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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漆黑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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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礼，等等。”余光瞥到白又礼转身离去的身影，陈枕修推开陈警官，追到白又礼面前，正欲开口，突然响起的铃声响起。他只能将未出口的话咽回去，干笑道：“你先接吧。”
白又礼下意识地就要挂断，注意到来电人，手指顿了顿，还是按了接听。
“白老师，不好了！”徐文焦急的声音从光屏冲出来，“院长被人带走了！”
白又礼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追问道：“什么？”
“白老师，怎么办啊。”徐文的声音越来越慌，哭腔越来越重，“沈时音还跟对方吵起来了，也被一并带走了。”
“什么人带走的？”
“军……军部。”徐文啜泣道：“呜呜呜，白老师，虽然你目前处于易感期，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害怕啊，白老师。你在哪里？你快来吧，你快来救救我。”
“放心，我五分钟就到。”
安慰完徐文，白又礼挂断通讯，望向陈枕修。
陈枕修晃了晃嵌入芯片的手：“我送你吧。”
悬浮车快划破天际，白又礼赶到时，时间刚好过去五分钟。
刚一拉开车门，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徐文踉跄一步，被刚下车的陈枕修扶正身体。他眼眶红透，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白……白老师……你终于来了。”
白又礼低头看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节泛白，用力到发抖，刻意放缓了语气：“那群人有说什么吗？”
徐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复下来：“他们说……院长涉嫌……涉嫌私自进行天文观察……院长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一定是他们误会了。”
天文观测，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算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烛光舰队刚出太阳系，就因卷入时空乱流，被传送至八十七光年之外的72Pegasi恒星附近。
刚刚在这颗星球降落时，思乡的人们多次想要离开这里，回到九十三光年的地球；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地球早就毁灭了，而且他们也根本没有回去的能力。双方多次展开战争，最后以一小波人逃到远征星结束，从此远征星也成为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因为场延续了近一百年的动荡，新成立的政府下令全面禁止天文观测，不得望向地球。
于是从几百年前开始，天文观察就是完全被政府垄断的学术领域，严格禁止各种私人研究，所有的私自天文观察，都是视为反人类罪。即便现在，不会有人在妄想回到地球，这条法律仍旧没有废除，反而愈发严苛。
这种破法律，当然没少被网民骂，但是军权始终掌握在政府手中，政府不废除，再多的示威游行也没用。
那些望向宇宙深处的目光，那些对于繁星的追问，始终都被牢牢控制在最高层的手中。
未经授权的天文观测，依旧是足以毁掉一个人，一个家族的重罪。
“别着急，没事的，院长不会有事的。”白又礼将一只手放在徐文手上，抬眸看向陈枕修，还未开口。
陈枕修就松开扶着徐文的手，后退一步：“这事交给我问问，你先带徐文走去休息吧。”
白又礼点了点头，带着徐文往研究所走，看到站立在一旁的祁鹤，愣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
注视着远去的身影，祁鹤抿了抿唇，还是抬步跟上。
且说这边，光网的通讯终于被接听。
陈枕修迫不及待地开口：“裴路宜，我有急事要问你，信息素研究所的院长赵远行，就是是怎么会事？”
通讯那边沉默了会儿，才道：
“这件事情你不要参合进去，人证物证俱全，你没有翻案的机会了。”裴路宜顿了顿，声音比刚才的沉重了一些：“而且……赵院长刚刚也承认了。”
“没有办法了吗？”陈枕修不死心地追问。
“是沈家下的命令。”
沈家，手握军权的第一大家族。当今元帅就是沈家扶持上去的。无论后来是民党，还是托党上台，都不会影响其地位。军权在谁手里，权力就在那里。而以经商为主的陈家，远远不能与之对抗。
“……好的，谢谢。”
“陈枕修，作为几年的好兄弟还是要最后提醒你一句，陈家扛不起。早点跟那个人断了吧，快变天了。”
陈枕修的呼吸顿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你的意思是？”
裴路宜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枕修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才叹息一口，道：“一百年的基业，毁不起。”
话音落下，通讯就被挂断了。
陈枕修站在原地，仍由风吹动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发丝。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白又礼要出事了，有人要动白又礼。
如果真如裴路宜所说的那样，是背后之人要动，自己根本护不住。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可能还会拼死尝试。但是……他的背上还有陈家，一大家族几十人的命运全系在他身上，他也不能……
陈枕修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往前挪去。
他得想个办法。
白又礼会因为什么被盯上呢，他无权无势，怎么会惹上那些人。若只是因为几个月前的那次发言，那应该早就动手了，何必忍到现在。那会因为什么呢？
莫非因为白又礼的父母，可他们也只是研究员啊，还因为信息素紊乱早早故去。
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祁鹤，十一区人，不可能；那个叫苏扬的，一介贫民，而且刚接触转头就要对付，不合理……
将能想到的，都想了个遍，陈枕修都没找到答案。直到面对白又礼询问的神情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该说什么。
白又礼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底有血色，眼尾有绯红。
到嘴边的话转了个方向，陈枕修不忍让这样的眼睛更为悲伤，裴路宜的那几句警告还一值环绕在耳边，扰得他心乱。
他张了张嘴，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我军中的朋友说，目前证据还不够，赵院长只是被带走检查，没多久就会送回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如果到时候赵院长迟迟不回来，如果明天就传来院长被处刑的消息，他又该如何向白又礼解释。
只是出口的话已无法更改，陈枕修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徐文不安地站起来，抓住陈枕修的胳膊，期待地问道：“是真的吗？”
陈枕修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是。”
“可是，沈时音也被一并带走了，她有没有事？”
“那是沈家大小姐，他们不敢拿她怎么样，至多会交给沈家。”
“那就好，那就好。”徐文松开手，后退一步。
“徐文，院长走之前有没有说些什么？”白又礼问道。
“没有吧……”徐文蹙着眉思索，“今天下午我和沈时音一起回研究所，院长夸赞了我们项目做的不错，就让我们走了。直到——”
那双眼睛忽然睁大，猛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了。院长让我……”说着，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别告诉你。我一时着急就忘了。”
徐文重重地拍了下额头：“你看我这脑子，明明知道你处于易感期，还非得让你过来。白老师，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一会儿？”
白又礼的睫毛轻颤，下意识地看向祁鹤，二人目光一触即分。
他轻咳一声，冷着脸：“已经没事了。”
面对赵院长被带去的事情，几人都是无能为力。
陈家世代经商，但政商有别，他实在难以跨足军事；白又礼更是无权无势，要是江湮在，他还能拉下脸跟江湮说说。江家在军部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可是江湮被派往前线进行探索深空去了，根本联系不上；祁鹤更不用说了，纯正的十一区人，如果不是白又礼，现在估计还在十一区混着呢；徐文，一介平民，靠自己的努力考进中央军校，甚至刚刚才认识陈枕修，没有任何关系。
已知无法解决，四人也不能待在这里硬耗时间。
最先提出离开的是陈枕修，多在这里待一秒，他就多煎熬一分，生怕白又礼再问自己什么，连忙告了别离去。
眼看徐文还准备待着，白又礼就劝他。接受到来自白老师的安慰，徐文诚惶诚恐地听从了，临走前还忧心忡忡，一步三回头地下了台阶，坐进悬浮车。
送走徐文，刚停了没一会儿的雨，又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雨自天空落下砸到地面，白又礼抬头望向去，漆黑的天空似无声的坟墓。
一把伞隔绝了他的视线，也阻隔了细雨落下。
白又礼侧脸望向持伞之人。
祁鹤紧紧了手指。
白又礼收回视线，抬脚，迈入雨中。
雨滴砸上伞面，发出闷响，像压抑的哭泣。
白又礼不知道去那里，他只是到处乱走。
祁鹤跟在身后，默默地撑着伞。
最后，白又礼还是回家了，因为他无处可去。
二十四小时前，他才刚刚离开新科区，踏上中央区的土地。而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已经回来很久了，发生了好多事情，搅得他心情复杂。
