任百倍。
……
宋曦的住处不大,齐腰高的竹篱笆围成不大的地方,三间茅屋,一个小院,时值隆冬,小院尽显凋败,好在屋前有棵枇杷树,碗口粗,叶片绿到发黑,花苞簇拥着,想必来年不少结果子。
昭阳停在树下,在这里,眺望远方。
天尽头,两处巨大的土丘凸起,草木金黄。
那是父皇母妃的陵寝。
看久了,便好似他们的魂魄还在,向她招手,唤她昭昭。
母妃眉目温柔,“我做了你喜欢的桂花糕,小懒虫,快起床吃饭!”
父皇下朝,火急火燎的来抢桂花糕,被母妃拍了下手掌。
曦太子在旁津津有味的用着早膳。
……
齐朔见她发怔,怕她想起伤心事,便道:“再不吃饭,饭菜都要凉了,白费了嫂嫂一片心意。”
刚摆上筷子,便听外边马蹄哒哒。
康公公风尘仆仆,顾不得礼仪,把齐朔拉到一边,焦急万分道:“长安出事了!”
长安出的事儿,无非人命官司与造反,长安有睿王坐阵,人命官司轮不到齐朔处理,看来有人谋反了。
昭阳骤然想起一事,太后寿宴莫名其妙闯进刺客,事后她问周谚,周谚暗中调查,追查不到源头,说是牵扯到的几名刺客全部突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能在皇城轻易抹去刺客痕迹的,除了皇帝本人,还能有谁做到?
皇帝登基日久,外戚权力日盛,只手遮天。
难道皇帝早有诛杀外戚一党的心思?
她看看齐朔,齐朔冲她傻憨憨的笑着,看不出什么,也是,他如今是个傻子,傻子懂什么?
康公公显然还没接受这个现实,试图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明白,齐朔听到一半,嫌他啰嗦,道:“我肚子饿了,先吃完这顿饭再说。”
周谚尘霜满面,也踏进这座小茅屋。
小小一座茅屋,顿时人才济济气宇恢宏。
周谚看到宋曦,怔了一下,神色便恢复如常,向昭阳道:“秦国公举兵谋反了。”
秦国公,太后的亲弟弟,皇帝处置太后时顺便诛了她的九族,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周谚道:“秦国公早年暗地招兵买马,驯养一支军队,收买朝臣,他被下天牢之后,被当时的刑部尚书偷梁换柱。他逃出去之后,召集兵马,潜伏长安城附近,陛下离宫,长安城守卫空虚,他趁虚而入,攻打长安城。”
“能成功吗?”昭阳单刀直入。
周谚犹豫道:“我没见过那支军队,装备战斗力一概不知,我无法下结论。”
齐朔对康公公道:“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总之我要先吃完这顿饭。”
康公公站立难安,向周谚求救。
周谚撩袍入席,道:“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先吃饱再说。”
康公公急的老眼昏花,眼睛包泪。
齐朔放下竹筷,“好啦好啦,我跟你走就是了。昭昭,你……”
昭阳道:“我和周谚乘马车随后就到。”
齐朔却道:“长安城乱,你又有了身子,不如……”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休想甩掉我!”
齐朔道:“求之不得。”
他骑上汗血宝马,一骑绝尘。
周谚偏脸瞧着她,眼神古怪,道:“我给你把一下脉。”
“嗯,我哥哥亲自号的脉!”昭阳几分天真,卷起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腕。
良久,周谚方道:“恭喜公主殿下。”
“这里没有公主殿下。”宋曦喝茶漱口,道:“他说得对,长安城太乱,你回去我不放心。你留下陪着我和你嫂嫂,等那边处理完再回。”
“我不!”昭阳道:“现下知道哥哥你安好,我便放下一桩心事,长安我要回去,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宋曦道:“明知道留不住你,还是想试试。罢了,你若回去,千万仔细着。”
“知道!”
宋曦买了一辆马车,送他们出村口。
嫂嫂放上许多自己做的小菜和干粮,昭阳挥手和他们告别,叮嘱保存好那块金牌。
顾浅痴痴傻傻,多年折磨已经把她最后一丝理智磨灭。
宋曦道:“从前的人,见一个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个妹妹我是留不住了,顾小姐我会照顾好,给你嫂嫂做个伴,晒晒药材扫扫院子。”
来时不觉路程长,返回只觉路途崎岖漫长。
周谚亲自驾车,路途颠簸,昭阳孕吐不止。
周谚只能一慢再慢,遇店便停,休整一夜再启程。
周谚看她孕中实在辛苦,形容消瘦,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实在不忍,劝她留宿客栈,安心等长安的消息。
昭阳迫切想回到长安,但身体不允,只好同意这个想法。
住店时,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道:“一间上房!”
“两间上房!”昭阳纠正道。
“两间?”掌柜眼神古怪,分明二人举止亲密,男子把女子照顾的无微不至,竟要两间上房,难道小夫妻吵嘴了?
掌柜实事求是道:“不好意思,我们店只剩一间上房了。”
“你……”昭阳道:“这个说住客已满,那个说没有房间,难道芙蓉城还找不出两间上房了?!”
掌柜笑道:“夫人有所不知,芙蓉城最近来了很多怪人,佩刀背剑,官府视之不理,强吃强喝,强盗一般!”
周谚暗暗打量四周,行人匆匆,无端多了许多戴帽疾行之人,他们腰佩长刀,行走如风,都是练家子。
芙蓉城离长安百余里,莫非长安城的仗打到芙蓉城了?
周谚笑道:“抱歉,我与妻子刚刚拌嘴,和您说了个笑话。我们要一间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