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小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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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见彼此，立即陷入一种怪异的氛围中。
昭阳瞪着眼睛看他：“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周大才子，传说中一人能抵百万兵的谋略家，就这么被捉来了？”
周谚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那是我为了得到皇帝重要，特地找人散播的。足足花了我五百两银子呢！我娶媳妇的指望呀……”
“得了吧。”昭阳递过一个白眼：“先前柳润那般喜欢你，也没见你回应。依我看，你孤身二十多年，没有红颜知己，没有绯闻对象，莫非你喜欢男的？”
“开什么玩笑！”周谚原地跳脚，“我喜欢美女，大美女！”
这番话被秦王的人听去，当晚便塞他帐篷一个美女。周谚刚沐浴更衣，哈欠连天，掀开被子便睡，忽觉身侧暖呼呼的，还有脂粉油腻的香气，吓得他一激灵，当即裹着棉被飞奔到昭阳帐外。
昭阳梦里不安稳，睡得浅，听到他喊便穿衣见他，周谚抱着昭阳哭的一个暴雨梨花。昭阳不明所以，瞥见他帐子里溜出来一个穿着甚是清凉的美女，一瞬间便明白了秦王的诡计，笑道：“秦王殿下动心劳力为你寻来这样一个美人，你不领人家情还跑到我这里哭诉，当心秦王殿下失望。”
周谚伤心之余，犹觉心惊。
秦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笼络他，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谁知以后会有什么馊点子。
周谚叹道：“还好我定力足，不然的话，我守身如玉二十几年可就毁于一旦了！”
“呵呵……”昭阳挑起嘴角，一拳推开还抱着自己的周谚，拉开二人距离，“周大才子什么时候有了心仪姑娘，我自愿帮你掌掌眼，添几笔聘礼。”
周谚喝了口冷茶，吐出一缕白雾，道：“我喜欢的人，才不给那些俗物。”
“那给什么？”
“给她山间的冷月，海底的珍珠，崖峰常开不败的红花，一年四季的平安顺遂。”
“你读书读傻了？”
周谚耸肩：“大概吧。”
秦王的美人计没有得逞，倒给周谚提了个醒，他和昭阳一块吃饭喝茶，必先用银针试过他再吃，过上半个时辰，昭阳才能动筷。
寒冬腊月，吃了几次冷饭，脸色蜡黄，昭阳折腾不动了，道：“毒死总比饿死强！”
周谚深以为然。
秦王的脑筋动到周谚身上，想收拢这位传说中算无遗策的谋士为己用，必不会就此罢手。
谁都明白，秦王还是会动手，但不知何时动手，怎样动手。
对付周谚这种书呆子，秦王亲自送了几本圣贤绝笔之作，周谚翻了几页，淡淡道：“这种书，我早都看过了，不信我现在背给你听。”
秦王：“早闻先生过目成诵，在下佩服！”
秦王又送几车罕见珠宝，昭阳正好和他对弈，见那满箱宝贝，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周谚道：“我一介布衣，要它们作甚？”
秦王送的礼物被周谚一一退回，昭阳啧啧道：“还真是两袖清风周大人呢！”
周谚道：“我倒是想收下，就怕有命收，没命花。我看你这两天一直在忙，一会儿问人要马尾毛，一会要梧桐木，你究竟在搞什么？”
昭阳道：“冰天雪地的，没景色可看，也没丝竹悦耳。我便自己做了一张琴，可是怎么调都调不好，你正好过来，一起看看？”
昭阳把他领入帐篷，茶桌上果真摆着一张新斫好的琴。
周谚随手试弹，调不成调，音色凝滞。
昭阳看看他，周谚便盘腿坐那张金丝软垫上，把琴横放双膝，捋弦调音，三两下便成。
“你好厉害！”昭阳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又道：“我母妃喜好弹琴，可惜我那时年纪小，曲子都记不清了。”
周谚信手弹来，乐曲幽幽，从他长着薄茧的指尖缓缓流淌。
昭阳听着，像回到母妃还在的日子。
母妃在凉亭谱曲弹琴，她在花丛摘花扑蝴蝶，太子哥哥穿花拂柳而来，身后跟着周谚。
想必他的琴便是那时学来的。
一曲既成，半点不差。
昭阳拍掌道：“你好厉害呀，竟能把这首曲子记得这般清楚！可惜母妃那张旷世无双的焦尾琴落在宫里了……”
谈及皇宫，昭阳看向北方，长安被困三个月整，秦王这边封锁消息，她每天两眼黑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有秦王的人来告诉她，她半个字也是不信的。
秦王的部队军纪严明，个个骁勇善战，最难得的是忠心事主，对秦王一片忠心，拥有这样的部队，赢只是时间问题。
也不知齐朔那边怎么应对。
其实，他身败名裂做阶下囚都没关系，谁让他们是仇敌呢，但……她摸摸隆起的腹部，一天一个样，她身体逐渐笨重，真不会把孩子生在敌营吧？
周谚停止抚琴，忧心忡忡的望向昭阳。
秦王不请自来，背着一个蓝色碎花布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他将那东西往桌上一放，道：“城外捡来的，拆开看看？”
昭阳满腹狐疑，周谚拆开包袱，是那尾本该在皇宫的焦尾琴。
秦王道：“皇帝不知中了什么邪，一口气纳了十余位妃嫔，个个如花美眷，有了新人，便把旧人的东西打包丢出宫外，本王带病巡查，恰好捡了回来。”
昭阳阴阳怪气道：“早听说秦王殿下武艺高超，没想到还认识这等闲物。”
“本王是大老粗，没读过几本书，常去秦楼楚馆，便也认得了这个东西。”
“那你怎知它是我的？”
秦王道：“本王没说是你的。本王看你这两天忙东忙西，稍留了点心。你不喜欢？”
昭阳道：“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你送给了我，便是我的东西，任我扔掉烧掉，那也是我的东西。”
秦王假心假意被人拆穿，在帐内坐了一会儿，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便识趣的走开。
周谚问昭阳：“你信他所说？”
“我相信了又怎样？难道因为他纳了几个妃嫔，我便要死要活？”
窗外雪花翩然飘落，虚虚实实，砸到手心生疼。
这场雪，一直到除夕夜还没有停下的苗头。
昭阳裹着毯子，周谚坐旁边为她切脉。
昭阳莫名想起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虽是黑夜，却被积雪照的恍如白昼。
昭阳踩着膝盖高的积雪，被逼着爬上雪山，又被众人围攻夹到悬崖处。
为首的皇子黑衣狐裘，弯弓引箭，瞄准宛若失去同伴的孤雁。
胸口旧伤隐隐作痛，昭阳捂住胸口，试图按压不堪回首的回忆，然记忆汹涌澎湃不肯饶人，积压胸口，气血逆行，生生吐出一口血来，心中才觉畅快些。
周谚忧虑道：“近日你吃不下睡不好，忧思难解，这样下去，会拖垮身体的。”
昭阳勉力笑道：“最近肚子里的小家伙老是折腾我，我也没办法。”
周谚一针见血道：“你在担忧皇帝？”
昭阳道：“好歹是我孩子的爹，他死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得去给他收尸，所以我在想棺材应该选什么样的，大红的，还是黑色的，窄的还是宽的……”
周谚为她换上新灌的汤婆子，秦王的人送来春联炮竹，周谚不得不扶着昭阳张贴春联，帐篷简陋，无处可贴，便蘸着浆糊，贴篷布上。
周谚望着歪歪扭扭的春联，笑道：“贴了春联，要账的就进不来了。”
花灯挑在门外，橘红色的光芒填满每一寸黑暗。
昭阳站在灯下，仰头望着，看累了，喊人搀她回帐，回头却见一个裹着黑色大氅的男子，凝视着她。
那双细长的凤目，那挺直高耸的鼻梁，描摹过很多次，念过很多次。
昭阳望着他，他望着昭阳。
多久没见了？好像上一刻才见过，又好像半生都蹉跎过了。
你怎么才来？
你为何来了，山高路远，风浓雪大，摔到了伤了手脚，明天怎么会见大臣？
二人相对而坐，齐朔只道：“过年了，我想陪着你，便来了。”
“嗯”。昭阳两手搓着茶杯。
齐朔道：“我来都来了，你也不笑一下表示欢迎？”
昭阳挤了半天，也挤不出半个笑容，干脆直接放弃，道：“你温香软玉在怀，还记得我这个旧人，真是辛苦您了。”
齐朔笑言其他，道：“那张琴我特意差人放到秦王路过的地方，专程送给你解闷的。”
“本来就是我的！”
眼泪掉下来以前，齐朔抱住她，困住她，用手捂住她的眼睛，道：“难得见面，我不想还看见你哭。你一哭，我们的孩子也会伤心，你做阿娘的舍得，我这个阿爹可不舍得。别哭了，昭昭，我求求你。”
“你打算怎么办？”
齐朔微怔，以为她在问何时接她回去，随即明白她在询问战况。
“跟我来！”齐朔带她到窗边，找几件狐裘裹粽子似的帮她穿上，然后推开窗户，但见西北方火光冲天，兵荒马乱。
秦王的粮仓着火了！
齐朔道：“这就是战况。”
“你是皇帝，理应坐镇后方调兵遣将，不应该冒险潜伏敌营。若被秦王发现……”
“他着急救火呢，哪有心情管你。军粮失守，过不了几天秦府的兵都得饿死冻死！”
“那我呢？”昭阳望着他，火光倒映在他眼底，扑朔迷离。
她看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